无非是信息素亏空，补够就行。

    珍吕的情况反反复复，薄霜这些天睡眠不佳，不用信息素辅助根本睡不着。

    伴随接受的信息素越来越多，作为与她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的oga，薄霜也产生了一定的抗性。

    昨晚，美人才红着眼眶，在alpha信息素的控制下迷迷糊糊地睡去。

    纪从烟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没让薄霜发现异常。

    她需要花越来越多的alpha信息素和精力来哄薄霜入眠。

    减少信息素的运用，现阶段完全不可行。

    医生想了想：“要不这样，您的身体比较健康，短时间内大量补充alpha补品问题不大，但这样的行为，接下来不要超过五天。”

    这是教授给出的极限。

    “否则长久以往下去，身体容易被补品拖垮，也会对补品形成依赖。”

    依赖补品，从世俗的角度而言，对于一个alpha无异于相当打击自尊。

    纪从烟可没有这种自尊。

    要是薄霜休息不好，那才是对她的重击。

    就算一辈子依赖alpha补品，她也认了。

    薄霜怀的是她的孩子，她得负担起这个责任。

    口头上应着，却没将长效的影响当做一回事。

    后颈隐隐刺痛，好在这段时间已经习惯。

    面无表情嚼下六片补品。

    回公司的路上，收到了管家的信息。

    【大小姐，您让定制的几对戒指，大师打了样，都挂在您门口了。若是没问题，大师便按着这个模板，进行最后的成品雕刻。】

    上次被尤跃点出她和薄霜没有婚戒，纪从烟也意识到自己忽略了。

    纪从烟抓紧联系了全球最顶级的婚介设计师，买断对方半年的制作时间。

    而尤跃的提醒只是纪从烟这定制戒指的其中一个动机。

    更加直接的原因是她想送薄霜礼物。

    只因为她想，没有别的理由。

    ·

    珍吕的身体连续七天恶化、好转又恶化。

    总的来说在隐隐走下坡路，身体数值渐渐变差。

    薄霜每天正常上班，晚上从医院回家，眼尾一定是不加掩饰的绯红。

    她在纪从烟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纪从烟心疼她，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让她好好休眠。

    笨笨的嘴也学会了安慰：“伯母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伯母”两字，薄霜眼眸垂了垂。

    她知道纪从烟不太喜欢珍吕。

    母亲曾经那样羞辱过姥姥，倘若她站在纪从烟的角度，也不会愿意称呼欺负她姥姥的人为母亲。

    珍吕与她有着相当深厚的母女情分。

    可错就是错。

    纪从烟还能大度地为母亲安排最顶级的医疗，还不厌其烦地一直照顾她，安抚她睡觉，称一句圣母也不为过。

    薄霜想对这段时间包容她、哄她入睡的纪从烟真诚道谢。

    躺在床上，暖光映照，眼尾通红。

    她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些破碎感。

    “抱歉从烟，给你带来太多麻烦，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纪从烟：“你这话说得像道别。”

    薄霜破涕为笑：“我哪有，你这人真是坏。从烟明明知道我想表达什么。”

    纪从烟张口就来：“嗯，你说喜欢我。”

    薄霜：“”

    怎么这么坏。

    明白alpha只是在用轻挑的言语转移她的注意力。

    心口愈发滚烫、

    最近情绪波动得有点厉害，或许是因为母亲的身体不适，所以想的更多，也跟纪从烟说了更多。

    她躺在床上，跟纪从烟说了许多她和珍吕从前的事情。

    不是为珍吕博取同情，只是，她想说给纪从烟听，想告诉纪从烟，她的从前。

    小时候，薄明亮相对严厉。

    薄霜完成薄明亮和珍吕布置的任务，薄明亮都认为这是她应当做到的，而珍吕更多会鼓励她，奖励她吃一些想吃的、买漂亮的衣裙。

    偶尔，在薄霜感到非常迷茫的时候，珍吕也会给她指点迷津。

    告诉她目前走的这一条路是对的。

    八岁失去亲生母亲，珍吕与她生母的长相又有着几分相似。

    倘若再年长一些接触到珍吕，薄霜或许不会对珍吕产生那么深的感情。

    只是刚好那时候，在她最需要母爱的时候，珍吕出现了。

    这是一份割舍不了的母女情。

    即便她明白珍吕和薄明亮都有自己的私心。

    珍吕或许只是思想传统了一些，对旁人也更加刻薄，趋炎附势，喜欢攀附权贵。

    可是于薄霜而言，她就是一个母亲。

    不完美的、给过她母爱的母亲。

    仅此而已。

    所以薄霜希望她身体能够好好的，不要再受病痛折磨。

    往后余生，薄霜可以负担起赡养珍吕的责任。

    人都不是完美的，珍吕趋炎附势，而她的妻家恰好有的是权势。

    只要管好珍吕，让珍吕安安分分待在纪家人的庇护之下就足够了。

    这是纪从烟给她的底气。

    纪从烟听了很久，大体也明白，珍吕之于薄霜，相当于她之于纪寻雾。

    纪寻雾刚出生不久，纪权尘心疼宫语大龄生女儿，把娃丢给纪从烟来带。

    很多时候，纪寻雾其实跟她，比跟纪权尘和宫语都要亲近。

    长姐如母，在薄霜这里，后妈便是她认定的第二个母亲。

    纪从烟轻拍她被角：“你不用担心，所有事情我都能分得清，她做错了，也已经道歉，姥姥也原谅了伯母，那么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往后她只要安安分分的，不伤害我的家人，我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她是你的母亲，我自然也会陪着你一起好好孝顺她。”

    薄霜眼角淌下一滴泪，柔声：“谢谢从烟。”

    纪从烟挺了挺胸膛：“不客气。”

    ·

    同一时间，华纪医院顶层。

    珍吕的专家团队还在彻夜加班。

    大家着急得团团转。

    接连一周，尝试了无数的方案，穷尽目前医学界所有先进的、保守的方案。

    珍吕的情况却依旧飘忽不定，没有明确的好转和恶化倾向。

    所有方案实施后，效果都非常随机。

    随机到让所有教授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了解决珍吕的病症，团队重新翻阅珍吕的病例，翻阅了不下五遍。

    又给从前照顾珍吕的南方医院医生团队打去电话，但对方也有自己的病人要接待，与他们交谈的内容少之又少。

    能给出的信息，基本上也都是病历上已经记录过的数据，可谓是让人一筹莫展。

    她们从前完全没有遇过这种情况。

    本以为是自己的专家团队内部水平不够，让华纪底下的所有医生，不拘泥于是实习规培的，还是主治副主任，通通都叫上来。

    除此以外，还联系了这方面全球顶尖的专家。

    被摇到号的人都看了一遍珍吕的所有资料。

    依旧无法解决。

    一众教授围在医院顶层急得抓耳挠腮。

    聚在一块，十一二点还在加班。

    与她们一起加班的，还有妇产科的几位教授。

    孙如是自愿留下来加班的。

    她是之前为薄霜准备堕胎手术的那位副主任。

    薄霜嫁入纪家后，她被提拔到了纪家的专家团队里。

    这段时间一边在楼下进行会诊，一边在楼上跟着专家团队学习，收益颇丰。

    她感念着薄霜和纪从烟的提携，对薄霜身体的任何资料、任何数据都了如指掌。

    只要薄霜出了任何一点小问题，她都能直接指出来，有时候比起专家团队的人反应还要快上一些。

    今晚，她在整理薄霜上周过来产检的资料。

    一次一次核对有没有存在问题。

    脑袋浅浅放空，忽然，听见负责病人珍吕的教授们聊天。

    她知道那是薄霜的母亲。

    珍吕的病症更多倾向于心脑科，她是妇产科的，一些术语听得一知半解。

    但大体逻辑她能听懂。

    所有人都从珍吕的过往病例，以及这段时间的住院结果来推接下来的治疗，可不知为什么，穷尽了所有的治疗方案都推不动。

    边听，大致总结了要点。

    脑袋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迅速抓住，噌一下站起来，声音有点急切。

    “哎有没有一种可能？存在问题的是过往的病例资料？”

    正在闹哄哄说话的教授们，一开始没注意到妇产科这边的孙如。

    她的声音因为熬夜而变得沙哑，可在此刻显得响亮，突兀地插进了所有人的聊天里。

    专家团队同时一愣，齐齐刷刷转头看向孙如。

    孙如愣了愣，在众多大拿面前硬着头皮。

    “如果你们按照过往的病例，推导出的治疗方案给的所有药都不管用，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过往的病情就存在真与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