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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不用等到孩子一岁大,可以等到孩子九个月、十个月的时候,确认薄霜的身体应该稍微好一点,让她早一点知道,也早一点能够摆脱这个虚伪的母亲。
反思程度极浅、极谨慎,一切从薄霜的身心健康出发。
在纪从烟眼里,珍吕就是一个虚伪的母亲。
此时此刻不让珍吕在薄霜面前暴露,完全是为薄霜的身体和身心健康着想,不为其他。
纪权尘来探望亲家,恰好听到了俩小孩的对话。
纪权尘拍了拍纪从烟肩膀:“做的不错,alpha就应该履行担当起自己的责任,有事要自己好好扛,让oga代为承受完全是小家子作派。”
岑桑还想说什么,可是眼瞧纪权尘已经转过身,纪从烟也一脸认可的样子,想说的话完全压在心底。
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干着急。
下班回家,一家人聚在主楼吃了顿饭。
宫语注意到纪从烟和薄霜之间的气氛不佳。
饭后,宫语想让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
没想到纪从烟和薄霜纷纷以有事为由拒绝。
宫语一脸担忧,安抚好纪寻雾,回到了主卧。
纪权尘把她抱到床上,为她敷面膜,宫语闭上眼睛享受着对方的照顾。
贴上面膜不好说话,嘴巴张合的幅度小,说出来的话模模糊糊。
“你有没有觉得,两个孩子之间气氛有点奇怪?”
纪权尘把自己了解的所有事情,以及跟纪从烟说过的话,都给宫语说了一遍。
宫语听完神色越来越冷,在纪权尘想要为她脚上涂抹润肤乳的时候,一脚踹在她肩膀,纪权尘完全没防备,直接被踹到了一边,错愕抬头。
“你干嘛?”
宫语直接扔掉脸上的面膜,气得发抖。
“纪权尘你真的唯恐天下不乱,谁叫你这么教女儿的?妻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你倒好,教唆你的女儿去隐瞒不说,她们的感情要是出了问题是你来负责吗?”
纪权尘义正辞严:“什么叫隐瞒?这是alpha的责任,是她本应该担当起的责任,身为alpha就需要帮孕期的oga去挡掉所有的负面情绪。更何况从烟并非不想跟薄霜说,她只是现在不想跟薄霜说。时机把握得当,这人文关怀也不需要我来教,她自己倒是领悟的很好。”
宫语气得想要下床,亲自找纪从烟好好说一遍,纪权尘突然拦在她面前,将她拦腰抱回床上。
四十多岁的纪权尘孔武有力,力气大的像头牛,宫语根本挣不开,到最后纪权尘也烦了。
“你难道不就是因为我这样,才对我爱得死心塌地的?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从烟也采取了一个完全正确的选择。之后薄霜知道实情,她们俩的感情不就水到渠成了吗?我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宫语气得胸膛起伏,还想挣扎,纪权尘摁住她不让她动,争吵的声音有些大。
纪寻雾刚好来主卧找两位长辈,看到床上的一幕,眼圈倏然泛红,带着哭腔喊:“妈咪、妈妈,你们不要打了。”
床上两位大人的身体同时一僵,尴尬地松开了手。
宫语上前抱起纪寻雾,温声哄着,纪从烟的事情便暂时抛之了脑后。
她就算不抛,纪权尘也不会让她现在去说。
·
片场,今天一整天拍下来的戏份都差了点意思。
导演喊了卡。
吴朗丽看着监视器,仔细想了想说:“还行,但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不太完美。”
她想问问薄霜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对方今天状态很差,才导致戏没拍好。
夜戏,大伙都在等薄霜调整状态。
可不知道为何,薄霜总感觉心绪不宁,心脏突突跳,隐约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母亲才刚刚醒来,情况随时不稳定。
想到对方或许在病历上造假、欺骗。
心里纠结得厉害。
想了想,还是跟吴朗丽请了个假,给众人都点了一份宵夜,让柳凡开车送她到华纪顶层。
医院,纪从烟正教珍吕,要怎么做一个好母亲。
这些都是她从纪权尘那习得。
门口突然被敲响,令人烦心的人进来。
是司裘。
司裘嬉皮笑脸,自然而然地坐在椅子边上。
柜边放着她之前送来的补品,她不客气的开了一罐即食燕窝,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纪总,我这边有个秘密想跟你交换。”
珍吕跟司裘有过节,之前还被司裘打了好几巴掌,到现在还记恨着,连忙喊纪从烟把她赶出去。
纪从烟没动手,司裘拿出了手机。
直接播放了一段录音,是珍吕和月弘的对话。
录音里完整记录了珍吕和月弘所有的对话内容。
珍吕的神色由不可置信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恼羞成怒,心底慌张,想要抢走司裘的手机,司裘轻而易举地躲开。
她慢悠悠吃下一口燕窝,淡声点评。
“原来珍女士对自己的女儿,从头到尾都是欺骗。搞不好十六岁那一年,你的妻子被送到月屿娱乐,也是珍女士一手策划的。”
纪从烟脑海仿佛被闷钟敲响,震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
如果说,珍吕隐瞒了这几年的病史,严重造假,尚且可以解释为她贪财,想要从女儿这里获取到更多的钱财,不惜欺骗女儿。
可倘若从十多年前,在薄霜十六岁那年就将对方送进娱乐公司便是个谎言的开始,那么支撑薄霜的所有母爱,都是镜花水月,一捞就空。
纪从烟死死盯着珍吕。
珍吕在她的森寒视线下完全不敢抬头,心脏几乎跳出来。
这件事情太严重了。
如果只是近些年的隐瞒,纪从烟还可以在上面盖一层带有私心的母爱粉饰。
可这从头就是骗局,性质完全不一样。
纪从烟冷下脸正要说什么。
这时候,接到了来自岑桑的电话。
岑桑这两天到外地帮忙抓当年的医生。
抓到了,一个为珍吕进行检查的核心团队成员。
对方颤颤巍巍的,简单概述了她们从十三四年前开始,是怎么给身体完全健康的珍吕伪造病历。
甚至是珍吕主动提起要伪造,并且非常配合的给予便利,帮医生进行病历造假。
包括医院的监控记录,但凡去查,都能查出珍吕完完全全是入院的状态。
只是她大部分时间会从监控盲区的后门溜走。
雷人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
病房安静得只剩岑桑的声音。
岑桑的语速飞快,声音带着恐慌性的颤动,以至于病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段通话,包括司裘和珍吕。
珍吕的心彻底慌了,她跪在床上哀求纪从烟。
“求求你,求求你,从烟,我们说好的,霜儿现在还在怀孕,她不适合知道这些情况,求求你,再给我两年的时间,至少现在不能让她知道,不能让纪家的血脉受伤啊”
纪从烟脑海再混沌,也知道长达十多年的主动欺骗,对薄霜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夹带私心的母爱,而是从始至终都不存在母爱。
薄霜只是珍吕打着母爱名号的敛财工具。
不管是成为明星,还是嫁入豪门,都只是为了敛财,有且只有这个目的。
脑袋乱糟糟一团,让司裘盯着珍吕,珍吕想要下床,被司裘控制在床边。
纪从烟抓着自己的头发,脑壳昏沉,推门往外走。
不知是不是司裘进来时没关紧,病房门开了一条缝。
纪从烟拉开门,视线下移,一道身影静静矗立在那。
她面色血色尽失,脑海一片空白。
“薄……”
话没说完,薄霜温柔却寒凉、温婉却不带温度的声音打断:“让开。”
纪从烟着急地下意识伸手想要拦她,薄霜却径直绕开手,一言不发往里走,没有分给纪从烟半分眼神。
低沉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病房。
oga穿着非常舒服的勃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很轻,却一下下敲击在纪从烟的心上。
站在病床前,看着跪着的珍吕。
珍吕似乎被吓到了,瞳孔完全睁大。
在她的印象中,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母亲。
这个女人在她心中一直是温温柔柔的,偶尔会显露出几分尖酸刻薄,真实而有生活。
可她刚刚在外面,将纪从烟、珍吕和司裘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乃至那段录音。
她的母亲哭着哀求纪从烟,希望纪从烟和她一起欺骗隐瞒她。
她们都把她当成傻子。
“妈为什么”
温声开口,似乎带着哽咽,眼圈泛着明显的薄红。
珍吕被薄霜的样子吓到了,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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