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桑硬着头皮。
心里想着纪董和小姐主动又霸道的风采,一下子就有了些微的底气。
“尤总,你也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吧?我可以给她。”
往常默默守在纪从烟身旁,温和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beta,头一次打破这份温和,显得迫切。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拿捏尤跃的命门。
尤跃最不喜被人威胁。
抬手指向门口,冷声:“出去。”
把岑桑赶了出门。
不幸中的万幸,因着被尤跃赶出门,岑桑没机会签那份离婚协议。
接下来几周,岑桑一到放假就主动前往尤家庄园,争取自己的爱情。
尤跃每一次都不会见岑桑,但也没赶人。
岑桑便知道,她的提议让尤跃心动了。
利益也好,孩子也罢,她只谋一个在对方身边的机会。
尤跃临盆前的半个月,岑桑随时准备好把自己打包到对方身边。
而她们之间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即便两家之间有诸多项目合作,也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尤跃提前进产房,岑桑像尤跃的其他家人一样候在产房外。
产妇清醒后,她才被允许进入到病房照顾孩子。
最开始,孩子由月嫂照顾。
岑桑站在房间,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尤跃基本不和她说话,需要搀扶的时候,也不叫岑桑,而是让月嫂扶着她。
不知是不是岑桑愣着站在那显得实在太傻,尤跃淡声提醒。
“不是要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做你身为母亲应该做的事情。”
小尤裕谁抱都哭,喂饱了也哭。
没想到,到了岑桑怀里,这小家伙就乖乖的不哭了,睁着那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看岑桑。
岑桑就像能读懂孩子的每一声哭泣、每一声呓语,总能准确地在尤裕需要的时候,为她递上奶瓶。
整整一周下来,岑桑在病房里只是安静地照顾着尤裕,没有刻意找尤跃说什么,也没有在尤跃面前刷存在感。
安静得比一旁说八卦的月嫂还要像个局外人。
纪从烟和纪权尘听罢都觉得有些唏嘘。
不明白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纪权尘看起来想要给岑桑传授什么经验。
纪从烟过往的经验告诉她,纪权尘还是不要教的好。
母亲刚张嘴,纪从烟就阻止了对方,收获纪权尘淡淡一瞥。
“你问妈咪或者薄霜,她们俩是oga,或许oga之间能够理解彼此的想法。”
纪从烟又补了一句。
“薄霜快生育了,你没重要的事儿,还是不要打扰她好。”
岑桑认真点头:“那我去找大夫人。”
·
自从尤跃的房间里出来后,纪寻雾每天黏在薄霜身旁的时间越来越多。
纪寻雾还会在纪从烟和薄霜回小院之前,轻轻拉着纪从烟的手,纪从烟蹲下,听小家伙在她耳边语重心长:
“姐姐你一定要照顾好嫂嫂,尤姐姐吃了很多苦头,你千万不要让嫂嫂也吃那么多的苦头,最好一点都不吃。不然你心疼嫂嫂,我也会心疼嫂嫂,我们全家人都心疼嫂嫂的。”
纪从烟郑重应下:“好。”
距离预定的临盆时间越近,纪家上下弥漫着越发紧张焦灼的气氛。
小院门前停着两辆车和一架随时可以启动的直升飞机。
司机和飞行员三班倒。
所有人蓄势待发,做好了随时送少夫人到华纪顶层的准备。
宫语每天检查小两口的饮食,不厌其烦地跟纪从烟说她当孕妇时,最后这几个月身体上会有哪些不舒服。
叮嘱她不管是身体也好,还是精神上也好,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薄霜。
纪权尘揽过了纪从烟和薄霜的大部分工作,不让两个孩子忙碌太多。
纪寻雾跟个开心果似的,每天晚上都在逗薄霜笑。
纪家的管家佣人也被这氛围渲染得莫名紧张起来。
薄霜成了纪家上下的关注焦点。
而焦点中心的当事人配偶纪从烟,自然是当之无愧最紧张的那一个。
凭借丰富的履历,以及医师的教导,日日夜夜将薄霜伺候得服服帖帖、愈发仔细。
薄霜微微蹙一个眉头,纪从烟就能猜到她哪里痛,贴心当她的按摩工具。
oga的肚子日渐增大,腰酸难耐。
古朴的小院没有配备电梯,纪从烟每天不厌其烦抱着薄霜上上下下好几趟。
她有的是照顾oga的力气。
薄霜腰酸,她帮薄霜按摩。
薄霜肚子被孩子踢得痛,她便温柔亲吻、按摩,低声教训肚子里的孩子,让她不要再欺负自己的母亲。
正式迈入孕39周的那个晚上。
薄霜肚子被踢得厉害,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那会儿是凌晨两点,疼得睡不着,踢脚线亮着微弱的灯光,将她脸庞映得惨白。
纪从烟这段时间睡眠浅,只要薄霜的呼吸稍微有点不对,她便能醒来。
这会也跟着薄霜一起醒了。
看见oga蹙起的眉头,额上薄薄的汗水,心口揪着疼。
宫语提醒过她,孕妇临盆前最后几天肚子疼,可能疼到连搭理人的力气都没有,这时尽量不要用亲吻或者按摩抚摸的方式,得等孕妇自己缓下来。
不要随意碰孕妇,否则容易让她焦躁。
安安静静在一旁等着,随着oga的眉头越蹙越深,她的心也像被丢进了绞肉机一样,碎成一块一块,疼得鲜血淋漓。
oga无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一滴眼泪掉到了她的脸上,温热的。
薄霜从没见过霸道alpha如此脆弱的模样,优雅眼尾泛着浅浅薄红,后槽牙似在紧紧咬着,压抑什么。
“没事。”
沉着声音安抚薄霜。
哪能没事,薄霜都能猜到,纪从烟又是因为她不舒服,心里难受极了。
轻轻叹气,指尖揉着alpha耳朵。
纵使纪从烟再难过,被揉耳朵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眼眸微微眯起。
薄霜勾着她的脖子往下,鼻尖轻轻贴着鼻尖,吐气如兰。
“从烟亲亲我就不疼了”
纪从烟埋首,在背后抱着薄霜,一点一点亲吻香颈。
oga眼眸渐渐泛起清雾,破碎又具美感。
干柴烈火险些烧着。
纪从烟硬生生止住,和薄霜相拥着交换喘息。
上下千盼万盼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直升机轰隆隆飞过晴朗的冬日,降落医院顶层。
滚轮病床被快速推进产房。
冰冷的金属门缓慢关上,隔绝了门外纪家众人焦急又无措的视线。
产房内,薄霜痛苦的抓着床单,指骨泛白。
纪从烟坐在她身旁,鲜少掉下眼泪,如今像不值钱似的在眼角涌出。
一只手被薄霜紧紧握着。
很快,半麻药物注射进孕妇的身体,那阵剧烈的宫锁痛感有所缓解。
胸口以下被医生架起的手术布挡住。
二人都看不到下方的场景,医生、助产士们严阵以待,低声交流。
纪从烟回握薄霜的手,吻在指尖。
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贫瘠的。
纪从烟颀长的身影坐在身旁,像一座可靠的大山,薄霜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如此场景,让她想起八个月前,她也曾躺在手术台上。
那时手术室里都是戴着口罩的陌生医生,只她一人冰凉凉的躺着,孤独、恐慌多种情绪上涌。
现在不同了。
她有纪从烟,什么事情都不怕了。
纪从烟低沉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薄霜因着疼痛,面色微白,笑容依旧温婉:“想起了之前要打胎的时候,也是躺在床——”
话还没说完,便被纪从烟打断:“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赶紧呸两声。”
薄霜莞尔:“呸。”
纪从烟捏了捏她的指尖:“当时有怪我吗?”
薄霜:“从烟现在不说我翻旧账了?”
“你要翻旧账,我们回家再翻好不好?我们平安回家再翻,你说我错哪我都改”
薄霜:“难怪寻雾说你嘴甜呢。”
纪从烟:“小孩子不撒谎,寻雾说的都是真话。”
薄霜:“臭美。”
纪从烟:“你就说是不是吧?”
聊得忘我,没意识到医生那头动作加快。
突然,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空气。
作者有话说:
纪总的嘴在关键时候特别有用
产房外。
纪权尘、宫语、纪寻雾、岑桑、岑修远、大黑小黑、秦唤哲、柳凡还活着的纪家嫡系通通到场。
岑桑手里拿着一台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视频通话界面。
尤跃虽然也在华纪顶层,但还没出月子,只好以这样的方式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