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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咻一下躲进了茶几底下,那是她的安全区,大黑止住脚步,这时抓与被抓的角色轮转,她紧跟着撒腿狂奔换成她躲。
这是她俩之间的追逐游戏,没有任何人陪她们的时候,她们便会在家中任何一个地方玩。
空气中漂浮着大量黑色毛发。
大黑有的几个固定的安全点,一是餐桌下,还有一处在书房门前的古董架下方。
餐桌下她方才已经躲过了,此时努力冲进到书房门口,今天书房不知为何没有关门,大黑刹车不及时冲了进去。
这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地方,茫然站着,鼻尖习惯性地到处嗅拱,里面有她熟悉的气息。
陶醉地闻着,鼻尖不小心碰到了靠墙边的文件堆。
砰的一声,那堆文件被撞散,散到整个书桌都是。
大黑很通人性,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惹事了,赶紧灰溜溜的就跑。
恰逢穿着浴袍的纪从烟从楼上下来,大黑紧张地窜到沙发边上,小心翼翼地斜眼看向纪从烟。
纪从烟纳闷,但没空管她,得先吃饭。
在厨房做完饭,吃好、收拾干净,已经是晚上八点。
大黑小黑也结束了进食,吃得津津有味。
大黑吃完,依旧狗狗祟祟躲到了沙发旁,还是那副斜眼看她的心虚模样。
纪从烟进书房处理工作,刚推开门,便知大黑那副心虚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了。
书房门没关,应该是大黑不小心进去撞到了她原本放在书桌旁的一叠文件,那叠文件被堆得很高,都是一些不着急处理、可以暂时放一边的文件。
平时书房里的文件她都会处理得很及时,然自从薄霜孕晚期还有生孩子以来,别的事情忙得更多,于是在收拾书桌这件事情上犯了懒。
不那么重要又暂时不能销毁的文件,被暂时堆在了边缘。
那一堆大约一个手臂高的文件,被撞散一半。
纪从烟没有着急收拾文件,而是走到外面,和斜眼的大黑对上眼神,大黑身子瑟缩了一番。
纪从烟上前轻轻捏着她的后颈皮,大黑不情不愿地跟着她的脚步进了书房。
指着桌面上那叠散乱的文件,又看向大黑:“你干的?”
大黑趴在她脚边嘤嘤嘤,讨好地用脑袋蹭她脚。
一人一狗相处极其自然,过往的洁癖大魔王,兴许根本不会想到会有这样和宠物正常愉悦相处的时光。
想到这里,她也愣了。
松开捏着大黑后颈皮的手,看了眼手,没有觉得脏,大黑的毛发很舒服,抱起来的手感也好,小黑亦如此。
习惯大黑小黑,就像习惯薄霜在她身边一样简单,她们都成了纪从烟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纪从烟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
她不再教训大黑,而是独自一个人默默收拾桌上散乱的文件。
大黑始终贴着纪从烟的腿,似乎真的明白自己做错了,一直发出嘤嘤嘤的细微声音。
纪从烟随手摸了摸她的狗头,淡声:“没事,你以后也没机会撞散我这一堆文件了。”
四散的文件收拾得差不多,桌上只剩最后一张纸。
纪从烟顺手拿起来,目光随意扫了一眼,看看是哪一份文件。
文件只有一页,少得可怜,哪个项目好奇多扫了眼,抬头“结婚协议”的字样,让她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内容。
这不是她的那一份,她的早就销毁了,这也不是复印件,是原件,留在薄霜那里的原件。
纪从烟布满薄肌的手突然在这一瞬间失力了,这张纸,轻飘飘落回桌面。
愣愣站在桌前,双目涣散。
这是她找了许久的、放在薄霜那的文件,原来藏得这么好,直到今天才被协议的主人放出来。
她该感谢大黑的,是大黑把这堆文件撞散了,才让她迟了半个小时发现这张被深埋在其中的协议。
一年半没出现的协议再次出现,纪从烟再傻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薄霜真不要她了。
对方甚至没有跟她提前说,就把协议拿了出来,放在她桌面。
这些个月辛辛苦苦、千方百计想要找寻的、放在薄霜那的文件,如今轻而易举就出现在她面前。
纪从烟心有不甘。
可满腔不甘在看到这份文件时如洪水般泄去,只剩一点挣扎的水痕。
深呼吸,从兜里掏出手机。
她要问问薄霜究竟是不是那个意思,她要亲口问薄霜是不是不要她了。
就在刚刚戳开薄霜的聊天框时,薄霜那头便发来两个字。
【从烟】
独属于薄霜的称呼隔着网线,似温柔又似冷淡,打断了纪从烟刚才的所有想法。
她怔在原地,紧紧盯着屏幕,等待薄霜的下一条消息。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
纪从烟捧着手机,就这么站在书房的书桌前,屏幕熄了又亮,熄了又亮。
对方却不再发出任何消息,竟然没有多余的话要跟她说了。
那一声淡淡的‘从烟’,就是这段一年半甜蜜婚姻的句号。
心底突然涌上的那一点勇气,在良久的等待之后,消散殆尽。
吸了一口气,给对方发去三个字。
【你放心。】
她绝对尊重薄霜的意愿。
面无表情收拾书桌上的文件,打包好才发现她需要带的东西不多,只有集团的文件。
她在小院生活了很久,在这里残留了许多的生活气息,书籍、衣物、一些其他的个人用品,她都不打算带走了。
薄霜不要她,可是她想让薄霜的世界里,哪里都残留着她的痕迹。
东西打包好,只一个24寸的行李箱便足以放得下,行李箱放在门口,拉杆已经提上。
纪从烟默然上楼换衣服,大黑从始至终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
这是纪从烟第一次没有把大黑小黑赶出自己的卧室。
换完衣服,她坐在这张昨夜与薄霜欢愉过的床上。
薄霜怎么能这样呢?
她现在能够接受毛孩子了,也习惯oga妻子和女儿在她的身旁,这份协议怎么能这么残忍?把她们一年多的感情,遏制在最情深的秋天。
宠物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大黑脑袋搭在纪从烟膝盖上,小黑也罕见地窝进了纪从烟怀里。
alpha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一手一只宠物,轻轻抚摸着。
差不多到了睡觉的时间。
纪从烟挪开大黑小黑起身,冷静推上行李箱,没选择从主楼那头离开,而是让岑桑开车到小院另一头下山的路。
这院子靠山的东边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下山。
她平时不爱从那下山,从主楼穿过,想多见一下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岑桑接过对方的沉重的行李箱放到车上。
车辆轰轰地驶下了山。
宫语正在逗弄着纪屿,小家伙特别黏人,在家里除了两位母亲以外,小纪屿最喜欢的就是纪寻雾和宫语,尤其喜欢埋在宫语的怀里,被宫语逗得咯咯直笑。
宫语若有所思地看向小楼的方向,随口问了一句。
“从烟那孩子一天没出去,不知道自己老婆去参加晚宴要去陪一下吗?”
纪权尘在旁边轻轻戳着纪屿的小肉手。
“她有自己的分寸,但是——”
她冷哼了声。
“一个alpha连陪老婆都不陪,我看她这婚姻也要到头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宫语轻轻扇了她一巴掌,声音小得很,就跟蚊子叮了似的。
纪权尘唇角勾起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
远离纪家庄园的市西边,豪华酒店顶层,从总统套房的窗户远远眺望出去,看不到纪家的山。
岑桑走来,摘下口罩:“房间已经完整消毒过一遍。”
纪从烟今天在外住,很反常,她此前在外住的次数少之又少,更别提此时还在京城里,根本没有必要住酒店。
岑桑有些不解,但隐隐约约猜到,纪总应该是和夫人吵架了。
感情的事情她不好过问,只是轻声问。
“小姐怎么不在主楼睡?”
主楼是有纪从烟的房间的。
一楼是客厅和功能区,二楼开始才是纪家人的住处,纪权尘和宫语的主卧占了二楼大半、一个书房、剩下是纪寻雾的房间。
三楼整层则是纪从烟原本的房间。
即便在生下纪寻雾后,三楼的房间也依然为纪从烟保留,隔天就会做清洁,纪从烟可以随时回去睡。
回主楼睡她不是没想过,可这不就是明晃晃告诉纪权尘和宫语,她和薄霜闹矛盾了吗?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闹矛盾,是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纵然亲如家人,纪从烟暂时不是很想她和薄霜离婚这件事情这么早被两位母亲知道,能晚一会就晚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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