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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隐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小财迷,这是知府大人给的,你也心疼?这不比剑拔弩张闯军营强。”
“都是衙门里的公人,为什么人家当差赚钱,你当差却要花钱?”
这问题问得孟隐有些心酸,幸而拿回了部分嫁妆,岳昭昭又搜刮了赵雪潇一笔钱财,不然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凄凉。
哪怕岳昭昭不嫌弃孟隐都无颜面对她。
耳畔响起破风之声,孟隐没来得及循声看去,就被一股力道抱住腾空而起,在半空几经旋转才落了地。
孟隐被转得头晕,半晌看不懂眼前的状况。
岳昭昭风里来雨里去对危险自然比孟隐敏感得多,听到那破风之声就知道有箭矢飞来,抱着孟隐闪避开来。
她拿掉叼在嘴里那支没法避开的箭气势汹汹地朝骑马而来的胡大公子,“喂,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杀人吗?是不是觉得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胡大公子露出一个不屑的笑,翻身下马:“我在营中练骑射有何不妥,倒是你们擅闯军营就该打死不论。”
“谁想来你这鬼地方,今日你若伤隐儿半分我定不饶你。”岳昭昭说着像示威一样将手中的箭一折两段。
胡大公子本来就脾气暴躁,当着下属的面听了岳昭昭这番话当下就劈掌打来。
岳昭昭也不怂硬生生地接了几招,孟隐可不想在军营里跟胡大公子起冲突,快步过去调停。
不过胡大公子的下属更怕他闹事,刚动手就将二人隔开了。
众人劝解胡大公子,孟隐也闪身站在岳昭昭跟前不让她直接面对胡大公子。
“孟捕头,你别太放肆,连家里的娘们都管不好,你还能查个什么案,别让我再看到你。”
孟隐平日不会跟气头上的人做言语上的争执。
可此时她思忖了片刻,觉得机不可失,扬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言语尊重些!”
这一巴掌把岳昭昭都看懵了,从来都是孟隐劝她别冲动,完全没想到这次冲动的居然是孟隐。
岳昭昭心道要遭,当众打脸极尽羞辱,孟隐明明教过她打人不打脸,怎么她自己倒动手了,打得还是惹不起的太岁。
三十六计走为上,岳昭昭拉过孟隐就要跑。
可是胡大公子比他更快一步,他之所以被打到是因为完全没想到孟隐会动手,孟隐看起来比文官还斯文几分,又是个温吞性子,别说动手,怕是争执都不会。
他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居然被一个瘦弱的小白脸当着一众下属的面打了脸。
出手如闪电掐住的孟隐的脖子,骨节收缩,孟隐顿时涨红了脸透不过气来,张着嘴艰难呼吸。
岳昭昭急忙冲上前去,却被一群军士纠缠住。
他们虽不想惹事,却不能坐视总旗受辱。
孟隐被掐得眼冒金星,眼前是胡大公子表情狰狞的面孔,耳中响起咯吱之声,不知道是胡大公子指节作响还是自己舌骨断裂的声音。
孟隐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拼尽全力翻出指尖的针扎向他的合谷穴。
力道一松,一股新鲜空气涌进肺腑,孟隐几乎脱力地跌坐在地。
胡大公子泄了这股气理智也回笼了,他还有前途要奔,还有爵位要袭,不能把前程搭在这个不入流的小吏身上。
扔下一句“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转身就走。
见上司罢了手,那些军士也不跟岳昭昭缠斗了。
岳昭昭这才得以脱身,连忙搂住孟隐,“隐儿你没事吧?”
孟隐已经说不话来干呕了几声,只能费力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
饶是头晕目眩她也不敢在此地耽搁,借着岳昭昭的搀扶离开这是非之地。
上了马车岳昭昭才有空责备孟隐:“你怎么回事,打不过还敢在别人的地头上动手,找死呢?”
孟隐依旧没有缓过来,瘫软在车上身子随着马车前行的震动一下一下撞在车壁上。
岳昭昭看着又生气又心疼,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又吩咐车夫:“快去最近的医馆。”
孟隐一听,扯着嘶哑的嗓子费力道:“不要,回衙门,快。”
岳昭昭当她被吓到了,只得道:“好好好,回衙门,我请大夫上门来给你诊治。”
回到衙门岳昭昭慌乱地招呼着去请大夫,似乎比孟隐受了更大的惊吓。
这一路孟隐也稍稍缓了过来,对岳昭昭道:“去给我找一面镜子来。”
“都什么时候了要什么镜子,没有外伤不会留疤的。”岳昭昭明知道她不会再晕过去了,依旧半扶半抱着恐她不支。
“快去。”孟隐简短却坚定地吩咐道。
岳昭昭也不想这个时候跟她争执,只得将人安置在椅子上,去寻镜子。
前堂自然没有镜子,去后宅讨要就满不了赵雪潇了。
赵雪潇一听就急了,“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保护姑娘的?”
“我怎么知道她会干哪种傻事。”
“那你就看着她被别人欺负?你干什么吃的?”
岳昭昭讨厌被人说教,更何况还是赵雪潇,不过这次她没有跟她斗嘴,她心中也有些惭愧,早早说了大话去保护孟隐,可到头来还是让孟隐受伤了。
岳昭昭拿着镜子过来,孟隐接过一瞧,果然一个红红的指痕显现了出来。
孟隐连忙让仵作来比对和胡怀昌脖子上的红痕。
忙乱了一阵大夫也来了,一番诊治好在没伤到喉舌,留下一剂外用药膏。
孟隐跟卢知府细细说了她查到的每一项证据。
岳昭昭等不及,也不管孟隐跟她说的人前礼数,抓起药膏就往孟隐脖子上抹。
孟隐轻推了她一下,“不打紧,回去再说。”
卢知府笑道:“不妨事,孟捕头好福气,有个知冷知热的娘子,这一点倒把我家夫人比下去了。”
孟隐看见柱子后的帘幕微微一动,“大人谬赞了。”
帘幕后赵雪潇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她她一听孟隐受伤跑得比岳昭昭还快,可是到了前堂她却不能像岳昭昭一样光明正大地照顾孟隐。
只能躲在看不见的角落看一眼。
虽然换了一副装扮,可是在赵雪潇眼里她依旧是那个柔弱斯文的姑娘,当初在尚书府的时候她把孟隐当眼珠子疼。
年幼时一起翻院墙偷溜出去,从墙头跌落下来,赵雪潇护着她先落地摔给孟隐垫着。
小姐犯错被罚抄书,丫头犯错则要被打手心。
赵雪潇拼着自己手心被打肿也要揽下孟隐的错,不忍她抄书到半夜。
就是这样被她一路呵护的孟隐现在却吃了这么多苦,而她连客套式关心的身份都没有。
当初她没有勇气跟孟隐私奔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孟隐,她怕过着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日子,更怕孟隐过那样的日子。
可是孟隐还是过了那样的日子,赵雪潇后悔了。
卢知府得了孟隐提供的确切证据终于可以下令抓人了,只是在此之前去推翻秦霜儿的口供,一桩案子总不能有两个主犯。
孟隐又辗转到了大狱中,秦霜儿这几日显然得到了较好的照顾,气色明显好多了。
也有精力先开口问,“孟捕头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斗了?”
孟隐轻抚了一下脖子道:“没有,是我单方面挨打。”
“孟捕头就是太心善,少不得吃亏。”
“你既然知道我心善,为什么不体谅一二,早说了实话我也不用遭个罪了。”
“我?”秦霜儿有些懵,她不知道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在拒捕时惊慌中伤了孟隐,孟隐也没借着审问的机会报复半分,今日却平白无故地为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来问责她。
“你看不出这手印跟掐死胡怀昌的手印一模一样?还是说你的手印也跟这个一模一样?我不介意你比对一下。”
秦霜儿闻言顿时变了脸色,这惊慌失措的样子比她刚被抓到时更甚,孟隐都看在了眼里。
孟隐敛起闲谈的松散神色,正色道:“秦氏,真凶已经找出来了,你还要欺瞒道什么时候?”
“不是的,她也是被逼无奈,她也是不得已,求你饶了她吧,该受的罪我都受过了,不要再让她受一次了。”秦霜儿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孟隐甚至没听过她这么激动地为自己喊冤。
只是孟隐也弄不明白秦霜儿为什么要替胡大公子顶罪,难道岳昭昭信口说的谣言是真的?还是别有隐情。
她蹙眉道:“他有什么不得已?”
“孟捕头你有所不知,文知过得并不好,外人看着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其实爹不疼娘不爱,老爷只管花天酒地不着家,夫人一味维护家族体面,从小就活在老爷和夫人的争执中。夫人告诉她长大了寻个好夫婿,长长久久地离开胡家才有出路。可是谁知道老爷和少爷眼里只有钱,把她许了年过半百定国公,人人都传定国公克妻,先后取了五任夫人,没有一个善终。文知不是杀人犯,她只是想活。她还年轻有大好前途,我没有夫家可回,也没娘家可回,放了我也没活路,孟捕头求你就当什么都不知,拿我顶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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