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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芷认出了她,是之前许繁星在学校生病时,在医务室蹲下亲手给许繁星穿鞋的那个女生!
刚刚自己女儿带给她的惊吓让她不得不开始多想,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她看见许繁星和这个女生异常亲密地手拉手下楼,一起钻进家里的车时,有了最明确的答案——
她们家,居然出了两个同性恋。
至于是谁带坏了谁,柳芷心里没有任何犹豫。
苗一鹤坐着车抵达舞房楼下,司机李叔载了她几次,对她也算熟悉,笑眯眯地说道:“小同学,到了,你就走这个楼梯上去,小姐的舞蹈教室在三楼,如果没找到就找人问问,里面的人应该都认识她。”
苗一鹤点点头,“好的,谢谢您,麻烦您在这儿等我们一下了。”
“哎呦,这有什么,都是我的工作。”
推门下车,雨虽然停了,但残留着冷空气还是让苗一鹤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呼出一口气,白雾飘飘摇摇地消散在空气里。
她抿唇裹了裹身上许繁星的外套,嗅着熟悉的蓝风铃的味道,心里的紧张被逐渐安抚,长腿一跨走进了窄小的楼道里。
她刚刚已经给许繁星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对方下课了应该就能看见了。
这是苗一鹤第一次来许繁星练舞的地方,刚走到三楼,就被那明亮整洁的舞蹈室吸引了目光。
她和许繁星去过学校的舞蹈室,那里并不常去人,所以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陈旧感,但眼前这间舞蹈室不一样。
把杆、镜子、地板甚至是吊在天花板上的顶灯,都能看出这间教室崭新的充满力量的气息。
教室里人正在练舞,穿着苗一鹤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练功服,脖颈、手臂、双腿无一不透露出舒展优雅的气质。
她隔着玻璃窗仔细地观察着,期望能在里面看见许繁星的身影。她能从身影判断出哪个是许繁星,可惜,对方并不在其中。
“小鸟?”
苗一鹤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身一看,早就穿戴整齐的许繁星正站在她身后,肩膀上挎着包,玩味地看着自己。
“扒在这儿偷看什么呢?”许繁星款步走到她身边,也往教室里看去。
苗一鹤有点不太好意思,上前接过许繁星的挎包,“我以为你还在里面上课,所以看看……”
她对许繁星跳舞的情形实在是好奇,而她和许繁星认识这么久,她还没见过对方跳舞的样子。
许繁星笑着上前挽着她的手臂,带着人往楼下走去,“这么好奇啊,那我下次单独跳给你看?”
苗一鹤一脸惊喜地望向她,璀璨的光在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流转生辉,“真的吗?”
许繁星没想到她会这么感兴趣,微微眯眼,“这么喜欢啊,早知道……”
她凑到苗一鹤耳边悄声道:“早知道你喜欢看我跳舞,我昨晚就不献身了,给你跳一段舞当生日礼物好像更让你高兴。”
“不行!”苗一鹤红了耳朵和脸颊,“昨天晚上也很高兴……”
“那更喜欢我跳舞还是更喜欢我献身,嗯?”
苗一鹤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完全可以两个都要嘛,“都喜欢。”说完,微微扭头在许繁星脸颊上盖了个戳。
许繁星就是喜欢逗她,看见苗一鹤对她毫不掩饰的喜欢,心里也像是灌了蜜一样甜,回吻亲了下人的耳朵,这才拉着手下楼梯。
司机的车就停在楼梯口的路边,两人出了楼梯口就看见了。
两人钻进车里,司机李叔却没有立马出发,反而皱着眉看着左边的后视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繁星探着身子往前瞧了瞧,“李叔?怎么了吗?”
李叔回神过来,扭头笑了笑道:“没事,就是好像看见一辆有点眼熟的车。”
“眼熟的车?”许繁星想了想,“柳姨的?她之前来给我送了鞋子,但很快就走了,应该不是她吧。”
李叔摇摇头,“看不太清楚,还有好几辆车挡着,应该是我看错了。”
“那就赶紧出发吧。”
“哎。”
车轮卷起地面的积水,污水刷刷地飞溅到四周,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而就在她们后面没多远,李叔眼熟的那辆车上,柳芷眉目冰冷地凝望着汇入车流的轿车,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直至指节发白。
-
苗一鹤妈妈苗书瑾的墓安置在临城最高级的那片公墓中,公墓依山傍水是个风水绝佳的好地方。
随着距离那片公墓越来越近,苗一鹤也逐渐沉默下来。脸上轻松闲适的表情也不复存在,望向车窗外的眼神少有的有些忧愁。
许繁星时刻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牢牢牵着人的手,两人的体温在彼此的手心交替传递。
在即将抵达公墓的时候,路边开始慢慢出现一些小地摊,地摊上摆着不少的祭祀用品,还有沾着水珠素洁雅致的菊花。
“你们家祭祀有什么要求吗?”许繁星轻声询问。
鼻尖嗅闻着淡雅的蓝风铃味,苗一鹤逐渐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对于许繁星的问题也轻轻摇摇头,“没有,姥姥每次去看我妈也只是带一束花,偶尔会带些她爱吃的水果。”
苗婉清平时不喜欢往公墓跑,只有在清明、苗书瑾忌日和过年这三个固定的时间会来看望自己的女儿。
她和苗书瑾好似总有说不完的话,但却并不许苗一鹤听。
所以苗一鹤如果是和她姥姥一起去公墓的话,待会儿就会和周萍秀先下去等待苗婉清。
后面苗一鹤年纪渐长,苗婉清就不让她跟她一起去了,她们总是错开时间来看望苗书瑾。
车在苗一鹤回忆起往事时在路边停靠,许繁星拉着她下了车,在小摊贩那里挑了最大最漂亮的一束菊花买下。
“我第一次见你妈妈,当然要送就送最大最漂亮的一束。”许繁星如是说道。
苗一鹤能看出她故作轻松下的紧张,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同意了。
几分钟后,黑车在停车场停靠下来,两个女孩推门下车一步步往里走去。
“我妈妈的墓原本也不在临城的,是两年前我们搬家的时候迁过来的。”苗一鹤喃喃地说着话,“我姥姥给她挑了风景最好的一个位置,就在公墓上面,那里可以完全俯瞰整个临城的风景。”
话音落下,苗一鹤牵着许繁星在一座干净整洁的墓碑前停下,上面书写着亡者的基本信息和生前社会关系,最上面则贴着一张遗照。
【爱女苗书瑾之墓】短短几个字,道尽了苗一鹤姥姥的所有血泪。
洁白婉约的百合花微微倚靠在碑前,散发着幽幽暗香。
苗一鹤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带着水珠的花瓣,随后视线上移望着那张照片上的人,轻声道:“这就是我妈妈,苗书瑾。”
照片上的人十分年轻,勾唇笑着,能看见明显的虎牙和梨涡,那双眉眼弯弯的笑眼能让人轻易看出她的性格。
许繁星站在墓前,十分郑重地朝照片上的人鞠了鞠躬,她道:“阿姨您好,我叫许繁星,是小鸟的好朋友,今天和她一起来看您,希望您不要怪罪。”
说着,将手里那束菊花轻轻放在了百合旁边。
苗一鹤没有起身,依旧蹲在那里,她顺着许繁星的话将人介绍了一下,而后才讲起和她许繁星相遇之后的事。
许繁星偶尔会补充几句,讲讲自己对苗一鹤的印象,两人一唱一和气氛倒也不算太难过。
许繁星看了眼时间,她借口想去洗手,把时间留给了苗一鹤和她妈妈。
看着许繁星贴心地离去,苗一鹤也再没有了任何的束缚,她并没有要在她妈妈面前隐瞒她和许繁星关系的想法。
她抿了抿唇,望着远处山间绿意莹莹的树丛,轻声道:“妈妈,星星是我喜欢的人。”
“虽然我们还没有谈恋爱,但我已经把她规划进我未来的人生之中,我想和她生活很久很久。”
她没有说“一辈子”,因为她觉得人的一辈子太短了,短短几十年,她并不满足。
她要和许繁星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她们没了生息、久到她们一起埋葬进黄土里,永永远远地捆绑在一起。
苗一鹤没有让许繁星等太久,她单独待了十分钟就和她妈妈说了再见,起身往下面走去。
许繁星蹲在阶梯旁,整个人缩在一起像个黑色的小球,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苗一鹤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要走了吗?”许繁星问。
苗一鹤点头,“嗯,都说得差不多了,而且今天好冷,回家吧。”
许繁星起身,却没有立马跟着苗一鹤离开,而是道:“我有个挂件刚刚应该落在菊花旁边了,我去拿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苗一鹤还没来得及开口,许繁星便又小跑回苗书瑾墓前。
距离有些远,苗一鹤只看见她对着她妈妈动了动嘴说了什么,并没有听清具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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