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枝，养了闻又，最后闻又成了她老婆。

    桑景，养了谢遇，最后谢遇成了她老婆。

    一时间店里都有些沉默。

    “呃……谣传！那都是谣传！鬼师一脉一直秉承着人鬼共处之道，相处时确实亲近些，但绝不是三娘娘以为的那种关系。”纪枝想为鬼师正名。

    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让鬼师名声在外的竟然是那什么“传统”，简直胡说八道！

    狐灵的视线在她和闻又身上转了一圈，呵出一声笑，显然是不信的。

    纪枝：“……”

    毁了，鬼师的名声彻底毁了，似乎还是从她这里毁的。

    “可这孩子确实不适合修习天师玄术，三娘娘如果不想她做鬼师的话，那就留一只鬼在她身边，只做保护之用，这只鬼由三娘娘来挑选，如何？”纪枝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见狐灵没同意也没拒绝，闻又让判官从鬼差里面挑了一批过来。

    鬼门大开，鬼差一个个排着队走出来。

    狐灵看着她们，手指点了一个——

    “面相太凶，不行。”

    又点一个——

    “太高了，不行。”

    再点一个——

    “太瘦了，不行。”

    “声音太细，不行。”

    “死相太血腥，不行。”

    “学历低？不行。”

    “学历高？不行。”

    “谈过恋爱？不行。”

    ……

    ……

    ……

    挑到最后，简玉都觉得狐仙娘娘是来找茬的，她轻轻拉了拉狐仙娘娘的手。

    狐灵还没挑完，感觉到简玉的小动作，不悦地瞥过去一眼。

    简玉默默收回了手。

    没一会儿，狐灵挑完了剩下的，最后一个也没挑中。

    “还有吗？”狐灵轻轻一抬眼。

    闻又扯了扯唇，抬手指了指在一边看了半天的神荼：“她怎么样？”

    神荼顿时瞪大眼睛，飞快摆手摇头。

    不要啊，她情愿当个看店的……

    狐灵看了一眼，想也没想：“年纪大了点吧。”

    “……”

    有些鬼表面风轻云淡微笑对人，心底已经破大防了。

    神荼（破防版）：你以为你很年轻吗！？在座哪一位有你年纪大啊！信不信我在酆都和灵山的瓜群里造谣你老狐狸吃嫩草！！！

    闻又算是看明白了，灵山三娘娘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孩子身边留鬼。

    天师不能做，鬼师不让做，找茬来的？

    闻又打量着简玉，心思微动。

    如果要说想保护简玉，三娘娘大可从灵山寻一个合适妖怪过来，但她并没有，反而带着满身狐狸味的简玉找了过来，明知道简玉不适合修玄术，又不愿意简玉做鬼师在身边养鬼……

    三娘娘不会是……

    闻又懂了。

    灵山三娘娘，有些事拉不下面子开口要绕圈子也正常。

    “那不如给这孩子做一个法器随身带着。”闻又笑了一下，保证道，“包三娘娘满意。”

    狐灵没看懂她这是什么眼神，只觉得很别扭，但闻又的这个提议她觉得可以，简玉带着法器总比带那些鬼好。

    “可以，什么时候做好。”

    “三天。”

    “行，做好了送来。”

    事情解决了，狐灵也不想再对着满屋子鬼，起身拍了拍简玉肩膀：“走了。”

    “那就不送三娘娘了。”

    走出琉璃巷，狐灵注意到简玉有些沉默，一直低着头也没动静。

    “困了？”

    “没有。”简玉声音有些闷。

    情绪不太对。

    狐灵想起挑鬼时简玉拉自己的手。

    “你想做鬼师？想养只鬼在身边？”狐灵停下来目光微冷地看着她。

    所以是因为自己干涉了她养鬼，在这闹脾气呢。

    也是，在乱石峰的时候，简玉看着善行就很羡慕鬼师，她好像也知道自己适合做鬼师，是自己一直不让她做。

    狐灵想了一圈，给自己想生气了，冷笑道：“那你回去，自己去挑一只喜欢的，我不管了。”

    简玉是带着情绪，但并不是因为这个，这会儿听到狐仙娘娘分外冷漠疏离的声音，连忙抬头：“不，我不是想养鬼。”

    她伸手想拉狐仙娘娘，但被躲开了。

    简玉看着落空的手，鼻腔一酸，眼泪说来就说，哽咽着说：“狐仙娘娘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狐灵一皱眉，看到简玉哭，不由缓了语气问：“谁说的？”

    简玉心想这还用谁说吗，她又一次去拉狐仙娘娘的手，这一次没被躲开。

    她仰着哭红的脸说：“你一回来就带我来这里，又是鬼又是法器的，就像离开前把什么都安排好，你是不是要回灵山了？”

    狐灵轻啧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你想多了，这件事是酆都那边理亏，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是吗。”简玉眼睛刚被润过，这会儿有些亮，期待地看着狐仙娘娘，“那狐仙娘娘会一直陪着我吗？”

    一直？

    狐灵本来想说自己哪有这么闲，可又怕简玉说哭就哭，只好说了一句：“只要狐狸像供奉不断。”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回去之后，狐灵让简玉去睡觉，但简玉一直拉着她不松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

    “狐仙娘娘真的不会离开吗？”简玉怕自己睡着后醒来就见不到人了。

    狐灵无奈：“我不是说过了，只要供奉不断，我不会离开。”

    简玉低低哦了一声，还是没撒手。

    狐灵垂眸看着她：“难道我们要这样站到天亮吗？”

    简玉眼睛确实熬得有些疼了，眼白的地方漫出了些红血丝，她握着狐仙娘娘的手，小声说出自己胆大包天的想法：“狐仙娘娘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都没声了，只有前面的“狐仙娘娘”勉强听得清。

    但狐灵听清了，她有些诧异简玉这个要求，因为简玉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命格特殊，甚至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小时候被吓到了都憋着眼泪，晚上的时候也不要家里人陪，就连她妈妈也不要。

    但现在简玉想要自己陪她睡，是怕自己离开？

    狐灵意识到简玉似乎很依赖自己，这让她有些高兴。

    “可以。”

    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狐灵说完转而想到什么，严肃地看着简玉：“穿好衣服。”

    明明以前简玉都没有裸睡的习惯。

    “嗯嗯嗯。”简玉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感觉幸福过了头，简玉几乎是蹦着跳着回房间换衣服，又从柜子里拿了个枕头放到自己枕头旁边，然后一骨碌钻进被子里，想了想还是摸了遥控器过来打开空调。

    她自己睡是不用开的，但今晚不一样。

    等狐灵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简玉用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自己。

    狐灵抿了抿唇有些不适应，毕竟之前她是以狐狸身陪着简玉，人身还是头一回。

    关了灯躺在简玉身边，狐灵并不是很困，但简玉该睡了，用了点小手段把人“哄”睡着后，狐灵才自在一些。

    她轻轻叹了一声，在想酆都三天能送个什么法器过来，如果她不满意的话，是会退货的。

    忽然间，一具微凉的身体靠过来，似本能地寻找热源，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狐灵是知道简玉睡觉不老实的，因此也没什么反应，任由简玉把手脚都放在自己身上，只要不踢被子就好。

    慢慢地，简玉抛弃了自己的枕头，找到了一个温暖又软和的地方靠着。

    狐灵：“……”

    她就知道。

    当初以狐狸身陪着简玉的时候，她就喜欢压着自己睡，没想到人身也要被压着睡。

    不过这样也不怕闷着。

    狐灵伸手托着简玉的半张脸将她的脑袋偏了偏，露出鼻子呼吸。

    此时挨得近，狐灵才注意到，简玉的鼻尖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颗小痣。

    有时候一些因果反应到了人身上会显露出来，先天因果一般是胎记，后天因果大多会是痣。

    狐灵摸了摸简玉鼻尖上的痣，想确认这只是正常普通的痣，还是承着什么因果纠缠。

    指腹轻轻擦过鼻尖，有一点痒，简玉哼唧了一声，又往狐灵怀里钻了钻。

    确认了只是普通的痣后，狐灵伸手把简玉往外推了推，再挤她们就要滚地上去了。

    刚推开一点，还没挪过去，简玉就又贴上来了。

    狐灵：“……”

    第二天一大早，简玉迷迷瞪瞪被电话铃声吵醒，她习惯性伸到枕头旁边摸手机，结果摸到了温热软滑的人脸。

    “？”

    简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到狐仙娘娘时才想起来昨晚她们一起睡的。

    狐灵有些起床气，眼睛还没睁开，伸手把简玉从怀里推走，拉了被子盖住脑袋：“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