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行番外·亲晕

    善行没能被关一个月，第二天晚上就撬了窗户跑了，紧接着善家所有人都收到了善行要做鬼师的消息，善家四面还拉上了横幅，家里祠堂门上都贴上了纸条。

    不止善家人，连善家的祖宗都知道了。

    闹了这么一大通，善尽意脸都绿了。

    杨熙都怕她气出毛病来。

    “她要走了。”善尽意忽然说了一句。

    杨熙当时没明白，过了两天才后知后觉她的意思，是善行离开善家了，离开前，她不仅带走了那只鬼，还带走了善家的传家宝贝。

    杨熙隐约察觉到里面有些不对劲，她找到善尽意：“你知道她要走，为什么不看着点？”

    善尽意：“看着什么？善行还是符鞭，善行的性子，不让做什么偏做什么，善家留不住她，至于符鞭，是我放在她包里的。”

    杨熙露出了那天比知道善行偷偷养鬼还震惊的表情。

    缓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终于知道善行的脾气随谁了。”

    一个在天师窝里养鬼，为了一只鬼离家出走；另一个不声不响把祖传的宝贝给了离家出走的女儿。

    一时说不清到底哪个更叛逆。

    善行发现包里的符鞭时还愣了好一会儿，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决定不会再回去了。

    喻声劝了她几次，但善行倔得像驴，说什么也不回去，说多了还生气。

    十六七岁的年纪离家出走，也没有沦落到去睡桥洞的地步，善行运气不错，第一次摆摊就接了两个富单，老板看她年纪小，还多给了一些。

    这一行报酬都很高，善行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外面完全可以过得很滋润，但她答应过喻声会管她，她还有自己的傲气，她不想让喻声跟着她离开善家后连衣服都换不起了。

    喻声也想过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赚钱，但善行什么都不让她做。

    前两年，善行生意还不错，但后来那些老板都要看有没有玄师花钱，这个就像玄师的证书，有证才有能力。

    让善行动念头转行做鬼师也是在她第一次去玄门考试的时候，那时她带着喻声，看到她们的人都以为她是来考鬼师的，鬼师并入玄门不久，有时候一两年都没有鬼师来考试。

    就连考官都以为她是鬼师，可她是来考天师的。

    一个天师养着一只鬼，不伦不类。

    善行听到了这样的话，心里很不舒服，并且她看到了喻声不自在的表情。

    她带喻声出来的，她说她要管喻声，那就不能让喻声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她。

    她做了鬼师，喻声就是她的鬼，她们走在一起也名正言顺。

    可喻声不想她做鬼师，她们吵了一架。

    善行发现喻声很抵触鬼师，这一点大概和喻声曾经的经历有关，喻声从来不会说她以前的事，善行也不会逼问她。

    善行准备和她好好谈谈。

    结果喻声第一句话就是：“你要养别的鬼给你做事？有什么事我不能帮你做？”

    善行试探地问：“你觉得我想做鬼师就是想养别的鬼吗？”

    “难道不是吗？”喻声很生气，“鬼师不就是会养很多鬼吗？”

    她对鬼师的印象很不好，她也知道鬼师不都是坏人，善行成了鬼师也不会去做坏事，但她就是不想善行身边有别的鬼。

    善行笑了一下：“是可以养很多鬼，但我只会养一只。”

    长开了的善行说这样的话，喻声有些不敢看她。

    这两年善行变化很大，长相变得锋利阴郁，个子也抽条得快，都比喻声高了，但那张嘴还是没变，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能气死鬼。

    “老东西，感动吗？”

    就像这样。

    喻声：“……”

    

    善行想做鬼师就做了，她对自己的能力一向自信，做天师没人比得上她，做鬼师也同样有着惊人的天赋。

    自鬼师并入玄门后，鬼师就有了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鬼师想要养鬼必须要到城隍庙登记结人鬼契。

    鬼师学了两三年，善行和喻声一起去城隍庙，结果被告知，喻声身上已经存在人鬼契了，是以前的旧契。

    善行自闭了半个月，虽然行为还和平常一样，但她明显有点上火，具体表现在她喊喻声“老东西”的频率从几天一次快变成了口头禅，每一句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老东西……”

    喻声掐着她的脖子晃：“难听死了难听死了，你再喊一个试试。”

    善行闷着气：“老东西老东西老东西。”

    喻声：“……”

    死倔驴。

    “那个什么人鬼契我都不知道，我都跟你去城隍庙了，肯定是愿意和你结契的啊，而且就算没有那个契，我不也是你养的鬼吗，至于气这么久吗，搞得跟结婚证一样。”

    善行转头定定看着她。

    喻声之后才知道鬼师有个祖上传下来的传统，养鬼等于养老婆。

    喻声那几天看善行的眼神都变了，可她又觉得不像，虽然善行每天给她做饭带她出去抓零食，给她买贵贵的衣服，可哪有人天天对老婆说那些气死人的话，还一口一个“老东西”的？

    在善行又一次给她拍下一件漂亮的贵衣服时，喻声穿上那件衣服，凑到她跟前问：“你喜欢我？”

    善行看了她好半天：“老东西就是脸皮厚。”

    喻声：“……”

    到底是谁脸皮厚啊！以前她还能看到善行脸红一下，现在她都面不改色了！

    喻声不信，她亲了善行一口，亲的还是脸，成功看到善行破了功，从脸红到了脖子。

    自那以后，喻声就有了新的乐趣，时不时亲亲善行逗她一下。

    善行一直没承认喜欢喻声，但有些事一人一鬼心知肚明。

    她们第一次接吻是在水里，善行接了个水鬼的单子，那一次很危险，水鬼厉害又难缠，善行险些溺死在水里，喻声也是第一次因为情绪令封印松动，她出手解决了水鬼，情急之下想要给善行渡气。

    善行溺水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醒来后，善行就问喻声是不是亲自己了。

    喻声还很惊讶。

    善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她一直在发冷，很不正常的冷，从嘴唇开始。

    喻声听她说完，认为她很荒谬：“你的意思是，你住院就是因为我亲了你一口！？”

    善行点头。

    喻声觉得自己冤枉，她想要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而证明的方法就是等善行好了以后再亲一次。

    善行出院后又养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还是用了玄术抽出身上的鬼气才好得那么快。

    善行恢复的那天，喻声就把人摁在沙发上了。

    她跨坐在善行腿上，捧着她的脸。

    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善行的神色也不像平常那么自然，被喻声顶着看的时候就咽了两下喉咙。

    “我亲你了啊。”喻声亲之前还通知一下。

    如果不是特意调整体温，鬼一直都是凉凉的，善行尝到的就是这样，唇上贴着冰凉的柔软，鼻息间闻到的也是凉丝丝的味道，形容不上来，大概是鬼魂的味道，也是喻声的味道。

    唇贴着唇慢慢厮磨轻蹭。

    亲了好一会儿，喻声抬起头看着善行，善行垂着眼睫，脸是红的，呼吸也滚烫。

    “你发烧了？”喻声不可置信地问，“真是我的问题？”

    善行这才抬眼看她，声音低哑：“你上次是这么亲的？”

    只是贴着？

    只是贴着，鬼气怎么会跑到她嘴里去。

    喻声还没说话，就被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这一次不只是唇与唇之间的触碰，而是很明确更深重的吻，善行迫切地探寻着喻声，她的手贴着喻声后腰。

    喻声很聪明，没一会儿就学会了怎么吻，她的好胜心也不比善行弱，又在上方，很快就重新摁着善行把她压了回去，听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逐渐收紧的手指，喻声产生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征服欲。

    她喜欢看善行被自己亲得喘不过气，喜欢听她忍耐不住发出的声音。

    第一次这样的深吻，喻声给善行亲晕了过去，并且断断续续发烧生病了一个星期。

    “为什么？”喻声看着善行虚弱的脸色信了善行之前的话。

    原来真是她害善行进医院的。

    善行用哑嗓子给她解释：“鬼魂本身阴气就重，会影响人身的生气，不能长时间和人接触，玄师可以利用玄术解决这个问题，但如果是更深入的接触还是会被伤到。”

    就像她们那样亲吻。

    “而且，你也不是普通的鬼，你都多少年了，我如果是个普通人，被你亲一嘴都得下去见太奶了。”

    喻声：“……”

    “那怎么办？”喻声说着看向善行的嘴。

    以后都不能亲了？

    她的目光太直白了，善行偏过头咳了两声：“要结人鬼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