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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阿sir今日也在投喂小道士_晨曦初落【完结】 > 第10页

第10页

    



    阿嫲在楼梯口停了片刻,昏黄的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天时湿冷,”她最终也只是轻声叮嘱,又像是喃喃自语,“你都注意保暖。”



    -



    洗完澡吃完饭,一碗姜醋下肚,身子一下子轻快不少,仿佛奔波一天的劳累和湿寒,都被这酸甜热辣的暖意驱散了大半。



    夜深了,四下皆静,窗外偶尔有车声滑过,模糊又遥远。



    梁逸飞只开了床头灯,从衣柜里翻出张竹席和拉舍尔毯子,一层层铺在床边的地上,最后放上枕头,抖开空调被。



    地铺简单,但也算齐整。



    他活动了下还有些隐痛的脚踝,坐进地铺里,扯过被子盖到膝盖,目光不自觉飘向床上。



    李羽还在睡,姿势就没变过,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只有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暖光柔和了他的轮廓,黑发散在枕上,整个人都显得安静平和。



    看起来……总算像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了。



    梁逸飞盯着看了几秒,伸手过去探了探他额头。



    还是有点凉,但比起刚背回来时那种死人般的冰冷,已经好了太多。



    少年像是被他的手烫到,眉头明显皱了皱,含糊地轻哼了一声。



    梁逸飞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屏息等了几秒,确认没把人吵醒,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拽过搭在床边的皮夹克批在肩上,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



    -柚子:你要的资料都在这了,啊啊啊我今晚还要加班快死了。明天局里开会,你别来送饭了,免得遇上你老豆,我自己煮泡面吧555……



    下面跟着张照片,拍的是办公桌上速溶咖啡配蛋卷的“豪华宵夜”。再往下,是串罗姓警官的手机号,并附了一份文档。



    梁逸飞存下号码,回了个“谢”字,然后点开了那份文档。



    家里网有些慢,文档加载的圆圈转了半天。他干脆从床头柜的牙签盒里摸了根牙签叼着,页面才终于弹出来。



    梁逸飞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福婶的资料少得可怜,半页都是空白,但詹思佑还是分门别类地整理了几页纸。



    他简单翻了翻,最后一条出行记录显示在一周前:用老年卡乘坐公交车,去了趟十三行附近,傍晚在荔塘广场站坐车回家。



    除此之外,其他记录也规律得近乎刻板:家、医院、药店,偶尔去家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和几个固定的联系人定期通话。医保扣款和养老金发放都显示正常。



    但所有记录都几乎在一周前戛然而止。



    梁逸飞盯着手机屏幕,牙签在齿间上下晃了晃。



    字里行间,速写出一个生活规律、注重健康的独居老人形象。定期体检、按医嘱买药,与邻里朋友保持适度的联系。



    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



    指尖放大页面,停在最后一条出行记录上。



    荔塘广场。



    按出现频次来看,这个地点在过往记录里显得有些突兀,一个月里只出现了这一次。



    她去荔塘广场做什么?



    从记录上看,大概率是步行过去的。从十三行附近到荔塘广场,徒步也要走二十分钟,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而言并不算。



    而且时间跨度有一下午,她恐怕还去了别的地方。



    但没有消费记录。



    是拜访老友?闲逛散步?还是……



    “咔。”



    牙签在齿尖被咬断,梁逸飞皱了下眉,把断签吐到手心捻了捻,顺手丢进垃圾桶,退出文档,点开了詹思佑的聊天框。



    -荔塘广场跳楼的案子有进展没?



    消息发出去,过了快五分钟才有回复。



    -有。死者近半年有抑郁症的就医记录,目前看应该是工作压力太大,承受不住而自杀。跟家属那边也初步沟通过了,现在往结案方向走。



    -没别的疑点?



    -呃……没有。虽然我觉得那尸体怪怪的,但周老大那边的初步尸检报告说无异常。杨队也拍板了,说证据链完整,社会影响不好,要尽快结案,明天的会也会说这事。



    -知道了。



    梁逸飞回了三个字,没再多问。



    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按掉手机,搁在枕边,抬手搓了把脸,指腹蹭过下颌那道旧疤,触感粗糙。



    结案,证据链完整,没有异常。



    每个词都合乎程序,无懈可击。



    詹思佑那货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的,但业务能力不差,他说没疑点,大概率就是真没有。周铭锋的报告更是铁板一块,老杨头拍板了,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切都指向一个最合理也最省事的结论:自杀。



    可脑子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像根暗刺,不痛不痒,但就是横在那。



    最后去过荔塘广场后失踪的福婶……



    巧合?



    梁逸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自己也觉得这联想荒唐。



    一个独居老人失踪,一个程序员跳楼,除了地点相同,八竿子打不着。



    他呼了口气,脱下外套躺进被窝,枕着手臂,望向天花板模糊的倒影。



    “……福婶找不到了。”



    “她已经死了。”



    口说无凭,是死是活,总归要去福婶家亲眼看看。



    “……大叔身上有阳火,它们伤不到你的。”



    “大叔的衣服口袋里有比我符纸厉害一万倍的护身符。”



    梁逸飞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摸进皮夹克的口袋。



    指尖碰到一个金属物件,他顿了顿,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一枚旧警徽。



    金属表面有些划痕,边缘的烤漆也脱落了些许,没什么特别的,在昏黄光线下也显得有些暗淡。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用拇指慢慢摩挲过徽章中间凸起的国徽图案,一点点描摹那几道熟悉的线条。



    护身符?



    确实,辞职后,他只留下了这枚警徽,不时随身带着,算是个念想,说成是护身符,也行。



    他把警徽握进掌心,撑起身,朝着床的方向。



    李羽依旧睡得很沉,呼吸匀长,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梁逸飞看着他安静的侧脸,一整天乱七八糟的事在脑袋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阳火……贵人……尸傀……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隔着被子,安抚似的地拍起来,动作有些生硬,但很轻。



    “喂,小道士,”他压低声音,“你师傅……到底把你扔下山来干嘛的?”



    自然没人回答。



    只有窗外风声渐起,掠过窗缝,发出呜呜的轻响。



    梁逸飞又轻拍了一会儿才收回手,叹了口气,熄灯,躺平。



    他把掌心里的警徽举到眼前,在昏暗夜色里看了许久,许久。



    -



    清晨。



    天刚蒙蒙亮,雾还未散尽,湿冷的空气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往被窝里钻。



    梁逸飞被楼下隐约的动静吵醒,这个点,也差不多是阿嫲起灶生火,准备今日份烧鹅卤味的时间了。



    他打了个哈欠,失眠到后半夜,这会儿精气神不太足,打了一晚上地铺,肩膀和后背都有些发僵。



    盯着天花板缓了会儿神,他才坐起身,抓过枕边的皮夹克披上。



    一扭头,愣了。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被整齐叠好,方方正正地码在床头,枕头也被端正摆在上面。



    ……人呢?



    跑了?



    



    “火稳皮不焦,酱匀味透骨。”



    阿嫲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铁钳,有条不紊地拨弄着炉子里的柴火。



    李羽蹲在旁边,指尖被刚出炉的烤红薯烫得通红,嘶嘶嗦嗦地吹着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吃,一边安静地看。



    柴火在炉子里噼啪作响,火星弹起,木香和肉香熏得人浑身暖和。



    “做烧鹅要心静,不能急,”阿嫲慢悠悠地说,“晾足时辰,烤准火候……”



    “阿嫲!”



    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李羽嚼着红薯抬头,就看见梁逸飞一瘸一拐地从楼梯上冲下来,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一脸刚睡醒的狼狈,左脚拖鞋穿在右脚上,外头披着的皮夹克耷拉了半边,像个歪扭的南瓜。



    “你有没看到我昨晚带回来的细路——”



    话音卡在半道,梁逸飞脚步顿住,和蹲在炉边的李羽四目相对。



    李羽“咕嘟”一声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眨了下眼。



    “……大叔早——啊!”



    没等他打完招呼,梁逸飞已经气势汹汹地几步跨过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动作有些突然,李羽被拽得趔趄两步,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地上,他手忙脚乱抱稳在怀里。



    梁逸飞只上下扫了他一眼,眉头拧得死紧,二话不说拿走了他怀里的红薯。



    “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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