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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阿sir今日也在投喂小道士_晨曦初落【完结】 > 第21页

第21页

    



    冼明点点头,没说话,径直往广场南塔中庭走去。乐仔见状也小跑着跟上。



    这个点商场早已熄灯打烊,眼下只亮着应急灯,几道惨白的光束从高处打下来,映着中庭地面一团模糊的轮廓。



    技侦和法医围在一旁,低声讨论,快门声此起彼伏。



    “冼队。”有人低声招呼。



    冼明边走边戴上递过来的手套鞋套,头也不回问:“死者情况?”



    “死者刘金桂,女,52岁,广东惠城人,是这附近的小摊贩。”乐仔翻着笔记,语速飞快,“随身腰包里有身份证,身份已核实,城管大队那边有过三次占道违法经营的备案记录。”



    “报案时间是晚上10点30分前后,当时广场保安正例行巡逻,听到中庭有动静,赶过来就发现人躺在这了。”他抬眼看向冼明,“报警时间和法医初步判断的死亡时间一致。”



    冼明接过法医递来的初步尸检记录,快速扫了眼,蹲下身,轻轻掀开地上盖着的黑布。



    一张中年女人的脸陡然暴露在灯光下。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灰白的眼球被红血丝爬满,眼角、鼻孔、嘴角都凝着暗红的血迹,脑后的血泊已经半凝固,头发散乱,混着尘土。整张脸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像是被冻过,又像有什么脏东西从皮肤底下洇出来。



    冼明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眼底一沉。



    又是面上浮黑。



    “死者符合高坠特征,只是……”旁边的法医小声开口,“冼、冼队,这次尸体的情况,和上个月那起跳楼案的有点像,要不要上联系市局的法医科……”



    “联什么联?上次还嫌不够丢人?!”冼明厉声打断,“不过一起普通跳楼案,区局自己能解决,用不着市局插手。”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起落点在哪?”



    “初步判断是五楼西南角。”乐仔指了指正上方一处围栏,“上边有脚印,围栏上有攀爬指纹,应该是自己爬上去,直接从五楼一跃而下。”



    “监控呢?家属联系了没?”



    “监控正在调,家属已经联系了,儿子和儿媳正赶去局里。”



    “尽快拿到监控录像,”冼明摘下手套,不容置疑吩咐道,“通知技术科,从广场南门北门,到五楼西南角,每条动线全部扫一遍,鞋印、指纹、毛发,所有痕迹,重点勘察围栏内外——人是怎么上去的,怎么下来的,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勘察报告。”



    “是!”



    “安排女警对接家属认尸,另外把网络舆情控制住,广场外是不是停新闻车了?赶紧打发走!现场消息敢有一点泄露出去,唯你们是问!”



    “yes sir!”



    众人迅速散开,乐仔转身去帮忙抬担架,准备移尸。



    冼明退到现场核心区外,环视中庭一周,目光最后落在被法医小心抬进黑色裹尸袋的尸体上。



    女人身上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身是件廉价的棉袄,脚上……没穿鞋。



    两只脚光着,沾着灰,脚趾微微蜷缩。



    拉链“唰”的一声,从脚踝拉到头顶,尸体被抬走,只剩下一地碎玉,混在干涸的血泊里。



    冼明闭了闭眼,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一口,抬头望向五楼西南角,那里的技侦还在打灯勘察,手电筒的光在围栏处晃来晃去。



    不时有穿堂风吹过,钻进衣领,阴冷而刺骨。



    荔塘广场是南北塔对称结构,塔中庭的穹顶很高,像个灰绿色的大罩子,沉甸甸压在头顶,叫人喘不上气。



    年久失修的玻璃幕盖蒙着厚灰和青苔,光影在斑驳表面游走明灭,纹路张牙舞爪,恍若无数双手,朝着直直坠落的人,狠狠抓去。



    “……阿恒!阿恒!”



    “冼副队!请您冷静!担架呢!先把人抬走!”



    “……是我的错,对不起。”



    烟雾模糊了视野,徐徐上升。



    冼明喉头一紧,狠狠咬瘪烟嘴,短促地嗤出一声鼻音,吐尽烟气,随手按灭在墙边。



    他拢紧身上的大捞,转身大步朝广场外走去。



    没人看见,在走廊深处,一缕贴着地砖缝隙的黑影,悄然渗入地下,消散无踪。



    -



    与此同时,梁发烧鹅档。



    “啊啾——!”



    李羽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身子都跟着抖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当”地磕在碗沿。



    “感冒了?”梁逸飞放下漏勺,拽过椅背上的大捞盖到他身上。



    李羽摇摇头,拢了拢衣领,下意识望向窗外。



    屋内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盖过了窗外深沉夜色下,那一丝悄然而逝的阴冷。



    “要我说啊,你就先别找了。”



    詹思佑边说,边端起桌上的一盘猪五花,筷子一推,哗啦全下进锅,蒸腾出的肉香氤氲了满屋子。



    “就跟我找耳机一个道理。你一直找,死活找不到,你不管它了,没两天它自己就蹦出来了。查案不能干着急,要捋清思路找线索,这不你教我的嘛。”



    “再说福婶家里丢了东西,现场确实没翻找痕迹嘛。你说上门抢个金银首饰的我信,总不能抢书啊本啊笔的,福婶家里就这些多,抢来干嘛?吃饱了撑的吗?还杀人?”他说得激动,手里的筷子一点一点,甩了一桌子汤汁,“冼明那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事让他找,他甩你个白眼都算他有素质。”



    梁逸飞哼了声,懒得接话,随手捞起两片烫熟了的肉片,又夹了条蟹柳,往李羽碗里放,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饱了?”



    “嗯,大叔你吃,”李羽端着碗起身,“我去装汤圆。”



    等人钻进厨房,詹思佑才拖着椅子凑近,压着声音:“那小孩你还留着啊?”



    “不然呢?”梁逸飞瞥了眼后厨的方向。



    少年穿着新买的粉色睡衣,印满了猫爪,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他的大捞,像只被裹起来的小动物,连舀汤勺的动作都透着股专注,仿佛在完成什么庄重仪式。



    “一个刚成年的小孩,无亲无故无家可归,你让他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当乞丐?”梁逸飞收回视线,夹过碗里的蟹柳,一口吃掉,“他在这也不白吃白住,平时帮阿嫲看火,打包卤汁,虽然笨手笨脚,但好歹不吵不闹,每天不是打坐就是画符,不看电视不玩手机,比隔壁家那些一放学就吱哇乱叫的化骨龙听话多了。”



    说着,他朝墙角上努努嘴,“喏,平安符,他贴的。”



    詹思佑看向贴在客厅四角的黄色符纸,字迹清秀工整,就是看不明白写的是啥,不住咂舌:“这小神棍……”



    “阿嫲挺喜欢他的。”梁逸飞哼笑道,“天天哄着阿嫲,说她是长命百岁的福相,阿嫲现在疼他,比我这个亲孙子还疼。”



    “那他睡你屋你睡哪?”詹思佑又问,“打地铺?”



    “昂。”梁逸飞夹上块肉,“睡了一个月地板,现在腰不疼了腿不麻了,连腰间盘突出都给治好了。”



    “草,你是真能熬。”詹思佑乐出声,“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去,动不动就睡办公室。等工资一发,我迟早要把那办公椅换成人体工学的,带脚撑的那种,能晾脚!”



    “然后等着老杨头说你生活作风糜烂,安于享受。”梁逸飞斜他一眼,“冬至不回家,干嘛下班就跑来蹭我宵夜。”



    “我也无家可归啊!”詹思佑忙喊冤,“爸妈去旅行,回去就我一个,冷锅冷灶的,还不如来投奔义父您。再说了,阿嫲还专门打电话请我来喝汤,我能不来么?”他说着,往里屋瞅了眼,“阿嫲身体没事吧?”



    “这两天有点小感冒,容易累,”梁逸飞声音放轻了些,“吃了药就早早睡了,一点老毛病,没事。”



    “你也小心点,最近甲流凶。”詹思佑说,“局里都有两三个中招了,你还敢睡地板……”



    “我没那么虚。”梁逸飞哼笑一声。



    正说着,李羽端着一只瓷碗出来。碗里的汤圆堆得冒尖,白胖圆滚,浸在满满当当的红糖水里,几乎快要溢出来。



    詹思佑眼都瞪大了:“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李羽点点头,坐回梁逸飞身边,拿起勺子,很认真地开始一口汤圆一口汤地舀着吃。



    “小孩长身体,能吃是福。”梁逸飞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忍不住提醒,“慢点吃,小心噎着,一会儿吃点消食片再睡。”



    “嗯。”李羽含糊应着,手上却没停。



    蛋黄流沙馅在舌尖淌开,混着软糯的汤圆皮,咸咸甜甜,吃得他脸颊微红,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说来奇怪,李羽的饭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多少他就能吃多少,不让吃了也会乖乖停下。但被梁逸飞喂了一个月,怎么吃都还是小小一只,不见胖也不见长,就像喂了把空气。



    詹思佑看得直皱眉,心说也就大飞哥心大,收了这么只饕餮回来,换做是他,不出半个月,家底都能被吃穿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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