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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阿sir今日也在投喂小道士_晨曦初落【完结】 > 第99页

第99页

    “当然熟啊,她以前是位赤脚医生,小时候还帮我看过病呢。”阿娣顿了顿,打趣道,“怎么?又盯上新题材啦?”



    电话那头只神秘兮兮地哼哼两声,问她:“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想找她做个线下采访。”



    “有是有,但你不要问人家奇奇怪怪的问题哦。”



    “诶呀,安啦安啦。”



    两个女孩隔着听筒笑起来,笑语轻轻散进燥热的街巷里。滚烫的热风穿巷而过,卷走地上零碎的纸屑和塑料绳,缠缠绕绕,扬风而去,一路追着老妪远去的背影。



    暑气蒸腾得街景微微扭曲,人影渐远,模糊在烈日的光晕之下,不知去向何处。



    -



    “杨队!找到了!”



    技侦的小警员抱着电脑冲进临时会议室,声音里压着激动:“单霏霏的采访名单里,确实出现了盛福的名字,时间记录的是去年的七月二号。”



    “采访记录呢?”杨正立刻迎上前,“有没有视频、录音,或者文字档案?”



    “有!都有!”小警员几步蹿到桌边,把电脑重重一放,鼠标点得飞快,“单霏霏的工作习惯非常好,每一次采访都会全程录音,文件以受访人和日期命名,再按选题分类归档。我们在她的百度网盘里找回了全部备份,其中有个命名很奇怪的加密文件夹立刻引起了我们注意,加急破解后,里面正是和盛福相关的采访内容!”



    梁逸飞也快步凑上前,视线落向屏幕。



    满屏密密麻麻的黄色文件夹,什么“何仙姑”、“淘金坑”,花城人熟知的奇闻异事一应俱全,唯独角落里的一个格格不入,命名只有一个字。



    林。



    小警员迅速敲下一串密钥,文件夹加载片刻,内容铺展开来——照片、截图、文档、录音,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时间跨度从去年三月一直到今年二月。



    “这么多?”林正皱眉。



    “只是看着乱,显得多。”小警员解释道,“单霏霏对每个题材都很上心,收集的素材非常多,通常都会整理整齐。这个文件夹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整理,要论信息量,它反倒是最少的。”说着,他按类型筛选出文件,录音图标立刻跳了出来,“完整的录音特别长,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正要点开录音,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李羽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黎芝。



    “杨队,大飞哥。”黎芝先打了招呼,汇报道,“公告已经发出去了,相关热搜也撤得差不多了,网警出面解释后,舆论暂时倒向了我们先前压跳楼案消息的事上,也算勉强转移了针对阿娣的大部分火力。”



    少年轻手轻脚蹭到梁逸飞身侧,仰起脸看着他:“阿娣姐姐也没事了,她情绪缓过来不少,我临走前给了她一张平安符,让她压在枕头底下,能安神。”



    “我们也叮嘱了王叔,这段时间先暂时歇业,避免有人上门骚扰。”黎芝补充道,“他们家附近也安排了便衣盯着,有什么情况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到位。”



    梁逸飞点点头,抬手轻轻按了按少年发顶,很自然地带着他坐在自己身侧的位置。



    杨正看向黎芝:“发帖人查到了吗?”



    “那个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挂了海外的代理服务器,追踪起来有点麻烦,”黎芝利落答道,“网安正在逐步定位,目前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还需要点时间才能精准追踪到具体人员。”



    杨正点点头,看了李羽一眼,示意小警员放录音。



    电流声沙沙响了两秒,一个苍老而温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缓缓响起,像老唱片里悠悠转出来的调子。



    “……采访我吗?我一个老婆子,没什么见识,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什么短视频啊、自媒体的,恐怕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哦。”



    “没关系的,您别客气。”另一个清脆的女生立刻流出来,鲜活又轻快,还带着那年夏天特有的热烈,“我也是听思思——就是阿娣,听她说您以前是赤脚医生,行医好多年,见过不少奇闻轶事,所以想找您聊聊天,开拓开拓视界,就当陪我说说闲话啦。”



    老人“呵呵”地笑起来,伴着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许是两人落了座,又传来了零星几点瓷杯碰撞的轻响和水流倾倒的动静。



    录音的前几分钟都是简单的寒暄,单霏霏显然有备而来,录音做得非常专业,语气不疾不徐,既不让老人觉得被冒犯,又恰到好处地引导着话题。



    福婶起初还有几分拘谨,聊着聊着,话匣子便渐渐打开了,讲起自己早年行医的见闻,偶尔还蹦出一两句带着草药香的冷幽默,声音里多了些回忆往昔时的温暖。



    “……所以您就一个人背着药箱,走了十几里山路去给人家接生?”小姑娘的声音里满是钦佩。



    “那阵都这样,哪像现在,什么车都有。”福婶笑了笑,“人命关天,走再远也得去。”



    单霏霏赞同地附和两声,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福婆婆,听您讲了这么多,我也给您讲讲我的故事吧。”



    “哦?”老人扬着浅笑,“好啊。”



    “这是我阿婆临终前跟我讲的故事,”小姑娘放轻了声音,“说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我在襁褓里闷咳了两声,忽然就没了气,身上也白得吓人。阿婆说,我那是被阴鬼抽干了心气,再晚一步,直接就会丧命。我母亲吓得抱着我大哭,我父亲张罗着要带我去医院,阿婆却拦着,二话不说,抱着我直奔去了一家老医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神奇的是,我只在那家药馆里待了七天,不仅被救了回来,连先天性的心衰都被根治了大半。”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杨正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连黎芝和李羽都听得入神,视线定定落在电脑上,仿佛要洞穿那道跳动的波纹,看清录音里那位默然无声的老人。



    梁逸飞却是心头一沉,隐隐生出困惑。



    现代医学都不敢说能根治的先天性心衰,一家老医馆,七天就做到了?



    单霏霏继续道:“那时我实在太小了,什么印象都没有。我本想多问两句,阿婆却只留下一句‘行正道,守本心,恩情得报’,没多久就走了。后来我也向我父母求证过,但他们也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是一家叫‘济世堂’的医馆。”



    她轻轻叹了因气,有些怅然,“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这么厉害的医馆,我想拍成视频,一来是想报这份救命恩情,二来也是……想把这段旧事好好记下来,想阿婆了还能拿出来看看,留个念想。只是我找了好一阵了,一直都没什么头绪……”



    “听说您见多识广,所以也想向您请教一下。”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也许……您知道十三行林家吗?”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电流声、呼吸声、隐约的风声,甚至连那片时空里尘埃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许久许久,久到梁逸飞几乎以为录音断了,才听见福婶的声音缓缓响起。



    语速比之前慢了太多,带着一种沉到肺腑里的沙哑,像是从岁月深处一点点捞出来的:



    “你……是叫单霏霏?”老人顿了一下,“可是庚午年八月初二生人?”



    



    录音里传来小姑娘惊讶的吸气声:“您……您怎么知道?”



    录音外,黎芝也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被杨正瞥了一眼,下意识捂住了嘴。



    福婶没有立刻回答,录音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先是衣料的摩擦,继而是几声簌簌的翻页声,像是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缓慢地,一页一页地摩挲过去。



    梁逸飞心头一动——是在翻那本手记?



    “单霏霏,生于乙巳年八月初二,花城西关罗氏孙。”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像是在诵读一段沉甸甸的往事,“庚午年三月初六夜,先天心衰,气绝于襁褓之中。罗氏跪于堂前,磕三响头,求得林家开堂施诊。”



    单霏霏的声音染上了哽咽:“您……您认识我阿婆?”



    福婶轻轻一叹:“那晚我借宿在林家,帮忙照看收治的流感病人。你阿婆半夜抱着你从西关赶来,跪在济世堂门口磕头,是我将她扶起来的。”



    “我……我都不知道这些……”单霏霏吸了吸鼻子,声音顿时哽得更厉害,絮叨念起自己阿婆临终前的事,和自己对林家的恩情。说来是想要报恩,却找遍资料也无从查起,连“十三行林家”的名字,也是她缠着阿婆生前的老友,苦苦求来的。



    录音里,小姑娘哭得潸然泪下,听得人心口发闷。



    梁逸飞眉头皱紧,瞥了眼一旁偷偷抹眼泪的黎芝,沉声问:“福婶家那三本手记,除了你发给我的,还有没有哪本记录了这些?”



    “嗯……啊、啊?”黎芝被问得一愣,“我发给你的扫描件就是三本全部了,没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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