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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之余,心底更是涌上一股被信任的强烈使命感,激动得眼泪差点就要喷出来。
小姑娘猛一吸鼻子,立刻挺直腰杆,眼神坚定,中气十足地应了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羽瞧见她这模样,唇角忍不住弯起来,悄悄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很好。”杨正颔首,低头看了眼时间,竟不知不觉已近傍晚。暮色早已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渗进来,在墙角切出一道道灿黄的光影。
他收回视线,看向梁逸飞:“常远住宅的勘查还在进行,有疑点我让思佑直接同步给你。后续复勘和案情讨论,你方便的话也一起参与,专案组需要你的判断。”
“好。”梁逸飞利落应下。
“大案为重。”杨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些,“你提供的思路也很重要,往后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必顾忌。”说罢,又看向一旁的李羽,神色稍缓,淡淡一笑,“这位小师傅也是,几次点破玄机,也算是给我们答疑解惑了。”
李羽敛了敛神色,认真道:“观邪辨煞,济世助人,本就是修道之人的分内之事,能帮上大叔和杨叔叔的忙就好。”
杨正笑了笑,没再多说。
梁逸飞瞧见少年那副难得的正经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李羽也不躲,微微仰着脸,任凭头发被揉得翘起几根呆毛,许是觉得舒服了,还眯了眯眼睛。
“今日各位都辛苦。”梁逸飞站起身,顺手拍了拍他发顶,“那我们也准备回去了。杨队,随时联络。”
“随时联络。”
李羽跟着站起来,刚要迈步,却忽然顿了一下,按着腰侧闷哼一声。
“怎么了?”梁逸飞立刻伸手扶住他,“扯到伤口了?”
李羽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坐太久,腰麻了……”
梁逸飞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干脆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李羽失声惊呼,手忙脚乱圈住他脖子,“大叔?我没事——”
“少给我逞强。”梁逸飞把人往上颠了颠,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转头朝杨正颔首示意,“我们先走了。”
“路上小心。”
“碰——!”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杨队!”詹思佑大步进来,手里捏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一抬眼瞧见抱着李羽的梁逸飞,也顾不上多问,径直开口,“发帖人的ip地址解析完成了。”
杨正目光一沉:“谁?”
“高乐成。”詹思佑把报告递过去,“用了海外代理跳转,最终落点是他家的宽带ip。网安那边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无误。”
“高乐成?”黎芝愕然抬头,满脸费解,“我记得报告里不说他是单霏霏的粉丝吗?他为什么——不对,他什么时候拍的?”
詹思佑没回答,只沉眼看向杨正:“杨队,抓捕现场刚传回来消息,不太乐观。”
杨正皱眉盯着报告上被红笔圈出来的地址:“说。”
“下发传唤令后,我让航仔带人上门抓人。”詹思佑喉结滚了滚,正色道,“高乐成家里只有他妈在,说是我们到之前十五分钟左右,高乐成独自外出,行踪不明,到现在人还没回去。”
山神大人[番外]
天还没亮。
山间的雾气是青灰色的,贴着地面流淌,打湿了石阶上厚厚的苔藓。远处有鸟叫,一声长一声短,呜咽呜咽地唤醒清晨的山。
李羽睁开眼睛。
入目是低矮老旧的木梁,被山间的潮意浸得发黑。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只铺着一层竹席,隔夜的寒气从底下渗进来,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少年难耐地哼唧一声,努力往薄薄的被窝里蜷成一团,不想动弹。
好冷……
“羽儿。”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沉得严肃。
李羽浑身一激灵,“哗”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老旧的床板明显“吱呀”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赖床的心思。
“师傅,我起、起了!”少年梗着脖子应声。
门外没再言语,那道身影静立片刻,手中拂尘轻扫,便施施然走了。
李羽松出口气,倒回被窝里蹭了蹭,满是眷恋地深吸了口被子上的潮气,这才重新爬起身,盘腿端端正正坐好,眼睫轻阖。
倏地,清冽的气息自他周身漾开。
穿过这破旧的矮屋,荡向晨雾未散的山林。
风掠过檐角,将那一圈圈气息的涟漪托得更高,和山间连绵的雾气缠在一起,漫过石阶,掠过青苔,绕向远处的山溪鸟语,轻轻一收,便将这整座藏在云后的山,都拢进了少年吐纳的呼吸里。
少顷,少年眼睫轻颤,缓缓睁开。方才还想赖床的慵懒倦意一扫而空,只剩满眼的澄澈,像浸过晨露的灰色琉璃。
他翻身下床,穿衣洗漱,脑后留长的发尾用红绳系成一缕,垂在颈后,拿过前一夜收拾好的百宝袋和桃木剑,仔细系在腰间,这才推门而出。
-
晨雾将散未散,一座青灰古旧的小观藏在松竹掩映之间。
朗朗读书声伴着青烟袅袅,自正殿间悠然升起,散进山风。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
李羽跪在蒲团上,闭眼眼睛背诵《清静经》。
他能背很多书,观里的书房几乎被他翻了个遍,经书、符箓、医卜星象,山上除了看书背书,练字画符,也没有别的闲事可以消磨时光。只要是师傅应允能看的书,他都能记个七八分,不能看的书……他也会趁师傅下山时,偷摸溜进师傅院里的书斋,踮着脚去翻上几页。
早课的念经总是枯燥乏味的。
还是孩童时,师傅还会点解几句。如今他长大成人,那些经书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晨起后的这段时间,便只能一遍遍地将肚子里的墨水倒出来,翻来覆去地诵,去念,对着殿上那尊斑驳的三清像——木头雕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也不知天上的老祖能不能听见。
要是听到他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和心里琢磨的今天要去哪处砍柴,哪处抓鸡,可不要笑话他的才好。
想到这里,少年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飞快地抿回去,做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不过还是被跪在侧首的师傅发现了。
老道淡淡咳了一声,吓得他脊背一僵,念经的语速都稳了三分,不敢再胡思乱想。
早课毕,天光大亮。
雾气散了大半,远处的山峦显出轮廓,深深浅浅的绿,像打翻了墨碟,一层层地晕染开去。
最后一句经文落定,李羽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从蒲团上爬起来,动作轻得像只猫。
“心不定。”
老道的声音冷冷飘过来。
少年动作一顿,不敢应声,弯腰悄悄揉了揉跪麻了的膝盖,立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地望着那道清瘦直挺的背影。
殿内静得只剩山风拂过屋檐的声响,他垂下眼,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一时无话。
良久,那背影动了动,手间拂尘轻轻一摆。
“今天的柴,记得砍了。”
语气不轻不重,也不知道这算是批评还是放过。
“……是。”少年低低应了声,耷拉着脑袋,这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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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清粥,配一碟腌萝卜。
粥是师傅天不亮的时候就熬上的,用小灶,慢火,熬到米粒化开,融在水里,白得透亮,一勺舀起来,像化开的白玉浆。李羽咕噜咕噜地捧着碗喝,几碗下肚,最后也是一肚子水,却也觉得心满意足,浑身是力气。
毕竟是师傅做的饭,哪怕寡淡无味,也是师傅亲手熬的,能暖到心口。
剑法要在山门前练,自从他十四岁之后,师傅便不怎么管他了。
因为他能挡住师傅的一击。
玄清功法有十数套,当年师傅领他上山,说他体质特殊,只要勤加修炼,定能快速掌握。
于是他五岁习锁关,八岁习遁身,十岁习得玄清剑,布阵画符,直至如今十六,寻常阴鬼邪祟早已是近不了他身,和师傅也都能过上几个来回。
只是每每练完,他都喜欢坐在山门下,望着远处,那片被云雾模糊的风景。
山下有什么呢?
师傅从不跟他提山下的事物,那些市井喧嚣,人间烟火,都是他从书房角落里的话本一点点看来的。
那里面描绘的世界实在精彩,比山上的生活也有趣多了,有时他看得入迷,忘了修炼,被师父逮个正着,就会被罚跪在山门前一整夜。
但少年并不觉得苦。
虽然罚跪很难受,但是只要在山门外,他就可以回头看看,看那片藏在云雾下的轮廓,好像有楼,有灯火,在月色下隐隐绰绰,明明灭灭,他就可以去幻想,想那话本里描述的模样,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哪怕夜色浓稠,寂寥无人,也能在空想间寻到一点甜丝丝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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