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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阿sir今日也在投喂小道士_晨曦初落【完结】 > 第217页

第217页

    



    “大叔……你身上好烫……”李羽被他的体温烫得缩了一下,指尖软软地推了推他,“你不能再用火了,经脉会受不住的。”



    “你别管。”



    “大叔,你快走吧……”李羽仍固执地想挣出来,“师傅……师傅只要我,他不会伤你的。詹叔叔他们只是晕了过去,你快带他们走,杨叔叔会在外面接应你们……”



    “我不走。”梁逸飞竭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手臂把人箍得更紧,“你别乱动,我不走,我要带你走,我一定带你回家。”



    “可是大叔,我没家了……”



    梁逸飞呼吸一滞,喉咙紧得差点窒息。



    “我没有爹娘了,”少年哽咽着,尾音都在颤,“林家早就没了,师傅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瞎说。”梁逸飞凶道,“你还有我。”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少年冰凉的额前:“你会跟我回家,跟我一起生活,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你说想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那我们就一直一直在一起。你想吃烧鹅,我给你斩,你想喝汤,我让阿嫲给你煲,你要零食,我让黎芝给你买,要多少有多少。以后没人逼你练功,没人罚你抄经,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少年眼睫颤了颤,泪光从眼角滑落,和梁逸飞肩头的雨水洇成一团。



    “小羽,别睡,”梁逸飞放轻声,语调几乎和每夜睡前的低语一样,极尽温柔,却又极尽哀求,在少年耳后落下一吻,“我们一起回家,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别睡,好不好?别睡——”



    “大叔……我没力气了……”



    “不准睡!”梁逸飞猛地收紧手臂,“小羽!你听到没有!不准睡!”



    “可是……好困……”



    “大……叔……”



    怀里的重量微微一沉。



    梁逸飞愣了一瞬,猛地低头去看——少年软得像个老旧的破布娃娃,脑袋歪在他臂弯里,苍白的小脸被雨水和血洇得狼狈不堪,眼睛还半睁着,可那双总是干净明亮的瞳仁里,只剩下一片空洞洞的冷灰。



    “……小羽?”



    他哆嗦着去探少年的鼻息,指尖下还剩一丝气流,细得快被风吹散了。他又俯身去听心跳,隔着湿透的衣衫,曾经有力的搏动只剩几下沉闷的钝响。



    “小羽!醒醒!你看着我,小羽——!”



    梁逸飞疯了似的吼,去拍少年的脸,可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连眼睫都不颤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



    他这辈子从未这样害怕过,三年前天台上的枪声,冼恒坠楼前最后的那张脸,被千夫所指时那些如刀似剑的目光……那些曾经让他一夜夜辗转难眠的画面,没有哪一次能够像此刻,仿佛将他整个人囚禁在了真空,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喉咙,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走,得立刻带他走。



    梁逸飞猛地回头去看北塔方向,又低头看怀里的少年。



    不管那老头要做什么,不管什么鬼阵、什么破丹,他要带小羽跑出去,叫支援,叫救护车——



    就在这时,脚下的金光骤然一盛。



    那些铺了满地的阵纹仿佛活了过来,从地底深处翻涌出道道辉光,一圈一圈朝李羽身下汇聚。



    丝丝缕缕的金线从纹路间幽幽升起,犹如无数道细小的触手,缓缓朝少年探去。



    梁逸飞瞳孔骤缩,本能地伸手去扯那些金线,可金线扯不断,理还乱,阳火灼也不起作用——那根本就不是阴煞,反而还似乎被他的火激到,越发灵活地从他指缝间溜过去,一寸一寸缠上少年的脚踝。



    “滚开!”他干脆抽出警棍,朝着最近的金线狠狠一劈!



    焰光在地面上炸开,碎石飞溅。金线晃了晃,竟毫发无伤。



    “没用的。”老道的声音从头顶上冷冷落下来,“梁警官,你护不住他。”



    梁逸飞充耳不闻,死死抱住怀里的少年,咬牙又蓄了一棍,再一棍,一棍一棍地劈下去。那些金线越涌越密,越缠越快,从脚踝攀上小腿,攀上膝盖,攀上腰际——



    他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朝阵纹砸下去。



    “铛——!”



    警棍脱手飞了出去,在积水中打了几个旋,焰光骤熄。



    梁逸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阳火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咽口血沫都像在吞刀片。他撑着一口气抬起头,死死瞪着石台上那道身影。



    方继贤垂目低诵,拂尘轻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以人为丹,以身合道。”方继贤淡淡道,“他的肉身将被炼就神丹,而他的魂魄,将会在神丹炼成之时,与老夫元神合而为一,同证大道,共赴长生。”



    “共赴……长生?”



    梁逸飞看着那些金线,把怀里人拢得更紧了,指尖陷进少年好不容易养出些软肉的胳膊和肩背,深怕他被那些金线缠走。



    “你养了他十几年……他傻乎乎地信了你十几年,喊了你十几年的师傅,你把他当成什么?”他牙关咬得发酸,“药引?丹材?你处心积虑编造骗局,把他哄骗下山,就只是为了能在今天把他推进炉子里炼成丹?!”



    “他本就是老夫捡来的一味药。”方继贤不以为意,“至阴难得,千年难寻,他天生就是炼丹的绝佳胚子。只是阴人命短,老夫养他十余年,传他功法,教他运气,本就是替他续命。如今他能入老夫的丹炉,是他此生最大的造化,也是他报答为师养育之恩的唯一机会。”



    “去你大爷的养育之恩!!”



    梁逸飞暴喝一声,只觉一口热气猛冲上颅顶,下一秒,一股难以压制的炽热从脊背炸开,赤金色的火舌舔过雨幕,将他四周落下的雨点蒸成一片白雾。



    焰光灼灼,映得他半边轮廓狰狞如恶鬼,他粗喘两口,突然喉头一甜,一口血猛呛出来,溅在了少年的衣襟上。



    “梁警官,你的阳火确实强盛。”方继贤垂眼看他,语气里竟好像有几分欣赏,“但你不是修道之人,空有一身蛮火,若无羽儿用灵气及时替你疏导,或是借器引火分散压力,你这样烧下去,经脉撑不过一炷香。”



    梁逸飞闷咳着,把嘴里的血沫全咽回去。



    老道说的他又何尝不知,经脉在烧,五脏六腑烫得快要融化,就连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火。



    可他只能烧。



    怀里的生命在流逝,满广场的弟兄不省人事,他不会奇术遁甲,不会布阵画符,连这身用火的本事都是李羽手把手教出来的。



    李羽倒了,他除了烧干自己,还能拿什么去护,去拦?



    “……我答应了梁叔叔的,不准你再把自己烧进icu!”



    梁逸飞低下头,金丝已经缠到了少年的心口,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他眼眶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老夫看在羽儿对你情真意切,尚可饶你一命。”方继贤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但若你再执迷不悟,老夫不介意把你,还有那些碍事的虫子,一并收了。”



    梁逸飞撑着地面,将怀里人稳稳拢住。掌心贴着少年的后背,隔着湿透的衣料,向来微凉柔软的身体,此刻冷得像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少年的鬓角,任由自己的泪砸在少年脸上,混着雨水滑下去。



    “那如果……”他喉结滚了滚,抬头盯着石台上那道身影,“如果我偏不呢?”



    方继贤垂目看了他两秒,缓缓抬起手。



    “那老夫便成全你。”



    掌心朝下,虚虚一压。



    金光自他掌间倾泻而下,如一座无形的山轰然坠落。



    空气被压得发出闷响,地面的积水向四面八方炸开,整片广场的地砖都仿佛同时往下沉了半寸。



    梁逸飞闷哼一声,被压得整个人往前栽去,全靠一只手撑着地面才没彻底趴下。



    心跳声吵得耳鸣,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脊骨间突然迸出一串牙酸的闷响,经脉里的阳火犹如被点燃了引线,从丹田一路烧穿四肢百骸,猛地冲破皮肤炸了出来——



    赤金色的焰光在他四周腾起一圈灼烈的火幕,泥水沸腾,雨点蒸成白雾。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顷刻被金丝分食殆尽。



    他跪在火里,五脏六腑都被灼得痉挛,可他连闭眼都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金丝一寸寸吞没少年的身体。



    不能倒。



    他要是倒了,怀里这条命就没了,广场上所有人也难逃一劫。



    可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烧阵烧不动,护人护不住,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他还能怎么办?他还有什么办法?



    “……只要大叔学会把阳火引入其中,需要时再引出来,就能主动控制和运用阳火了……”



    “……大叔真棒!”



    梁逸飞眼皮一跳。



    警徽。



    他往胸前一按,按在心口的位置。残破的衣料间埋着一小块炙热的东西,他摸出来,紧紧攥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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