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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觉得自己很可怜?&rdo;
&ldo;那倒不是。&rdo;陶嘉乐笑了笑,&ldo;我只是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理由,能让您在这种天气,亲自开这么久的车来找我。&rdo;
&ldo;想知道吗?&rdo;
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陶嘉乐心想,但还是给了个面子,点了点头。
&ldo;那就戴好墨镜口罩下车,上楼谈。&rdo;
&ldo;……好吧。&rdo;陶嘉乐两下咬碎口中的棒棒糖,把糖棍扔进脚边的塑料袋。
等陶嘉乐收拾好,左臻才开门下车。陶嘉乐拎起塑料袋,下车跟在左臻身后走。
水云边8幢。
陶嘉乐看见了电梯口的金属标识。
电梯降到负一层,轿厢一整面螺钿贝母工艺的背板,柔和的氛围灯带晕开暖黄的光。陶嘉乐跟着走进去,走到左臻背后,靠着角落,一言不发地盯着左臻风衣肩袢上那枚亮闪闪的徽章。
电梯门快要关闭,又突然被外面按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左右各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醉醺醺地往轿厢走,刷卡之后一抬眼,先是愣了一下,赶紧松开右边的女人朝左臻伸手:&ldo;左导,好久不见啊!&rdo;
左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动:&ldo;孟总。&rdo;
&ldo;您也住水云边啊?我在这儿住这么久了,竟然一回都没碰到过。&rdo;孟长歆酒量很好,在酒局上可谓是千杯不倒,不过今晚确实有点醉了,都忘了左臻精神洁癖的事情,抬手就往左臻肩上勾,被左臻丝毫不给面子地打偏了。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被左臻落了面子,加上之前多次寻求合作未果,孟长歆一股子邪火没压住,竟然冲着左臻破口大骂:&ldo;你他妈什么意思?装模作样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惹你是不是?少他妈瞧不起人了!离了你爷爷你就是个‐‐&rdo;
&ldo;孟总!&rdo;同行的女伴急忙喝住他,这时候陶嘉乐才注意到他怀里那人正是当红花旦楚月晚。
&ldo;左导!实在对不起!孟总喝醉了说胡话,我替孟总向您道歉!&rdo;
&ldo;是狗就拴好,是人的话就没得治了。&rdo;左臻低头对楚月晚说,&ldo;提醒一下,不想被感染的话,还是得尽早接种狂犬疫苗。&rdo;
扑哧一声,从左臻背后传来,嘲讽的,带着点说不出的恶意和轻快。孟长歆莫名感到有些熟悉,可还没等他上前一探究竟,电梯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左臻:捡到只猫,他想跟我回家,大家帮我看看是好猫吗。
婴儿夜
酒意上头,孟长歆被女伴架着走出电梯轿厢,鬼使神差地在电梯门关上回望一眼。
左臻目光微沉,居高临下地看人,漆黑的发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抓拢,深邃冷硬的面容显得成熟而矜贵。电梯门合上前一秒,孟长歆才从他宽阔的肩背后看见一点卫衣兜帽的帽沿,他确定左臻身后确实藏了个人,而且这个人的声音他一定在哪里听过。
&ldo;左导还挺会拐着弯骂人的。&rdo;电梯继续上行,陶嘉乐斜斜倚着厢壁,打着哈欠说。
&ldo;拐了弯吗?没有吧。&rdo;左臻回头看他,目光不经意落在他指根冷光闪烁的戒指上,想说什么,一时忘了。
&ldo;那我可不能再得罪您了。&rdo;陶嘉乐声音低低的,有些哑,听着像困了,&ldo;不然哪天您拐着弯骂我我都听不出来。&rdo;
&ldo;不至于。&rdo;
陶嘉乐轻而敷衍地哼笑一声,没接话。叮地一声,18层到了,左臻说了句走吧,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陶嘉乐走在后面,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了电梯口的垃圾桶。
&ldo;录个指纹。&rdo;左臻先自己按开了锁,再调开指纹录入让陶嘉乐按指印。
陶嘉乐再困也觉察出不对劲来,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调侃:&ldo;我不是在做梦吧?左导这是要包养我吗?&rdo;
&ldo;您说过会负责把我送回筒子楼的吧?我还有东西在那儿呢,丢了就麻烦了。&rdo;
&ldo;录个指纹方便你进出而已,陶嘉乐,你内心戏太多了。&rdo;左臻敲了敲面板上的指纹采集器,&ldo;等你什么时候把手上的戒指脱了,再跟新金主讨论包养事宜吧。&rdo;
&ldo;您说这个?&rdo;陶嘉乐抬手看了看,不甚在意道,&ldo;好吧,是有点碍眼。不过都戴习惯了。&rdo;
他上综艺和私下被拍到基本都是戒指不离手,每根手指都是广告位,合作的高奢珠宝品牌送来的热门钻戒每天换着戴都戴不完,只有左手无名指上一直戴着这枚素圈,从六年前成人礼上一直戴到现在。
的确是习惯了,但眼下他面临的是新的处境,新的问题。
他曾经渴望的一切,早就在这六年间被消磨得鲜血淋漓,以至于最后只能以这么难堪的方式收场。他曾预想过无数遍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只有他一个人这么不体面。
陶嘉乐:&ldo;等哪天吃不起饭了再摘下来卖掉吧,铂金的,应该还能卖个几千块钱。&rdo;
左臻似乎不是很想跟他讨论戒指的问题,等他录了指纹就带人进了公寓。
这间公寓很新,看起来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窗帘拉紧,地毯纤尘不染,鞋架上只有一双崭新的拖鞋。
两人的鞋都踩过东郊群鼠窜逃的水洼,进客厅不可能不换鞋,左臻脱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这时候陶嘉乐已经脱掉了沾上泥点的帆布鞋和薄薄的棉袜,光着脚踩在玄关唯一一块没有铺上地毯的原木地砖上,左臻无意间瞥了一眼,很白,和他人一样瘦。
足弓很漂亮。
&ldo;浴室好像还有一双拖鞋,我去给你拿。&rdo;左臻知道他把鞋留给了自己,没客气,&ldo;地毯可以踩。就是让人踩的。&rdo;
&ldo;这不是怕挨骂么?&rdo;陶嘉乐这才摘掉墨镜口罩,踩上地毯,跟在他身后走,&ldo;谁不知道左导您洁癖啊。&rdo;
&ldo;没到洁癖的程度。&rdo;左臻发现他跟着,放慢脚步回头跟他说,&ldo;也不会随便骂人。&rdo;
陶嘉乐不小心跟他对上视线,&ldo;哦。&rdo;
&ldo;穿上。&rdo;左臻蹲身把拖鞋放到他脚边,而后站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ldo;去洗个澡,然后睡觉。&rdo;
陶嘉乐穿上拖鞋,这双比门口那双要小一点,穿在陶嘉乐脚上正合适。合适归合适,听了这话,陶嘉乐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ldo;左导,您玩儿我呢。&rdo;
&ldo;您找我到底什么事,到现在还不打算跟我说?我有配合您做这些事的义务吗?&rdo;
左臻脾气竟然意外地好:&ldo;洗澡,睡一觉,明天早上再说。&rdo;
&ldo;我不呢?&rdo;
&ldo;能说吗。&rdo;左臻看着他,柔光灯下,两扇绒密的睫毛藏着无言的猜疑和防备。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陶嘉乐说这话时脸上依然挂着笑,但左臻并不喜欢这样的笑容,&ldo;你身上有点臭。&rdo;
陶嘉乐:&ldo;……&rdo;
还说没洁癖,骗人的吧。
&ldo;我说话是不是有点直接?如果伤到了你的自尊心,我道歉。&rdo;左臻看着他。
陶嘉乐冲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一笑,一转身脸上的笑意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媒体记者最爱拍的臭脸,目光冷淡,神色不耐,走进浴室反手把门砰地一关,拽着衣领扬手脱掉卫衣往地上一扔,回头隔着水波纹玻璃门,蹙眉看着门外逐渐走远的人影。
左臻到底想搞什么?
遮遮掩掩的,一看就有鬼。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他还以为左臻是最不屑藏头露尾的那种人。
不是可怜他?难道是欣赏他?
就凭他那被群嘲的演技?
陶嘉乐打开淋浴头,脱掉裤子站在淋浴头下,脑海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热水淋湿他金灿灿的长发,浸润头皮包裹住他被汗闷湿的身体,陶嘉乐闭上眼,一边犯困一边挤出两泵洗发水搓出泡泡揉在头发上。他的发质很好,漂染这么多回还是丰亮蓬软,淋湿后贴在皮肤上,沿着腰臀勾勒出性感迷人的曲线。
陶嘉乐挤出沐浴露洗了两遍,低头闻闻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味道,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准备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好像都是桃子味的。
&ldo;空运回来。剩下的设备你看着处理就是,不用再问我了。&rdo;
左臻上部片子前段时间才杀青,国外取的景,在当地还有个工作室,刚忙完精剪制音昨天就扔下团队匆匆回国,不少设备和道具都还在国外。这会儿终于忙空,隔着几个小时时差,去阳台给助理金泓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后续的一些事宜。
挂断电话一回头,浴室里的人已经出来了,裸着上身系好浴巾,拎着条洗好的内裤站在客厅,长发用毛巾包着,发尾垂在肩上,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有那么一瞬间,见惯美人的左臻几乎不能直视陶嘉乐的脸。他不着痕迹地偏开目光,收起手机快步走进客厅,随后拉紧了米色的窗帘,从储物格里给他找了个衣架,指了指电视柜旁边的小烘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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