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嘉乐两手牵着左臻一只大手，手指缠着绕来绕去地跟他打商量：&ldo;我能不能今天晚上就不吃了呀，我上网查过了，一般维生素不足通过食补就可以改善了，那我多吃点饭不就好吗？只要不让我再吃那些维生素片，青菜我也可以吃，生姜我也可以吃，让我吃什么我都愿意。&rdo;

    左臻抽手捏捏他略微鼓起来的脸颊：&ldo;乖，再坚持吃一段时间。医生说了，你缺维生素缺得比较严重，别的小朋友都是长期服用，有的一吃就是两三年呢。&rdo;

    &ldo;我又不是小朋友。&rdo;陶嘉乐就知道他一点儿都不心疼，打掉他的手，扭头往另一边躲了躲，看向车窗外，生闷气。

    绿灯亮起，左臻边起步边问他：&ldo;想吃蛋糕吗？&rdo;

    陶嘉乐裹着羽绒服，靠着车窗：&ldo;不吃。&rdo;

    &ldo;前面有家很好吃的甜品店，这会儿应该还没关门。&rdo;

    陶嘉乐很警觉：&ldo;你又不爱吃甜食，怎么知道前面有家甜品店，还知道它很好吃？&rdo;

    &ldo;有个朋友很喜欢吃，经常在群里发测评。&rdo;

    陶嘉乐：&ldo;你不能把他屏蔽了呀。&rdo;

    &ldo;不能啊。&rdo;左臻打左转灯，驶入环岛，&ldo;我家里不也有个爱吃甜食的小坏蛋吗？屏蔽了我上哪儿给我家小坏蛋买好吃的甜点啊。&rdo;

    陶嘉乐扭过脸：&ldo;谁是你家小坏蛋？&rdo;

    左臻：&ldo;谁使小性子谁就是我家小坏蛋。&rdo;

    &ldo;我才没使小性子。&rdo;

    &ldo;嗯。&rdo;左臻抬手揉揉陶嘉乐的发顶，蓬松，柔软，毛茸茸的，像很大只的猫，&ldo;我们小陶最乖了，是不是？&rdo;

    &ldo;才不是。&rdo;陶嘉乐从抽纸盒上拿起左臻的手机，轻点两下，屏幕上那张壁纸亮起，赫然是他那天站雪地里咬着糖葫芦冲着镜头笑的照片。左臻设置这张壁纸前还问过他，他自己说的可以，这会儿看着却后知后觉地有点儿气愤，他还什么名分都没有呢，干嘛用他的照片当锁屏。

    &ldo;我想看你那天给我拍的照片。&rdo;陶嘉乐举起左臻的手机，让他刷脸。

    左臻专心开车：&ldo;等会儿。&rdo;

    直到下个红绿灯路口，才停车刷开手机。

    陶嘉乐打开他的相册，里面都是些漂亮的勘景照片，最底下有几张他的雪地照，陶嘉乐扫过看了两眼，往上翻，发现了一张自己抱着剧本躺在沙发上的照片，发尾垂到地上，睡熟了，一旁电视机还放着新闻联播，在画面里散发着幽幽蓝光。

    &ldo;你干嘛偷拍我啊！&rdo;陶嘉乐嚷嚷。

    &ldo;删了吧。&rdo;左臻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ldo;我道歉。坦诚地说，有时候实在控制不住。&rdo;

    陶嘉乐一下很紧张地牵住他的手：&ldo;你上哪儿去。&rdo;

    左臻欺身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ldo;给你买蛋糕。&rdo;

    &ldo;我不吃，家里有面条。你要是饿了，我给你下面吃，再给你煎个蛋。&rdo;

    左臻：&ldo;真的不吃？&rdo;

    陶嘉乐用力点头，给他重新系好安全带。

    左臻：&ldo;好吧。&rdo;

    后半程，陶嘉乐就几乎不说话了，一直翻着左臻相册里的照片，好久才问一句：&ldo;你相册里怎么一张你的照片也没有啊？&rdo;

    &ldo;你是指我出镜的照片？&rdo;

    陶嘉乐：&ldo;嗯。&rdo;

    &ldo;下次你和我一起回老宅，那儿有我从小到大每年的全家福和单人相册。大概有四五册吧，大多是小时候拍的了。&rdo;

    他这么说，陶嘉乐还真挺想跟他回去的。

    不过，还是算了。

    &ldo;你把你的相册从你家拿出来给我看看，行吗？&rdo;陶嘉乐关了手机，放回抽纸盒上。

    &ldo;什么理由呢？&rdo;

    陶嘉乐：&ldo;你从你家拿本相册出来都要理由啊？&rdo;

    &ldo;他们会一直问。&rdo;左臻驶入别墅区，&ldo;我这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家人就喜欢刨根问底。前天我们从商场出来被拍到了，我这会儿又跑回去拿相册，我耳朵会被念出茧的。&rdo;

    陶嘉乐也上网，虽然只是在搜索引擎上搜索一些想知道的问题，但有时候新闻头条跳出来，眼睛是来不及回避的。

    他也看到了他们被拍下的那张照片，说实话，也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同框照，他们一没搂抱二没亲嘴，就是牵了下手。

    ‐‐哎，真不该牵手的。

    左臻的家人，那个大名鼎鼎的影坛泰斗左导左聿文，二十年前的亚洲歌坛天后何霜，还有一众商海政界的祖辈父辈，看到左臻和一个艳照咖闹出绯闻，大概不只是把耳朵念出茧那么简单。

    陶嘉乐后悔死了。

    久违地回到别墅，陶嘉乐吃完药洗过澡，却打不起精神，包着长发爬到沙发上要左臻帮忙吹。

    左臻打开抽屉拿出吹风机，轻柔模式捋着发根轻轻地扫，陶嘉乐头发太密了，又漂过，冬天实在很不容易吹干，半个小时了头发中段往下都还是润的。

    陶嘉乐趴在左臻膝盖上，睡得倒是舒服，左臻撩起他微卷的发尾，手边放着文件也不看，专注地给他吹头发，对待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和他平日拍电影时一样认真，好像从掌心流泻下去的地方，有一个宇宙正在诞生。

    陶嘉乐闻着他的味道，红着脸睡着了。

    他今天穿了没带去集训的一套睡衣，夏天买的，一条桃粉色的低胸真丝长裙，可能是怕他念叨，在外披了条细绒薄毯。左臻动作很轻地将他抱起来，拢进怀里，大手捉住他一只清瘦细白的脚，冰凉的。

    左臻低头嗅了嗅他身上和他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目光落在他左胸靠近心口的那颗小红痣上，良久，才伸手将他的衣领往上扯了扯。

    当时sa送衣服过来的时候他就没想留这件，是陶嘉乐喜欢，再加上这条睡裙的颜色还挺适合他的，才答应买下来挂在衣帽间。现在看着领口还是开得太低了，这么抱着一晃眼能看得清清楚楚，确实发育了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冬天穿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左臻想着事情，把他的小毯子往胸前一搭，给他遮好，转眼发现陶嘉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瞧。

    &ldo;醒了怎么不说话？&rdo;左臻抱着他，声音低低的，&ldo;去床上睡吧，我把手里这两份文件处理了就来。&rdo;

    陶嘉乐却赖在他怀里：&ldo;我有点不舒服。&rdo;

    &ldo;哪儿不舒服？&rdo;

    &ldo;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rdo;

    左臻松了口气，知道陶嘉乐又在撒娇，低头和他唇舌交缠地吻在一起。陶嘉乐特别夸张，左臻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是真的很舒服还是故意这么装出来逗他开心，哼哼唧唧的，像小狗一样发抖。

    一吻作罢，左臻很有经验地抱着人去了趟衣帽间，找了条新的内裤给人换上。陶嘉乐也很配合，让抬腿就抬腿让拿着湿溚溚的布料就拿着，脸颊红扑扑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听话。

    就是让他先去睡觉这件事，总是要哄很多遍。

    陶嘉乐今天精神紧绷了一天，昨晚也没怎么睡觉，这会儿是真困了，可就是不去卧室睡，左臻没办法，只能抱着人处理工作。

    十一点还有一个导演组内部的线上会议，所有人都开了前摄像头，就左臻只开了麦克风。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不少导演都听见了左臻那边传来的奇怪的呓语声，却都没敢问。

    陶嘉乐睡着了总是说梦话，还不承认，今天左臻直接打开会议录屏录下来，明天羞死他。

    肌肤相亲

    休假第四天, 陶嘉乐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书房门关着，二楼的茶几上放着蔬菜沙拉和火腿鸡蛋可颂三明治，陶嘉乐戴上一条橘色的宽边发带洗脸刷牙, 咕噜咕噜吐水。家里换了新毛巾，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也一直有人打理, 花园、草坪、厨房、客厅……冰箱里也都分门别类地放满了各种果汁和食材。

    陶嘉乐换掉睡裙，找了身长袖长裤的居家服穿上，套了件拉链式的灰色卫衣外套, 站二楼阳台上吃了早饭。他想, 这里也许应该有一张躺椅，种很多花, 花藤沿着花架往上爬, 等花季到来的时候，就可以坐花香里吃早饭了。

    左臻大概在书房工作, 陶嘉乐不去吵他。

    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陶嘉乐下楼打开冰箱, 把蔬菜盒里的番茄、胡萝卜和冬笋, 上层排骨、鲜虾和处理好内脏的东星斑拿出来，厨房里还有常备的土豆和鸡蛋。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 蒸锅、煮锅、炒锅齐上阵，终于在饭点做好了四菜一汤, 烤箱里还烤了简单的舒芙蕾蛋糕。

    饭菜都端上桌了，陶嘉乐俯身调整了一下碗碟位置，想拍个照叫左臻下来吃饭，打开手机才发现左臻一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 让他起床了先吃早餐，稍微等他一会儿, 开个会，中午带他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