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话，柴次大脑一片空白，他努力地回想这些记忆，却是徒劳。

    徐菱见他这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医生不是说有恢复的可能性吗？别多想了，你先去拍摄吧，一会儿拍完还有一些工作要跟你说。”

    柴次沉默地点头：“好。”

    ——

    “陆总，这是目前公司的股权架构。”何从递过去一份资料。

    陆未复扫了眼，“呵，跟我预想的一样，老头子死了都要坑我一把，我要是拿不到柴次的签字，这辈子就只能给公司打工，就算拿到了签字也要三年后才能生效。”

    何从：“陆董的意思是想让您和……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陆未复咂摸了下这四个字，觉得荒谬至极，“你觉得有可能吗？”

    闻言，何从不禁说出了那个自己想问出很久的问题：“陆总，您真的一点都不怀疑柴先生和陆董的关系吗？”

    话毕，陆未复眉心微皱，翻页的手指也顿住，他掀开眼皮，墨色的眼划过虚空，让何从浑身紧绷。

    他说错话了。

    “对不起陆总，我不应该——”

    “你说得对，对方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第一时间验证所谓血缘关系的真实性，就算是真的我也会让他是假的。”陆未复盯着一旁文件上的柴次二字，轻蔑弯唇：“但可惜了，如果是他的话他就没那么好运了，本来应该交给你们的工作我亲自来完成。”

    何从听出这话里有别的更深层的含义，但他不敢多想，那个想法实在是太荒唐了。

    “对了，这件事没其他人知道吧？”陆未复问。

    “葬礼那天来吊唁的人都已经走了律师才带着人来，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柴先生来公司不少人看见了，而且昨天还在大厅待了很久。公司里还是有不少人在议论，都在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已经禁止他们讨论这件事了。”

    “嗯。”陆未复没什么情绪。

    何从摸不准他这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未复关上文件，“开会吧。”

    下午五点，何从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陆总，您需要吃晚饭吗？”

    “不了。”陆未复拿起外套，“我回去吃。”

    何从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陆未复已经多久没有在七点前离开公司了？

    静谧的车厢内，陆未复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帮我约一下医生。”

    何从：“陆总，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陆未复将资料扔在一旁，“我想知道他这个失忆到底能不能恢复。”

    “好的。”

    ‘嘀——’大门打开。

    “哥哥，你回来了！”柴次从客厅跑过来，他殷勤地接过陆未复手里的外套。

    陆未复眼睛忽地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抬眸定睛一看，是柴次耳朵上的小钻。再一看，这人穿的不是早上那套休闲服，而是一套蓝白条纹的水手服。

    还是短裤。

    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人眼睛。

    “小心冻死。”陆未复移开眼，往客厅里走。

    柴次咦了声，“哥哥，这都夏天了，我不冷，谢谢哥哥关心。”

    陆未复语气平淡：“没有关心你。”

    “我还以为哥哥今天又要加班呢，本来打算等会儿去找哥哥一起吃饭的。”柴次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陆未复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点开平板看资料，“你就打算这么来找我？”他说着扫了眼柴次的腿。

    柴次顺着他的视线打量了一下自己，“哥哥是觉得这套衣服不好看吗？那我下次不穿了。”

    陆未复不爽地啧声：“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要随便来打扰别人工作。”

    闻言，柴次又想到了早上徐菱说的那些话，他觉得陆未复肯定是知道他曾经那些不好的新闻所以对他有偏见。

    “好的哥哥，以后我不打扰别人工作。那我能给你发消息吗？”

    陆未复：“我不工作？”

    柴次：“哥哥有空回我就好了。”

    失忆后的柴次完全是换了个人格，除了这身皮囊哪哪都不是真正的柴次。哪怕是陆未复也不能适应，更何况他亲眼见证过柴次那薄情狠绝的模样。

    “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

    柴次不解：“啊？什么检查？”

    “你不是失忆了？不想恢复记忆吗？”

    “哥哥，我已经治疗过了，醒来后医生给我做了很多检查。”

    陆未复：“不想去？也行，现在拿上你的东西滚出去。”

    柴次立马慌了，“我去！但是……但是我想要哥哥陪我去。”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陆未复。

    “我很忙。”

    柴次瞬间焉了。

    陆未复却继续道：“但也不是不能抽出空。”

    柴次睁大眼睛：“真的吗哥哥？”

    陆未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随即说道：“条件是把你社交软件的所有密码都告诉我。”

    听话

    “这是检查结果。”医生将报告单递给陆未复，一边解释道：“和国外的诊疗结果一样，脑内有凝血块儿，阻碍了神经元的传递，导致他忘记了这几年的事情。”

    陆未复嗯了声，“能恢复吗？”

    “这个说不准，得看血块儿能不能消失。”医生回道：“最快的方法得开颅，可是这个风险太大，我想国外那边也不建议他做。至于能不能随着时间变化而消失，目前研究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有可能明天就想起来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们做好准备。”

    陆未复眉眼间的情绪十分复杂，这话不就是扔了个不定时炸弹么？要是柴次明天就恢复记忆，所有的事情都能恢复正轨，要是柴次永远都想不起来……

    “哥哥？”柴次从门缝里蹿了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进来。

    陆未复：“做完检查了？”

    柴次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哥哥，你能出来一下吗？”

    医生看了眼两人，随后十分有眼力见地走出了办公室，“你们聊。”

    柴次拿着报告挪了进来，带上了门。

    “你要说什么？”陆未复见他表情有些许怪异。

    柴次坐在他旁边，小声地凑过去说：“哥哥，这医院正规吗？”

    “……”陆未复挑眉。

    柴次拽了拽他的胳膊，“刚才他们居然还检查了我……那个地方。”他脸有些微地红，“我撞到的是脑袋，可是他们非说是你安排的检查。”

    陆未复笑了，对啊，本来就是他特意安排的指检，但他面不改色：“报告出来了？”

    “嗯。”柴次攥着报告单。

    “给我看看。”

    柴次犹豫半晌，还是递了过去。

    陆未复翻了翻，手指在最重要的那页纸停下，“嗯，挺健康的。”他似笑非笑，“来都来了，当然要做个全身体检，谁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撞出问题，万一之前检查的医院不仔细呢？”

    柴次恍然大悟：“原来哥哥是在担心这个，谢谢哥哥！”

    “我一会儿回公司，你自便吧。”陆未复将报告装进文件袋，随即起身往外走。

    柴次跟在他身后，“我等会儿也要去公司，徐姐说有个工作安排。”

    “徐姐？你经纪人啊？”

    “嗯。”

    陆未复：“我记得你之前在国外不是有团队？”

    “听徐姐的意思他们只负责我在国外的工作，我失忆前给他们放了个长假。”

    “哦。”陆未复并不关心这个。

    两人从医院分开后，柴次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盛华娱乐是一个成立了二十年的老牌娱乐公司，分为影视部和艺人部，前些年公司最赚钱的影视部随着行业的落寞也亏了不少，目前全靠艺人部的头部艺人扛着。艺人部又分为演员、歌手和爱豆，所有人各司其职，公司的运营也算是十分成熟。柴次是第一个以模特身份签经纪约的艺人，公司对他后续的发展也是处于一个试水阶段。

    “根据你失忆前跟我们这边的沟通情况，你对工作安排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你活跃在国内的大众面前。虽然你也不见得糊，但国内情况不一样，你想要的应该是提高知名度。”徐菱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几份资料，“看看吧，这是目前公司能给你的最好的资源。”

    柴次随意翻看了几眼，“你直接跟我说吧，挑重点。”

    “好。”徐菱点头，“影视部目前要开一个电影项目，是今年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不少人挤破头都想要参与，连公司的艺人都塞不进去了，不过里面有个角色还挺适合你的，虽然角色戏份不多，但人设很有记忆点。”

    柴次不感兴趣地皱皱眉：“别的呢？”

    “别的就是眼下大热的综艺项目，第一个是旅游综艺——”

    “这个不要。”不等她说完，柴次就打断，“需要长时间在外地工作的都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