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久后，徐菱声音低颤道：“你……你没开玩笑吧？我这心脏受不了这刺激。”

    柴次叹了声，“今天我不是故意要重创两个经纪人，事情撞一起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跟他——你跟陆未复以前在一起过？”徐菱再次问。

    柴次点头：“嗯，几年前他在纽约创业的时候。”

    徐菱低头用手捂着脸，联想这段时间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以及陆未复那个奇怪的态度，她十分确信这件事千分之一万是真的。可是……可是这也太离谱了，世界上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所有的关系都撞这两人身上去了？！

    “你说‘曾经’，你们之前分手了？”

    柴次：“嗯，分开的时候不太愉快。”

    徐菱大概也能想象不太愉快的具体情形，毕竟柴次名声在外，但是——

    “你们可以是前任的关系，也可以是未曾见面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但是这两个关系不能撞在一起！你明白我意思吗？”

    柴次：“我怀疑过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我没失忆的时候让人查过当年carole和陆鸣骁是否认识。”

    徐菱：“然后呢？”

    柴次：“二十几年前carole是当红的超模，那个时候的陆鸣骁靠着恒鸣的芯片技术在业内崭露头角，风头盛极一时，常理来看两个在不同国家不同行业的人不可能认识，可是他们两个人参加了同一个中外交流的宴会。不仅如此，那之后陆鸣骁经常去纽约，甚至两人还在同一个时间段去了马代。”

    徐菱：“你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柴次摇头：“carole从来没跟我说过我的父亲是谁，只告诉我他是中国人，我出生也是在中国。”

    徐菱：“jane肯定知道吧。”

    “律师联系我的时候我就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她的回答是那个人死了，让我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柴次说：“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肯定要找陆未复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按她的口径当初carole肯定和陆鸣骁有过很深刻的矛盾，但当年的carole在那样的情况下会愿意把你生下来肯定也是爱过他的。”

    柴次笑了，“当时的陆未复已经出生了，他这是出轨。”

    徐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你是因为——”

    “嗯。”柴次目光冷淡：“我不愿意去评判当年carole的行为，但对我来说我的存在对于陆未复而言就是一种耻辱，所以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该留在这里。”

    徐菱叹了声，“我明白了。”

    沉默一会儿。

    “你不是说他们发来了第二版方案吗？先看一下吧。”柴次说。

    两人讨论了一下午，徐菱走后天色已暗。

    柴次听见门口有响动，这才从书房走出去，瞥眼一看是陆未复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门的密码？”

    陆未复熟练地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换鞋的时候回他：“你在纽约的家就用的这个密码。”

    “该换了。”柴次小声道。

    陆未复：“你换了我也能打开。”

    “……”柴次无语道：“你是什么撬锁特工吗？有这本事你的公司别卖车了，卖开锁技术吧。”

    “我不了解锁，我比较了解你。”陆未复脱口而出。

    柴次顿时神色迥异，他背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陆未复笑了下，抬手打开客厅的灯，他看见厨房的水池边有一个用过的杯子，上面还有一个口红印，“徐菱来了？”

    “嗯，和我谈代言拍摄的方案。”柴次给酒杯里夹了一半的冰块儿，这时陆未复已经走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柴次一边倒酒一边说：“我说你这个老总到底在不在意自家品牌，方案做成那样也不管，天天到底在忙什么？”

    “不是有你把关吗？”陆未复说。

    柴次手指一顿，放下酒瓶，抬眼就撞入陆未复那双深色的眼眸。

    多少次了，不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每次他用这样的视角看陆未复的时候，都会掉进失去理智的漩涡中。

    可这次他选择了及时止损，挪开了目光。

    “代言合同里可没写我还要帮你们想方案。”

    陆未复靠着身后的立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盯着柴次，他就像是在看一件美丽的物品，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欣赏。

    柴次被他看烦了，啧声道：“想说什么？”

    “合同是没写，但你今天还不是做了。”陆未复说：“柴次，你其实对一切事一切人都很宽容，都很心软，除了我。”

    柴次握紧手里的酒杯，闷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清醒，“陆未复，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们相处了多久啊，你就说这样的话，你算什么？”

    “你很缺爱，柴次，三年前是，三年后的今天依旧是。”陆未复语气平静道。

    柴次瞳孔皱缩，恍若被人完全揭穿般地不知所措，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瞪着陆未复。

    只听陆未复继续说：“三年前的那段时间我只是做了一个恋人应该做的事情就让你变得依赖我，三年后知道遗嘱的事情不但没躲还选择回来见我，是想要知道我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吧？这么多年过去，一直站在目光中心的你居然会试图在我这里寻找存在感，是怕我把你忘了吗？”

    柴次打断他：“你在说什么，根本不——”

    “你可以否认。”陆未复提高声量，气势逼人道：“但失忆后没有这几年记忆伪装的你实在是诚实，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每一次的反应都告诉了我答案。柴次，17岁的你卸下了所有防备，求我爱你。”

    柴次怔愣在原地，只字不言。

    陆未复乘胜追击：“因为当年的事情，我本意并不想纵容你，可是你太直白了，让我没办法对一个失忆的人狠下心，不就是爱吗，我给就是了。可是现在的你又开始抗拒，逼着我收回那些你求来的东西，柴次，你惩罚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我缺爱。”柴次直面他，即使他的手指发白，声音也在颤抖，“但陆未复，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的是你的爱，你未免太自信了。”

    陆未复低头靠近他，“你确定？”

    “我确定，还有，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愿意被曝光被谩骂，可我不愿意，所以我们之间连玩一玩的关系都不可能。”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柴次。”陆未复说：“抛去那份遗嘱带来的关系，你也不需要我的爱，是吗？”

    柴次指尖一顿，他的内心像是有千百根枷锁在来回搅弄着他的心脏，痛感麻痹着他的思绪，他下意识想要将手里的酒灌进嘴里让自己保持镇定。可陆未复伸手强硬地将酒杯抢过，将杯中剩下的液体咽下。

    “回答我。”陆未复乘胜追击，不给他一口气的思考时间。

    柴次喉头一哽，语气平淡地说：“是，不需要，可以了吗？”

    空气恍若凝滞，杯中的冰块儿融化时细碎的声响震耳欲聋，两人看似隔着一张桌子，实际上却隔了千山万水。

    “可以了。”陆未复说。

    柴次已经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只听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他朝着门口看去，空空荡荡，原来是陆未复离开了。

    骗子

    晚上, 何从过来拿走了陆未复留下的东西，这时柴次才真正意识到陆未复不会再来了。

    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但是当人真走了, 他看着空荡的屋子头一回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低头失笑，笑自己现在居然会被情感左右成这样, 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柴次坐在酒柜旁的流理台边喝了一晚上的酒，他在家里睡了好几天, 要不是徐菱通知他去公司一趟, 他估计能饿死在家里。

    “你怎么又瘦了？”徐菱蹙眉，“虽然巴黎时装周在即, 但你这次又不走t台。”

    柴次摇摇头, 没什么精神地说：“没有故意减肥，你让我来什么事？”

    “上次你去意大利拍的杂志《》昨晚发售了, 国内限量一万份, 秒售罄, 网上的风评反响都很不错, 双顶奢封面加持, 又是杂志三十周年特别版, 很多没买到的粉丝甚至在外网去买了。”徐菱说。

    柴次平淡道：“哦, 这很正常。”

    “你好歹谦虚一下。”徐菱揶揄道。

    柴次：“我凭什么谦虚？”

    “……”徐菱无奈笑道：“我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这次表现力和话题度很高，你的那个珠宝代言可能要提前了。”

    柴次抬眼：“嗯？”

    徐菱解释道：“这次推封的服装是由sat urent提供, 但是上身的珠宝是品牌方作为想签你做代言人的前的一次试水，毕竟他们品牌主打的就是一个神秘高级感, 能够买得起他们珠宝的顾客根本不需要什么代言人效应，所以这次他们故意在网上制造了一些话题, 引诱大众猜测你是否和他们会有更深一步的合作，目前来看有两种声音，一种是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一种是觉得你非常适合他们的品牌格调。总的来说反响不错，今天早上他们的工作人员联系我了，说会为我们提供这次巴黎时装周的珠宝，时装周之后没有任何问题就可以走签约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