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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则帅矣, 脾气太差。”
“是啊,我上次在总裁办门口等签字,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财务枪毙了。”
“废话, 那前财务敢在他眼皮下做假账, 也是神人。不过确实帅,偷偷出道得了, 好希望有网友替我们骂一骂他。”
缩在工位里, 岑彦章友善地问了句:“长什么样啊?”
隔壁小憩的同事立马睁开眼睛,对方熟练点进徐氏工业的官网, 直直跳出来徐天琛蓝底西装的大头照。
在这样的证件照里,徐天琛的轮廓也分明得很突出, 是很硬朗的帅哥形象,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
“不要被长相骗了,”同事警告过他, “这人脾气差得像外星人。”
“又在抹黑外星人!”
岑彦章多看了两眼,才移开目光。
那一天, 是他替冯元畅去总裁办送文件的上午。
岑彦章逃似的跑下楼,路过洗手间,在里面狠狠地往脸上抹了一把冷水。
徐天琛和他的距离太近了,让他简直无法呼吸。
对方滚烫呼吸落在他后颈的感觉仍历历在目, 岑彦章俯身,看向镜子, 红晕从后颈一直蔓延在耳尖和脸侧。
那一天,灿烂焰火在离他们不远的落地窗悄然盛放。
对方看上去也被那巨大的响声吓了一大跳,岑彦章回头看他,两人眼神交汇,他忍不住笑了。
徐天琛的嘴角牵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认真地看着他,好像感到很有趣一样。
那一天,漆黑的楼道里,徐天琛对他伸出手,俊逸的面庞近在咫尺,而他的心在疯狂地升腾。
那一天,空旷的客厅中,春之圆舞曲悄然流淌,徐天琛搂住他的腰,那双浅金色的瞳孔里好像只能装得下他那样。
那一天……
这一天,他想了想,慢慢开口:
“我喜欢……像我丈夫那样的人。”
所有人露出了“wow”的表情,梁俊豪一脸“果然如此”地看着他:“你的丈夫一定特别、特别优秀。”
岑彦章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转换话题。
研究生们闹了一阵后纷纷赶回去睡觉,一群人互相告别。梁俊豪给每个人装了一袋姜饼人走,岑彦章盯着那小人歪歪扭扭的笑脸,一言不发。
在这样欢乐的雪夜,人群散尽,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如潮水一般席卷上了他的心头。
岑彦章忽然升起倾诉的欲望。
[岑:上次忘记问了,你在国外吗?]
[x:?]
[岑:不说也没关系,只是看你消息回得很及时,有点好奇。]
“徐总?”
会议室里,汇报者注意到了徐总的心不在焉,忙询问。
徐天琛放下手机,指尖点了点桌面,面无表情道:“继续。”
[x:我在国内。]
徐天琛盯着财报,脑中回荡过和岑彦章的聊天记录。
他不觉得夫人是爱主动闲聊的类型,尤其是和陌生人。
出什么事了?
徐天琛想到什么,便发了过去。
过了很久,岑彦章才回他:
[岑:噢不,并没有,可能只是太阳晒得少了,心情有些低落,谢谢你。]
“在跟谁聊天?”温姨疑惑道,“最近怎么总是捧着个手机?”
徐天琛右手机械地往嘴里送饭,左手握着手机,一脸严肃地盯着,网瘾少年的模样。
[x:有什么烦恼?可以告诉我。]
[岑:真的谢谢你,我最近的生活还好,只是有时候会想念一些朋友。]
[岑:你的书看得怎么样了?]
岑彦章对这位素未谋面的x充满感激。
[x:还成。]
[x:真的没事吗?]
他猜测x的心思同样敏感细腻,轻轻叹了口气。
[岑:可能只是想家了吧。]
[x:偶尔的情绪低落是正常的,你没有遭歧视或者欺负吧?]
[岑:噢谢谢,没有,这里的人都还不错。我跟大家也不是很熟悉,没人欺负我。(微笑)]
[x:那就好。]
岑彦章总觉得屏幕背后的x紧张兮兮的,生怕他被欺负。
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在x面前的形象。阅读的书籍会反应一个人的特质吗?或许是自己的书架上存在太多天马行空的小说与诗歌,他猜测x可能把他视为某种孤苦伶仃、伤春悲秋的家伙。
在陌生人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岑彦章总觉得自己更愿意去倾诉一些事情。
在熟悉的亲朋好友前,由于存在先验的、预设的一般形象,人们总会变得畏手畏脚。而正是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岑彦章不必顾虑倾诉的后果。
在x面前,他莫名拥有坦诚。
[岑:好吧,老实说,我在想我的前任。]
徐天琛:“……”
徐天琛停止了进食。
他的两只手握上了手机,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岑彦章显然在“是男是女、是人是狗”中把他当成了屏幕背后的一条狗。
[岑:如果你很忙的话,请不必管我。我觉得我可能是被下雪感染了心情,想到前任便滔滔不绝起来。]
[x:我很乐意为你分析,我最喜欢听陌生人的情感故事了。]
看到这条消息,x在岑彦章的心里顿时变成了小众咖啡店主理人的形象,又或是深夜电台背后暖心的接线员。
[岑:真的吗?说实话,我有些迷茫,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x:你们是怎么成为前任的?]
岑彦章坐上床,绞尽脑汁。
[岑: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故事。我前任简直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外星人、天外来客、至高无上的神。]
[x:所以你前任觉得你配不上ta,ta就把你踹了?]
岑彦章迷茫地注视着纷飞的雪粒。
[岑:……应该没有吧,我感觉在一起的时候,他是爱我的。]
[x:那你爱他吗?]
[岑:当然啦!]
[x:既然相爱,为什么要分开?]
[岑:……我们之间的情况比较复杂。]
正是因为曾经他以为他们拥有过纯粹爱情的感受,所以当外界的束缚尽数消失的那一瞬间,他茫然了。
当他失去了信息素的吸引、失去了母亲病情的外界推动力、失去了养子身份的价值后,作为一个纯粹的个体,他还能与徐天琛产生任何联系吗?
[x:你怕他未来不再爱你?]
[岑:见过真诚的爱情样本后,我不对他未来爱的能力产生怀疑。我只是有点害怕他过去的爱并不是出于对我的本身+……&噢不有些混乱,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岑彦章想着想着,思维便不可抑制地滑向了存在主义的话题,把自己弄得更加茫然。
“我”到底是什么?徐天琛的爱指向何处?精神的吸引与□□的冲动是否可以混为一谈……?
[x:?]
[x:什么叫过去的爱不出于对你的本身。你的一切不都是你吗?]
岑彦章已经有些混乱了。
[岑:不不不,我在想,假设他是被我的某一种特质吸引,而这种特质是独一无二的。那么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倘若这份特质在他人身上同样呈现,他还会爱我吗?]
[x:这是试探吗?你研究出平行世界与时光倒流的穿越法则了?]
岑彦章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样的一瞬间,他长久以来被朦胧的信息素笼罩着的、惴惴不安的内心忽然明朗起来。
x的话好像一阵狂风,把天空上方的云朵尽数吹散,露出澄澈的心。
[岑:你说的对。]
不管哪一样特质,在确定的当下,都是属于他岑彦章一个人的。
[x:哦?]
[x:准备复合了吗?]
岑彦章哭笑不得。
现在他相信了,x确实是一个喜欢听他人情感故事的家伙。
[岑:当然不。]
徐天琛的表情凝固了。
[岑:我还需要再思考一下,再把一些事情解决掉。不过谢谢你,我之前的脑子可能是被书本糊住了。]
发完这句话,他把手机黑屏,干劲十足地看起了论文。
国内:
“几天不见,你身上怎么有股这么浓厚的怨夫气息?”
不是冤家不聚头,徐天琛下班,恰好在某个路口的拐角处遇到了俞明宣。
徐天琛冷漠地盯着前方的信号灯,没有理他。
在镜界的合作时期,俞明宣出入他公司便如同出入无人之境,这家伙的自来熟程度简直远远超出外星人对一般人类的想象。
经过了几个弯,添越开进回别墅的幽幽小路。一看后视镜,俞明宣张扬的红色跑车居然还在后面跟着。
徐天琛:?
徐天琛在路旁停下,红色跑车紧随其后。
“做什么?”
俞明宣从车里下来,随口道:“突发奇想,关心一下弟弟前任的精神状态。”
徐天琛懒得理他,径直从大门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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