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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觉低低闷哼,额间溢出一层薄汗,看着他烂熟于心的门规戒律,被少年一字一字写出。
“大师兄,你可一定要记得这些,到时候我要看看你以何等脸面,来面对这些东西。”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谢天音就忍不住笑出声。
缠绕在他身上的蛇尾在焦躁下生生划破了绣在衣服上的符文,阴冷滑腻的触感环绕着游动,所过之处锦衣鼓起。
重叠的痕迹覆盖了先前的血痕,被晕染开后变得模糊不清。
谢天音兴致勃勃地向下,写在了余清觉的鳞片上。
只是鳞片太过光滑坚硬,不好留痕。
他没多久就写累了,但余清觉不许他休息。
“门规第一五十六条,继续。”
余清觉清润的声音在巢穴里回荡,伴随着溶洞里的滴水声,如同在明心堂授课。
谢天音失去书写兴趣时,余清觉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手中的笔附上灵力,带着他在洞窟墙壁上刻画。
“门规第三百二十条……”
他低声念着,似乎要把这些内容刻在谢天音心中。
谢天音悬在半空中,自然垂落的腿随着书写的动作被时不时戳弄。
他懒散地手腕未动,轻轻歪着头看着余清觉,点评道:“大师兄,你可真变态。”
余清觉恍若未闻,只是讲述着守心守真、用心若镜的教律。
宗门四百规写完一遍后,谢天音松开手,笔落在了地上,又被余清觉弯腰捡起。
“师弟,还未结束,还有两遍。”
原本安静盘着的蛇尾绞紧,提醒着受罚之人不要堕怠。
“我累了。”
谢天音甩了甩有些发烫的手,选择罢工。
抄一遍意思意思就得了,以后余清觉再说他犯了什么错的时候,他可以说他记得,毕竟他沾着师兄的玩意抄过,要么就是师兄握着他的手写过,所以一遍就够了。
“师兄,你这里……”
谢天音看着依旧未收回鳞片里的东西,用脚踢了踢示意,结果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下雨似的淋了他一身。
好在下一刻便有除尘诀落下,将他身上的脏污一扫而空。
只是黏稠的触感还残存在感官微末处,泛起干热。
余清觉的瞳孔一片空茫,伸手想触碰谢天音的面颊,识海内却传来一阵刺痛。
谢天音从一瞬的懵然间回神,正准备向罪魁祸首讨说法时,却发现眼前人已然陷入昏迷。
他用神识查探了一下,发现余清觉内府里的灵气已经处于枯竭状态,难怪会突然失去意识。
谢天音知道他现在需要补灵丹,最好再用上续昼灯,不过他没那么好心,而且按照原主的人设,这时候不给他心口和丹田各来一下,已经是理智占据上风的表现。
谢天音脚踩在了平地上,缠在他身上的蛇躯因失去主人控制而松了力道,却没有滑落。
他轻啧了一声,将蛇尾从身上拽了出来。
心口处被磨得发烫,谢天音给自己用了个疗愈术,跨过昏迷不醒的余清觉,控着光朝外走。
424战战兢兢地问:【宿主,你要去哪儿?】
主角不管了吗?
做完第一个任务后,424觉得自己已经进步了成长了,但宿主忽地被带到这里并且场景一片模糊它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它才意识到普通系统和王牌系统之间的差距。
它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像个新兵蛋子一样无助。
谢天音:【这里是北渊吗?】
424:【没错,这里是北渊西部,但这个剧情点不应该有我们的。】
谢天音想看来没出差错,哪怕余清觉来的方式和原定轨迹里不一样,命运还是让余清觉出现在了他本该出现的地方。
【我出去看看,他醒了你通知我。】
谢天音不打算守在这里等主角醒,他跟着来这里就是为了玩。
他用灵力缩地成寸,在迷宫似的地下溶洞里寻找出口。
他的神识忽地探到了活物,迅速朝着那个位置靠近。
拐角处空无一物,谢天音轻诧,跑得这么快?
他以为是对方的种族特性,浑然不知自己满身蛇味儿,暗处的妖物在三里外都能闻到,早就逃之夭夭。
小师弟
因为没有逮到活物问路,谢天音最终还是在424规划的路线下,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从那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离开。
溶洞内的地形曲折复杂,分岔路众多,如果没有系统帮忙,他可能绕大半天都未必能顺利脱身。
也不知道余清觉怎么找到的地方,他一会儿自己能转得出来吗?
谢天音站在离人类气息最近的出口,划去了一会儿回来找余清觉的想法。
拨开挡路的草木,他看见了月色下泛着波光的江水。
谢天音闭眸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可涌入他体内的光华寥寥。
和他最初被带着穿过孔隙抵达此处的感受一样,这里的灵气比南渊还要稀薄。
未必是北渊的情况比南渊更糟,可能是这一片正好是凡人聚居之地,但余清觉在命运使然的作用下来到了这里,总该有些特殊的事情发生。
谢天音拿出了剑,朝着人气旺盛的地方而去。
半路上,424提醒道:【宿主,主角醒了。】
“等他来找我。”
谢天音摆手,他可不想再回去走一遍迷宫。
就算余清觉腿还没恢复,那也是他要克服的问题。
无垠夜幕下,剑光如流星。
不见日光的地下洞穴内,钟乳石上的水滴持续平缓地向下滴落。
余清觉睁眼前,闻到了潮湿和血的气味,以及这段时间环绕在他身边的比以往浓烈数倍的腥膻味,不断传达着交尾的气息。
他按着刺痛的大脑,想起了被两只妖兽扑咬的谢天音,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
“小师弟?”
余清觉确定谢天音在这附近,风中残存着他的气味,只是变得很淡。
视线内不再是那片密林而是陌生的地下洞窟,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余清觉无心细看,只想先起身去寻谢天音的踪迹,但下一瞬他的神情蓦地凝固,骤然看向自己的躯体。
过去的画面如同影像在脑海里纷至沓来,让柔软的蛇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一向淡然的眼眸里掀起惊涛。
我……都做了什么……
被他困住不甘愿认罚的师弟、那双倒映着火光的恶劣眼瞳……以及淋在师弟秾丽眉眼间的……
余清觉挥去那些画面,苍白的面颊完全失了血色。
他为何会……他怎么能……
余清觉紧紧抿着唇,睁开眼眸低头看着他曾握着小师弟写下门规的手。
他的眉峰凝聚着阴霾的郁色,失神中弯绕在身侧的蛇尾却不急不徐地摆动,如同惬意的欢歌。
不过一会儿余清觉便梳理好情绪,将那些不能在此刻沉溺的歉疚压下,吃下了补灵丹。
外衫染着血与黏腥的气味,压下他发觉灵根恢复的欣悦。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会变成半人半蛇的模样,又为什么会恢复,他立刻点燃了续昼灯,开始调息养伤,一会儿还要去寻不知所踪的小师弟。
一炷香时间后,余清觉用了清洁的术法,换了身衣衫。
他将法器收起后,又将谢天音丢在地上的纸笔拾起,用灵力抹去墙壁上的门规,循着气味向外。
只是他还未习惯使用妖躯,因而适应了一会儿才恢复了游动的速度。
余清觉猜想,兴许是他当初重伤时跌落深渊,服食了蛇类妖兽的妖丹,所以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无论是何等遭遇,终究是活下来了,他的灵根也没有差错,倒是麻烦师尊为他涉险……小师弟也不知去了哪里,这里离归元宗不知有多远……
余清觉思绪纷繁,但当他行至出口时,望着明月江波,神色微变。
太阴有灵,因而有望月修行的功法,但此刻他却感觉不到充裕的灵气。
方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可他以为是身处地底又或者是他异变的缘故,但显然不对了。
余清觉蹙眉,他只学了音剑之道和通习术法,未曾修习推演功法,难以掐算。
他拿出传音符,打算给二师妹递消息,却发觉灵符闪烁了片刻未曾送出去。
他又尝试送给三师弟和宗主,也都失败了。
余清觉没再尝试,而是打算先找到谢天音。
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甜味近乎于无,所幸他还能感知到他留下来的气味。
少年踩着他鳞片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被弄脏的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愕然与迷茫显得有几分可怜可爱。
小师弟素来爱洁,又格外骄奢,即使是三师弟拿了他喜爱的酒壶,他也会干脆送人,哪怕是他人未曾碰过的,他也不会再看一眼,比如丢给他的那件披风。
他被污糟事物弄脏,定然在心里恨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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