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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困、翻涌。
鼓声一时间停了,连笛音都出现些许停顿,变得断续。
蛇尾快速地盘绕上下游动,在剐蹭间让谢天音的眉眼舒展,纤长的睫毛挂着雾气凝聚的水珠,泛着淡红色的眼瞳倒映着天边的残月。
他的足尖轻点,与鼓面碰撞间激起声响。
竹林间的厮杀让残肢飞溅,到处漫着血气,随风散在空中。
余清觉依旧吹着玉笛,视线却直直落在被他蛇尾圈禁的少年身上。
噬心之痛不断提醒他不应该对此做出反应,小师弟神志不清抱着他的尾巴,他就能心安理得地顺水推舟吗?
小师弟并非自愿,余清觉不断提醒自己。
他慢慢抽离出蛇尾,对于鳞片下勃发的孽物视若无睹,他的笛音重新平稳,于躁郁间越发急促,散入其中的灵力也越发狂暴。
谢天音失了抱着的玩具,眼神有些空茫地躺在鼓上。
由灵力构成的手指粗细的几只银白色小蛇突兀出现,如同林间竹影,在少年伸展的肢体上游动。
盘旋于他的胸膛上、环绕在脖颈间,或游走于腿根,有一只缠绕在粉白竹枝上,直起的上半蛇躯与森冷的蛇瞳呈现进攻的姿态,毫不掩饰独占的意图。
谢天音脸颊泛着红晕位于蛇群间,看见了望着他的青年唇角溢出的血痕。
那是禁制的惩罚,也是灵力分割的反噬。
在这双温柔隐忍的眼瞳中,谢天音再一次品尝到了打动他的让他灵魂为之欢悦的亢奋滋味。
对,就是这种浓烈的极致的欲望,即使痛苦万分也无法克制的索求。
是公正者的偏袒心,是无私者的独占欲,是一种极端情绪里迸发出的另一种极端。
在血的腥味与特殊的腥涩气味中,谢天音眼里闪烁着愉悦的光,手指抚着脖颈上的蛇,坐起对余清觉招了招手。
在青年垂首靠近时,他仰着头舔过他唇边的血迹。
“大师兄,你的血居然是甜的。”
少年弯着眼眸品鉴道,隐现的嫣红舌尖泛着残存的浓艳血色。
小师弟
竹林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静止键,笛声与鼓声消失,只有清风拂过明月。
余清觉抬手触碰唇角,凤眼因怔怔神色显得越发柔和。
下一瞬溢散的灵力肆虐,致使竹影摇曳。
谢天音在沙沙声响中被按在了鼓面上,重音鼓点中余清觉的脸庞逼近,那双猩红的竖瞳如同漩涡,吐息交互,近在咫尺。
“嗯唔……不对……”
谢天音面颊上的红意更甚,原本眼中的调笑之意在低低喘息中迅速转变为靡丽的空茫。
血液的甜腥味在口腔中蔓延,由此而来的灼烧般的热意让大脑几乎沸腾。
那是比狐毒猛烈数倍的冲击,淡粉色的雾气在蛇血的作用下成了养料,若隐若现的狐纹不断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躯壳自然蔓生出的红粉之色。
蛇性本淫,为妖后它们的血本就存在一些特殊的功效,吞天蟒尤其如此,在繁衍期它们为了使得交尾对象更加配合,血液中携带的情毒浓度会变得极高。
余清觉对狐毒无感并非是他身为半妖对此有抗性,而是他处于成熟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求偶气息的躯体蕴含的效用远胜于三尾狐的情毒,如同水滴流入南海汪洋,不见回响。
在彻底迷乱前,谢天音迟钝地想到了这一点,想要进行表述,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柔软的唇瓣因黏腻的呜咽开合,若即若离的触碰像是不经意的亲吻。
少年秾丽的面庞如同沾着露珠的野蔷薇,透着肆意致命的吸引力。
热度通过体温传递,致使变温动物的身躯也逐渐升高,被浸染得一致。
从肌肤下溢出的甜蜜气味引诱着吞噬的本能,以至于让余清觉生出想将身下少年吞进肚中藏起就此融为一体的荒诞构想。
因灵力产生的细蛇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鳞片下滑腻的液体。
巨大的鼓面上,谢天音的躯体被蛇尾层层缠绕,腰腹下近乎浸泡般被环着银色线条的畸形事物拢住。
并不尖锐的密密麻麻的倒刺挤压碾磨,触感反馈汹涌。
余清觉按着心口,神色依旧平淡从容,唇角却不断向下淌着鲜血。
违背禁制产生的锥心之痛与刻骨的欢欣缠绕得难分难解,没有如愿将清醒地从这场沉沦中带离,反而越发凸显作祟私心的无可救药。
容色清隽的青年垂着眼眸,柔和的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悲悯之意,擦去了溅落在谢天音面颊上的血色。
他解开了为自己而设的禁锢,没了绳索牵绊,一切真实的情绪在脑海中显现。
对自身行径的审视厌憎被覆盖挤压,在扭曲下甚至产生背德的欢愉,丑陋狰狞。
哪怕小师弟不喜欢他,厌恶他甚至会以轻慢的态度赏玩他的苦难与失控,但此时此刻,师弟的眼中只能看见他。
“好凉……”
谢天音被烧红的眼尾如同晕染着胭脂,呢喃断续短促。
布满细密鳞片的尾尖在有意为之地控制下变细,但仍然有手腕粗细。
夜间的露珠于竹叶上下淌落,于侵入间送入潮意。
“很快就会结束,别害怕。”
余清觉微微弯着唇,动作温柔怜惜,沾着血的指腹揉按过谢天音的唇珠,留下一抹艳色。
他始终无法背离底线,何况他清楚,谢天音没有应许,他们之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小师弟总会清醒,到时他会如何看待他,又会如何与他相处?
他不愿意小师弟恨他,也不希望小师弟离开与他不再相见。
修道者本应守本心断妄念,但也正好相反,若不是所求甚大,何须与天相争。
本应贪心。
蛇尾搅动出粘腻甜汁,咕啾声响间,于私欲中绞缠填满,侵占抱拥。
谢天音的眼里的月亮在摇晃,他思维迟钝涣散。
奇怪,一、二……他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空茫地想,三?
焚尽一切的烈火中,竹林外阵法中,蔓延的血色暂歇。
摆脱了笛音的干扰,不少修士逐渐清醒,有人谨慎地寻找出口,有些人却执着进竹林,各类灵力将环境破坏,以至于阵法都出现了波动。
还没等他们面露喜色,清越的笛音再一次响起。
曲调更加婉转柔和,迷乱中呈现缠绵悱恻之意,让听众沉迷于发自内心的欢乐。
尾尖的每一片蛇鳞都浸透了暖意,谢天音面颊贴在冰凉的鼓面上,周身一片泥泞。
恍惚的他并未注意到向来守诺的大师兄的欺骗,抱着蛇尾迷迷糊糊地被磨得发麻。
半个时辰后,支撑着阵法的灵石灵力几乎耗尽,构建出的幻境开始出现裂痕,摇摇欲坠。
余清觉将刚刚昏睡过去的谢天音抱在怀中,蛇尾从软肉中抽离,将鼓收起。
他操控着妖躯逐渐恢复原状,湿漉漉的蛇尾缠着谢天音的腰,将他环住后,吃下数颗补灵丹。
得益于妖化,他消化丹药的速度变快,内府再度充盈着灵力,他不断凝聚,注入到本命灵器中。
他知道阵法只能拖住这些人一时,早早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无想宫以音入道,曲谱自然有许多,其中有术法名为‘万籁俱寂’,以神识与灵力同奏,可以令周围一切生灵沉睡片刻,即使是高一阶的元婴修士也无法摆脱,届时他可以带着小师弟离开。
磅礴的灵力涌入玉笛里,余清觉还未奏响,便惊愕地发觉它在自行运转。
他还没来得及探究,眼前便转为一片凝滞的黑。
周围没有灵气存在,余清觉下意识将谢天音揽入怀中,警惕地看向周围。
在几乎不可见的怪异暗色中,余清觉听见了水流的声响,他凝神望去,发现他正身处一条如同深渊的河流中。
这景象似曾相识,他曾在秘境中跌落裂缝,失去意识前看见了这样的深渊,等他再次醒来,便是经脉受损灵根被废的情况。
余清觉察觉到了二者之间的联系,却还有些事情想不通,握紧了手里的玉笛。
倘若他真是因为这个地方带着小师弟去了北渊,那么是否也可以通过这里,回到南渊?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心中所想,身下的河水出现一个裂缝状的孔隙,带来光亮。
余清觉靠近,眼前场景再次更改。
茂密的树木与宽阔的沼泽,让照进的天光都显得灰暗。
充沛的灵气是余清觉所熟悉的环境,他思忖了一番,拿出了传音符。
归元宗,翎荥山。
虞菡正在练剑,只是心神不宁,剑招也显得急躁。
大师兄和小师弟已经失去踪迹七八日,宗主动用了寻踪的法器和卜卦的秘法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还好他们二人的魂灯还安然无恙地在灯殿里亮着,否则她不可能还安稳地待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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