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页
屋里燃着炭盆,她穿着一件紫色的毛衣,给人的感觉温柔娴静,气质淡雅,一点看不出是一个手上沾过血的诈骗团伙头目。
“小库,倒茶。”
名叫小库的瘦小男子端着杯子走了过来,他俯身时,谢天音从他身上闻到了一点微甜的化学品的味道。
起身的小库根本没发现他已经被察觉,趁着手收回的功夫,快速从口袋里拿出布捂在了青年的口鼻处。
谢天音懒得挣扎,昏迷前很满意这群人用的不是需要捂几分钟的乙醚和有剧毒风险的氯仿,而是较为安全的七氟烷,没有那么明显的刺激性,不至于让他太不舒服。
青年的身体软倒在了椅子上,阿兰赶紧用准备好的绳子将他的手脚捆住,又用胶布贴住他的嘴。
小库和老沙抬着他的手和脚,把他往车子后座放,整个过程也不过几分钟。
阿兰看着女人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问:“白姐,怎么了?”
“他的眼睛里,怎么没有害怕?”
白观音感觉有些不对,回忆着刚刚青年被突然袭击的表情变化,没从中看见眼眶和瞳孔的明显变化。
阿兰不觉得有什么,说:“几秒就晕过去了,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白观音想可能是她精神太过紧张了,她看向走进来的白三问:“都处理好了?”
白三就是刚刚站在树下抽烟的男人,他点点头,把带有泥土痕迹的铁铲放到了一边。
白姐说阿明不老实,得送他上路,路上抛尸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太麻烦,不如埋在这里。
“拿好东西,现在就走。”
白三不解:“现在?不是说吃饱再走?”
“路上再吃。”
白观音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踏实,决定提前离开。
几个人的东西在昨日就已经搬上车,大门很快被合上,一辆面包车一辆老旧的桑塔纳很快开出了青岭村。
正在蹲守的民警看着这两辆在除夕往外开的车辆,心里警惕起来,没有跟上去,而是通知下个路口的兄弟,再往上报告。
钟却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来赶来的途中,听见有异常车辆,他看着地图下达了新的指令。
与此同时,他还在不断拨打着谢天音的手机,但始终只听见‘已关机’的电子提示音。
“咦,他的手机居然已经是关机的。”
面包车上,小库搜出了昏迷青年口袋里的手机,正准备查看一番关机时,发现已经是关闭状态。
“没电了?早上那会儿我还看见他在打电话,不过没听清说了什么,但是通话时间很短。”
阿兰说着自己的盯梢情况,听见了白姐的声音。
“打开,看一下他的通讯记录。”
小库照做,手机很快开机,电量显示满格。
“春天?好奇怪的备注。”
突然跳出来的来电显示把他吓了一跳,他把屏幕对向白姐,让她拿主意。
“等电话自己挂断。”
白观音没想到正好有电话打进来,让小库先别操作。
面包车仍在道路上疾驰,身后的白色桑塔纳保持着相同的速度断后。
另一条公路上,钟却听着响应的声音,立刻联系了技侦,让他们进行追踪。
技侦那边早就和运营商沟通过,通过基站连接记录判断大致的位置,依旧在青岭村到福镇这一带。
钟却松了一口气,人没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转移走就行。
“掉头,回到刚刚那个路口,三组带人绕后,把他们包住。”
电话过久未响应已经挂断了,钟却没有立刻再拨,而是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面包车上,白观音看着通讯记录和空空的短信箱,了解了大致的情况。
这个号码联系最频繁的是刚刚的那个来电人,今早、昨夜,几乎每天都有通话,不可能是他的画室助手,应该是他恋爱对象之类的人物。
搞艺术的就是文绉绉,还起个这样暧昧的备注。
或许之前就是她多心了,这个画家只是没来得及害怕。
她将电话再度关机,丢给了小库让他放好。
“白姐,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劲,车走得很慢。”
开着车的老沙望着前面的车流,感觉到不对,这路上车本就没那么多,虽然路没那么好开但也不至于开得这么慢。
老沙放缓了速度,身后白三开的桑唐纳也慢了下来。
跟在桑塔纳后面的民警车辆没办法,只能保持正常速度开过去,以免被察觉异样。
“支援来了,把这两辆车围住。”
略带兴奋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民警直接打转方向盘。
“白姐,好像是条子!”
老沙看着忽然转向的车,立刻掉头。
阿兰低骂了一声说:“是不是村里的人报警了?”
以往受骗的人总要一段时间才会反应过来,现在反应得这么快?
白观音看着眼前皮囊上佳的货物,眼神阴狠:“冲过去,白三会断后。”
白色的桑塔纳撞向了围过来的车,在空隙里面包车猛地冲了过去。
钟却让其他人留下来对付这个,开着车窗对着前方的面包车举起枪。
他眯了眯眼,瞄准了右后轮胎射击。
面包车出现剧烈摇晃,谢天音正是在这时候苏醒的。
车似乎在田里疾驰,凹凸不平的地面让车身颠簸地离开。
他的大脑还有些晕眩,几秒后才看清车里的情况。
车门被打开,在有掩体的情况下,两个人快速翻滚了出去,车门因此打开,为了不从里面摔出去,他只好用腿抵着面包车的前座。
与此同时,有人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动作,用鼻腔发出了声音。
“唔唔。”
谢天音看着被捆住手脚贴上胶布的阿兰,觉得冷水云的反应速度还挺快,在逃命的过程里也不忘给团伙的人脱罪。
好在嘴巴被贴着,他不用和阿兰太过费劲地演戏,只要用眼神表示一下震惊困惑就行。
谢天音知道这次大抵留不住冷水云,不仅仅是因为冷水云是个有脑子的罪犯,也是因为那无影无形的命运。
如果冷水云被抓了,后面的事就很难引出。
他的任务是引起钟却对冷水云的注意而已,有什么因素比他这个受害者亲眼看见更有力?
这样他可以更深地介入到钟却的主线里,削弱一下冷水云团队的力量,也只是顺手的事。
面包车的轮胎因为漏气开始变形,车子开得歪歪扭扭,晃动极大。
钟却在追逐过程里看见了大开的车门,用对讲机让后边的人朝着刚刚的方向搜查。
前方的面包车开得越来越晃,速度却没有丝毫减弱的痕迹,让人觉得它随时会侧翻,又或者会有什么人从车门里被甩出,滚落在地面被后来的车碾过。
难以抑制的恐慌让钟却下颌收紧,他让人加速超车逼停,在靠近时朝着车的左后轮胎射击。
面包车的轮胎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车速也因此骤然减慢。
帕杰罗猛地越过,从大开的车门里,钟却极短地和内里的人打了个照面。
无法求助的青年呈现受困的姿态,他的身体因车身的剧烈颠簸而摇晃,对视的那一刹那,钟却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握着枪把的手心冒汗。
但很快这份剧烈的心悸变成了难以言说的怒火,甚至是恨意。
沦入险境的青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里没有对现状的害怕,也没有得到救援的惊喜。
那双漂亮的可恨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对他打招呼。
那样临危不惧,那样气定神闲,对所遭遇的一切那样轻蔑戏谑,仿佛他的生命他的安危都是可以被他所操控所戏耍的东西。
面包车被逼停,在围上来的警察和他们的枪口下,驾驶位的门被打开,里面的人举着双手走了下来。
“双手抱头蹲下!”
在犯罪分子照做后,警察一拥而上把他控制住,以免他逃脱或自戕。
钟却快步走到了车门前,营救两位人质。
谢天音对上了他冰冷的视线,乖乖地伸出手让他解救。
唔,好像很生气。
钟却让人刘书明过来安抚另一个被绑的女性人质,往罪犯那边走。
他现在不想和谢天音说话,他怕他压不住火气,眼下也不是一个好时机。
谢天音揉着手腕看着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的男人,在心里更正了想法。
看来是非常生气。
车上被铐着的老沙一问三不知,不知道车上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跳车去哪儿了,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说自己就是拿钱办事的司机。
钟却没架着罪犯回临深,路途太远,他用了福镇派出所的地,把抓到的两名罪犯分开关押,找他的情报来源了解消息。
谢天音和阿兰被带到了两个办公室,询问事发的经过。
谢天音将自己安排的故事内容说出,他来乡下采风,借住在阿兰家,无意中听见了有人在宣扬‘观音救苦、灵丹妙药’之类的话,但他没看见说话的人的脸,想报警又觉得没有证据,所以只是私下打电话告诉了钟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