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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从路面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辆用来拉货的小车也跟在了后头。
在二楼的钟却静静地俯瞰着底下的一切,他收回了视线,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我忙完了,你还没回来吗,我去菜市场帮你拎东西?】
编辑好短信,进行发送。
手机屏幕跳动,很快有了回信。
【坏猫】:刚买好菜,在回的路上。
钟却看着这行字,回复了一个‘好’。
谢天音在做一件怎样的事,这对男女又是什么身份,他还没有太多的头绪,但他知道,谢天音对他隐瞒了一些事。
也许很重要,也许很危险。
行,那他就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钟却回了奶站,脱下了身上用来伪装的工作服,换上便装回家。
汽车的速度要比城市公交快些,谢天音打开家门的时候,钟却正在淘米煮饭。
“看起来很新鲜。”
他接过谢天音手里的袋子,打开看着离水后还在跳动的虾,将它们倒在厨房的水槽里,打开水进行冲洗。
他的态度平常,没有丝毫的异样,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倒是有点让谢天音意外,他还以为他可能会迎来收到的短信的进一步试探,但钟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好像他没有在那座大厦里出现过。
身为警察来说这很正常,也应当是这样,可是……
谢天音躺在沙发上看着处理食材的男人的背影,不自觉凝眉,他的指腹顶着唇边,透着些思索之意。
钟却应该适当展示一点怀疑,然后警告他要安分一点才对吧?
为什么不说?
当然,他也不是想要听见钟却说这些话,反正听了他也不会改,但是他应该说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吧?
谢天音若有所思,谢天音不得其解。
他在心里轻啧,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爽。
钟却转头,看见的就是小猫的臭脸。
“饿了?先吃个水果?”
钟却做出合理猜测,拿出了自己回来路上买的梨子。
“不想吃。”
谢天音没兴趣,拿了张画纸在上面乱画。
也许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没那么发达,能找的乐子太少了,所以他的注意力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才会有这么无聊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目击者
谢天音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等到白切鸡端上桌,他就将那些他还不甚明了的未知烦躁丢到脑后。
他去厨房洗手拿筷子,刚打开水龙头冲着手时,脊背传来他人的体温。
钟却转身拿另半边水池里的芥兰,也没挪动绕绕,借着环着伴侣的姿势把菜又过了一遍水。
体型的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能在伸手低头时将人嵌在怀里。
谢天音用手肘向后顶了顶,换来钟却在后颈上的轻吻。
“喏,先吃吧。”
钟却把筷子递到谢天音手里,没再把人困着。
蔬菜上还未沥干的水珠碰到油锅发出‘刺啦’的响声,泛起的烟雾将他的侧脸柔和。
谢天音看着他的脸庞,闻着香味走出厨房。
他正沾着姜葱蓉吃白切鸡的时候,手机里收到了未知号码的短信。
【跟丢了,没找到他们的目的地,我们在医院蹲着。】
谢天音没有回复这条短信,阅后删除。
詹明识做得对,他没有回复的必要。
如果冷水云真的是因为器官匹配上去找人商谈贩卖的事,那么她最后也会带人回到医院做手术。
通过这几天的跟踪可知,和冷水云合作的医院并不是类似疗养院的机构,而是一个名叫‘民爱’的以妇科为招牌的民营医院,距离丰侨大厦不到七公里,这几天他们的车都会驶向这个医院,应该是送样本做配型。
谢天音咽下口中的食物,将骨头放在一旁的小碟子里,抬眼看向厨房里的钟却的背影。
没有原主的存在作为干扰,冷水云下手的速度比原地轨迹里要快,明明节点任务还有几天。
如果要这个时候捅破也不好办,证据是最重要的一项,如果拿了钱的供体一口咬死只是器官捐献,这件事会变得很麻烦,何况他还不知道供体是谁。
说,还是不说?
如果是从前,谢天音根本不会有这种考虑,根本不需要选择,没人能干扰他的任务进程,他可以无所谓地漠视任何必须的过程。
当反派还要什么道德心,真是好笑。
但这次是他更改了故事调整了节奏,何况钟却如果清楚他早就知道却什么都没有说,或许会对他失望。
哈,失望,他会在意吗,他有必要……啧。
谢天音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觉得有点烦了。
这场带来快乐的追逐的游戏居然让他产生了束手束脚的感觉,这种束缚感让他下意识抗拒。
“不好吃吗?”
钟却端着炒好的芥兰出来,看见谢天音的表情咯噔一下。
难道他失手了?不可能啊,他对他的鸡有绝对自信!
钟却拿起谢天音的筷子,急匆匆地求证,夹了一筷子鸡肉塞进嘴里细细品味,眉头从紧皱到放松又再度皱起。
鸡没问题,那为什么谢天音的情绪变差了?
“是不是不小心咬到嘴了,我看看。”
钟却想着青年刚刚还兴致勃勃地洗手吃饭,应该不会突然没胃口,兴许是咬到自己痛到了心烦了。
他轻轻捏着小猫被养出些软肉的面颊,观察口腔内的情况。
谢天音的视线落在他专注认真的眼睛上,脑海里的思绪被搅乱,有些走神地想起很久以前5233问他的话。
——天音,你想为什么而活着呢?
——当然是快乐。
那时的他不假思索地回复,这仍然是他现在的答案。
漫长的人生,一场又一场的游戏,没有止境的旅途,如果不为了找点乐子,又为了什么?
——那你的快乐是什么?
——快乐就是快乐,它有很多种。
——具体些呢,好比我喜欢美味的食物,所以我乐意在每个世界都去寻找没有见过的食材和没有尝过的搭配,食材会随着季节更迭,四季轮转年复一年,年年都期待,年年都新鲜,这样才不容易迷失,很多人活着,最后只剩下活着的本能,麻木后就感觉不到快乐了。
——天音,要把快乐喜欢的具体一些,喜欢游戏、喜欢权力、喜欢花喜欢草都可以,如果只是追求一种恒久的快乐,那种快乐必然缥缈。
谢天音当时并不太懂这些话,或者说他明白却不能理解,快乐就是快乐,为什么要把它变得复杂,想要就是要,不想要了就不要,再想得到的时候就捡起来。
但如果他把这个人丢掉,再捡起来的时候,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嗯?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钟却丝毫不知道对象正在思考要不要把他放生,上下左右看着谢天音的状况。
他化身口腔医生扒他嘴的样子还挺好笑的,所以谢天音莫名其妙笑了。
钟却见他被逗笑后展颜,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正准备仔细询问的时候,听见眼前青年弯着眼眸,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态度,像是突发奇想一般随意问道:“如果我要和你分手,你会怎么做?”
钟却神情微滞又很快恢复原状,他轻轻拍了拍谢天音的面颊,轻笑道:“从哪儿学来的求欢方式,挺有效,就是你屁股得遭殃。”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将这句话带过去,姿态轻佻亲呢,但按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却不断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饭先别吃了,先用肚子吃点别的。”
钟却语气温和,动作却截然相反。
谢天音被面对面扛起,被有些粗暴地丢到了床上,他正想表明自己说的是‘如果’,就被一只手抓着掀翻,整个人面朝着床被。
被翻过去前,他看见了钟却解皮带的动作和面上有些乖戾的笑意。
“分手?你他妈敢跟老子说分手?你就算明天去死你也得带上我知道吗?”
耳边的低语透着十足的冷诮意味,加重的呼吸随着热意漫到耳边,与此一同到来的是后颈的按压感。
钟却冷笑,手高高扬起,用力下挥。
他是真得给谢天音点教训了,以免他以为他说的都是玩笑话。
清脆的声响在室内响起,薄薄的布料无法隔绝掀起掌风的力道。
“唔。”
谢天音睁大了眼睛,难掩错愕。
火辣辣的痛感从局部席卷至神经,他被男人按在床上,肺部的空气不断被挤压,在近乎缺氧的昏沉中,这份尖锐都变得圆柔。
蔓延的钝痛后泛起颗粒感般的狂潮,带来前所未有的滋味。
谢天音最开始以精灵诞生于世,并没有身为人类的羞耻感,但他做过不少次的人,当然也知道这种行为的内含的教训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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