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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却其实不信这些,但他希望管用。
目击者
钟却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亲了亲谢天音的脸,接起电话离开。
谢天音从他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对着日光看着玉珠,将睡乱的床被先堆到一边,从系统储物柜里取出了另外两个信物,摘下了手上的串珠,把它们一字排开在面前陈列。
雕刻着猫蛙的黑白玉佩,巴掌大蛇瞳为猫的蛇环剑,还有黑猫鹰羽珠串。
“再这样下去,我都该有收集癖了。”
谢天音捏着下巴喃喃,欣赏了一会儿藏物。
他打了个哈欠,拉过被子盖过头,闭眼睡回笼觉。
那些东西他也没收拾,被他卷在被窝里,陪他一块睡觉。
424默默看着,在宿主观察日志上奋笔疾书。
谢天音再次睁眼,是钟却打来了电话。
“我现在从医院回去,顺道接你吃饭,吴小山说他家那边开了个新饭馆,味道很好,带你去尝尝。”
“好。”
谢天音把被子里的东西收好,揉了揉眼睛起身,踩在鞋子上时脚还有些用不上力的软绵。
他从被重新整理好的衣柜里拿出了衣服,挑了件套在身上。
卫衣挡住了青年身上斑驳的红印,遮住腿根的下摆布料摩擦着咬痕。
途经客厅时谢天音从抽屉里拿出了创口贴,贴在了还没消肿的胸口。
阳台的晾衣绳上挂满了衣服,都是凌晨那会弄脏的。
他被弄得喷得有些乱七八糟,不少布料都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痕迹,垫在底下的更是湿透了。
谢天音洗漱穿戴好,拿着手机下楼时,钟却已经在等着了。
男人靠在车边抽烟,脖子上的纱布格外显眼。
看见他过来,钟却把烟掐了,扇了扇周围的气味,给他打开了门。
“从医院现包的纱布?”
谢天音挑眉,关上了车门。
钟却哼笑道:“出门前自己弄的,别人问起,我就说被猫抓了。”
他脖子上的痕迹其实可以勉强被衣领遮住,但没必要这么遮,纱布一缠,可引人注目得多。
他去局里可以说引起了围观,连领导都被惊动了,赶紧来慰问,以为他被黑恶势力打击报复了。
消息传起来飞快,其他局的战友都打电话来笑他居然能被猫抓伤。
这不是很好么,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有只猫了。
谢天音眯了眯眼,没说话,只是揉了揉后颈。
钟却伸手过去捏了捏,问:“怎么了,不舒服?”
“我说怎么突然这么沉,原来是有人自作自受还给我甩了口锅。”
谢天音享受着钟sir的按摩服务,慢悠悠地说。
虽然说后边是他下的手,但一开始不是钟却自己玩的么,当然不是他的责任,某人毫无歉疚地想。
“提起裤子说话就是硬气,底下不肿了?等会儿我查查。”
钟却的手停住,捏着他的脖颈迫使他转头看着自己问。
“行,正好里面也需要涂药。”
谢天音并无所谓,回答时眼眸盈着光亮。
反正钟却比他更知道分寸,他要是真难受了,他会比他更早叫停。
被人心疼就是可以这么理所当然,无所顾忌噢。
“眼大肚皮小。”
钟却拿他这副吃定他的模样无法,毕竟也是事实,只能愤愤揉了揉,先带人去饭店喂饱他上边的嘴。
车往前开,谢天音打开了副驾驶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
钟却看着前方道路,说起刚刚在医院的事,开口道:“胡敬林可能提前和冷水云串通好了,两个人的说辞大差不差。”
“我们捋了下时间线,发现他妻子流产以后,就没相关的案件发生,当初专案组的人判断,一定有一件足够影响他的重大的事情发生,他才会突然停手。”
“他们猜可能是足以影响杀人的残疾或者就是出了意外,专家分析了一下,这件事其实也符合,我们按照他的行动轨迹反向查找当地的符合被害特征的案件,发现在我们以为他收手后,他还在断续隐蔽地作案,直到91年他妻子流产那年后,才没有了类似的受害者非正常死亡。”
“我问过白秋红,她说胡敬林是为了给怀孕的她买补品多赚点钱才出的门。”
钟却打转了方向盘,轻嗤道:“出门杀人用这种借口,他是真不亏心啊。”
“今天问话的时候,他特地说了他老婆什么都不知道,这话冷水云被问起的时候也说过,通过我们调查了解,发现白秋红人确实不错,她对冷水云这个干妹妹也很好,省厅下来的专家结合冷水云的态度判断,发现她可能是出于保护白秋红的原因,所以隐瞒了胡敬林的事。”
“要是她真的这么看重这个姐姐,胡敬林也不会暴露在我们面前。”
谢天音觉得这种保护非常自以为是,在冷水云看来,她的利益应该优于白秋红的利益,所以她才会在自己没有可靠帮手的情况下,利用胡敬林的把柄让他做事。
现在也就是她暴露了,坐牢是肯定的事,所以她才会隐瞒争取让胡敬林轻判,‘维护’姐姐的婚姻。
“我其实不太明白,她要是真的在意,就应该现在把胡敬林带上让他早点上路,这样她姐不是才没有负担地活下去吗?”
谢天音当了很多年的反派,有时候也不能理解一些坏人的脑回路。
如果是他,他当然会趁机让白秋红和胡敬林完全切割,并且争取让胡敬林死刑,以免胡敬林出狱报复。
从前自己有把柄捏着不好提出来,现在都暴露了,还在担心什么?
“难道她所谓的在意,就是以前让姐姐和杀人犯在一起,以后让她和有案底的杀人犯在一起?”
谢天音并无嘲讽的意思,只是客观陈述,但听起来讥诮意味十足。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去套冷水云的话。”
钟却若有所思,他先前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在言谈间委婉地劝白秋红早做离开的打算。
如果冷水云真的是出于对白秋红好的原因隐瞒了她所知道的事,那么这样或许能得到一些进展。
钟却向来说干就干,让谢天音拿他的手机给人拨电话,说了这个要点。
先前参加过专案组的老警得了信,立刻请缨去审冷水云。
记挂这个案子的不仅仅有他,也有当年悬案未破难以释怀的其他人,一个个卷宗后都是逝者的尸骨与亲人的血泪,只要有一丝可能,总有人会抓住不放。
钟却偏头问:“你觉得冷水云会说吗?”
谢天音摊手:“说不好。”
“如果你是她呢?”
“如果我是她,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你不会被抓?”
钟却的神色不变,像是不经意地随口问答。
“不,”谢天音伸出食指摇了摇,表示不是这种假设,解惑道,“我要是她,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把他做掉。”
或许冷水云会担心姐姐难过,但他不同,他宁愿姐姐在余生中精神上痛苦缅怀,也不会让人活在不安定的因素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伴侣的身份,他给出了另一版答案道:“其实应该举报,但谁让冷水云手里不干净,又或者她也没有证据。”
“法外狂徒啊,她手里不干净,你呢?”
钟却笑吟吟地感叹,在抛出最后两个字时,踩下了刹车。
他并非刻意用手段,但近乎本能般的审讯技巧已经融入到了他的身体里,像呼吸一样自然。
骤然停下的车像是某种讯号,如同潮水一般对空间里的另一个人投去语言与肢体的双重压迫,以此捕捉下意识的反应瞬间,寻找真实的答案,即使反应不能的沉默都是一种破绽。
“当然干净,不明显吗?”
谢天音轻松接话,对他伸出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非常明显。”
钟却将他的手拢到面前,埋在他白皙的掌心里深嗅了一下,又亲了亲。
“到了,下车吧。”
他解开了安全带,表示目的地已经到了。
这家饭馆一看就开业没多久,花篮还堆在门外没清理,内里的上座率还不错,乍一看过去都快坐满了。
钟却往里走时,续上了刚刚的话题。
“徐可韵从临海回去了吗?”
“嗯。”
骤然听见灿灿的大名,谢天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没上学了吧,在上班?”
“以后没人给她酬劳,她确实该找个班上了。”
谢天音跟着钟却落座,看着他望过来的视线,手肘撑着桌面懒懒答:“冷水云找到了,找她的人自然也就散了。”
詹明识给他常用的号码发了信息,确定了这件事。
“看来我可以把做狱警的备案划掉了。”
钟却意会,一边帮谢天音烫碗一边故作正儿八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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