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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岛的幸存者其实有两个人,全天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在反问这件事难道不有意思吗?
风吹动他的发丝,扑到陆鸣冬仰着的面颊上。
在视线被遮蔽的朦胧间,少年弯起的狐狸眼仿佛含着清晨露珠的潮湿与清凉,并着淡淡的冷香气,构成了孩童对他乡小道春日的初印象。
穿插在阴谋诡计与血恨家仇间出乎意料的答案,在轻快的语调里,透着率性的恶劣与狡黠,让陆鸣冬跟着心绪浮起又隐隐齿冷。
年纪尚小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恍惚地沉默注视着。
在他有限的世界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唔,虽然还有一个老东西会知道,不过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会带着秘密进棺材里,不重要。”
谢天音忽然想到了他话语的疏漏处,不过注定要死的人也没必要被划分到这个行列里。
即使是目前实力有悬殊的人,他照样说得轻描淡写,抬手捏了捏小孩柔软的面颊。
刚刚就想这么干了,手感果然不错。
陆鸣冬默然,没有反抗,只是在谢天音松手后,顶着被捏红的脸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无声地表达态度。
马儿又奔跑起来,惊起林间鸟雀。
“吁。”
感受到坐骑的疲乏,谢天音翻身下马,摸了摸它的鬃毛。
他牵着马去溪边饮水,顺便把趴在马上脸色苍白的小孩也拎了下来。
陆鸣冬脚踩地后忍不住弯腰干呕,将手浸泡在小溪里,揉着自己的脸缓解。
作为在岛上长大的孩子,他无惧风浪中摇晃的船只,但岸上的马匹他还没来得及适应。
“喏。”
谢天音从马挂着的行囊里拿出油纸包着的果脯,给陆鸣冬递了一颗。
伴侣的口味偏酸甜口,几个世界了基本没变过,他给人买完糖葫芦后,看他喜欢,又买了一些酸甜的果脯。
“多谢。”
陆鸣冬道谢后将东西含入口中,即使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舒展的眉毛和亮起一点的眼睛还是表明了他的情绪。
岛上很少有糖,这些东西还是他第一次吃。
渐星肯定也会喜欢,他想。
弟弟可比他嘴馋多了,每次吃完自己的,就会眼巴巴地看着他。
只是就算他现在留下来,也没办法分给他了。
不知何时,他们才能再相见。
谢天音看着小鱼一会开心一会皱眉的模样,觉得幼崽真是奇怪又好玩。
“走吧,再有半日我们就该到了。”
谢天音望着远处的险峰,上马对陆鸣冬伸出手。
拂衣楼建在崇山峻岭间,非轻功卓绝着不可入,想要讨伐血衣老人的江湖中人,往往会被阻拦在这天然屏障外。
即使能入内,也要先面对机关阵法和潜藏在暗处的杀手,死前说不定都见不到血衣一面,因此拂衣楼才能在武林盟成立后也依旧屹立不倒。
将马放在山下专门照料之处,谢天音抱着陆鸣冬运起轻功向山内而去。
陆鸣冬顾不上被抱着的不自在,在呼啸的风声里在心中惊叹。
好俊的轻功,好快的速度,这就是拂衣楼杀手的实力吗?
然而等陆鸣冬看见眼前的悬崖绝壁时,还是觉得自己刚刚惊叹得仿佛过早了。
“我们要从这上去?”
这近乎笔直的绝壁只零星地分布着几颗歪松,从下面一眼望不到顶。
“自己抱紧我,掉下去可就要摔扁了。”
谢天音调息了一会儿,调整了抱着陆鸣冬的姿势。
陆鸣冬也未扭捏,牢牢抱紧了谢天音的脖子,以免谢天音要用手护着他而施力失败。
谢天音运起内力,蹬在一旁粗壮的树干上,借力踏枝向上跃去。
除了歪树以外,崖壁上还有一些不明显的凸起,谢天音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对这些点位烂熟于心,轻松地跃到了山底无法望见的部分。
“这条路是楼内成员唯一能进出的路,身法不合格的人,要么重来,要么死。”
谢天音指了指顶上,说:“看见那条铁索了吗,到那才有入楼的资格。”
“往后只有你亲自到这,才有入江湖寻仇的资格。”
谢天音话语间,抓住了铁索。
机关开始上下运转,带着人朝着顶端而去。
“嗯。”
陆鸣冬呼吸加快,重重应声。
他望着向上的锁链,漆黑的眼瞳浮现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凛冽寒意与近乎执拗的决心。
谢天音落在了平地上,将人放下来时叮嘱:“楼里的轻功你可以学,但不用学得太认真,我会教你更好的。”
“谢谢。”
即使陆鸣冬知道这人带走他的目的不纯,但也真心实意地对他道谢,他能感觉到,他对他并没有恶意,这一路上,他也从未问起过断水斩浪的事。
谢天音带着他进了拂衣楼的主殿,在来前他就已经飞鸽传书,告知了血衣事情经过。
拂衣楼主体呈黑红色,墨玉制成的椅子上,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撑着面颊,盯着下方的孩子。
陆鸣冬看着血衣面上的半边面具,和顶多是青年模样的面孔,心里有些疑惑。
看起来并不老态,为什么少年要叫他老东西?
谢天音故作卑顺地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的嫌恶,向他再次汇报鱼儿岛之事。
他这么讨厌倒也不全是被控制不得不低头,也是因为男人身上太臭了。
一股生蛆腐肉的味道,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气。
“断水斩浪,为何人所得?”
青年的声音有些刺耳的沙哑,抓挠着人的耳膜,如同虫蚁悉索攀爬,顺着耳窍钻入人的脑子。
陆鸣冬知道他问的是自己,摇了摇头像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一般,故作结巴地说没看清。
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仇人是谁,并未说谎。
至于断水剑斩浪刀被拿走这件事,他也没有承认过,是这些人自己猜测的罢了。
血衣确定他没撒谎,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陆鸣冬这才悚然惊觉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脉门,若不是血衣抬手时丝线反光,他连收回都未曾注意。
“把他丢进一字楼,看看他的本事和造化,”血衣的视线落在谢天音身上,说,“这次做得不错,这次的玉琼引得双倍。”
“谢楼主赏赐。”
谢天音弯腰毕恭毕敬答,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弄死他。
江湖人都以为血衣老人已逝,第二任血衣是他的传人,情况却并非如此。
原主作为血衣老人带回来的孤儿,曾经险些命丧他的邪法中,因而是为数不多知道血衣就是血衣老人真相的人。
十几年前,大限将至的血衣老人不知从哪儿得到了秘法,修炼了类似于吸星大法的魔功,只是他吸的不是功力,而是血肉。
这种邪法起初要从婴儿吸起,再逐渐增量,原主被带回来时三岁,亲眼看着同伴变成一团烂泥,他恐惧这样死去,在血衣练功时想要杀他,显然易见那是痴人说梦,但由于他这份心性,血衣觉得把他当成血食炼化有些可惜,因此把他送去了训练的一字楼。
原主凭借狠辣疯狂的心性,很快在一字楼站稳脚跟,十六岁作为合格的杀手出楼,成了拂衣楼顶尖的一批杀手。
他表面变成了一把忠诚的刀,实则无时无刻不想取血衣而代之,因此才有了鱼儿岛兄弟分离之事。
正儿八经等到血衣对楼里失去掌控力,至少还要七年之久,他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谢天音起身告退,扫了一眼陆鸣冬,唇角轻翘。
改剧情他已是熟门熟路,不会出错。
主角在手,万事无忧。
进入一字楼前,陆鸣冬回头看了一眼谢天音。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的代号是十六,不过你可以叫我的本名,谢天音。”
谢天音靠近他,眨着眼轻声说:“这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
少年的食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姿势,像是分享着只有他才能得知的秘密。
白皙指尖下的唇瓣嫣红,弯起的弧度柔软美丽。
春日的风穿过小少年的胸膛,灌进稍显昏暗的建筑,散成满楼花香。
陆鸣冬尚且不知何为情爱,往后回首时才发觉,旧日早已留痕。
作者有话说:
新手村遇顶级魅魔[彩虹屁]
小虎鲸:拼尽全力,无法抵抗[抱抱]
小海豚:?[问号]并非拼尽,并非抵抗[抱拳]
现在他们都还不是爱情,音音是养崽状态,鱼鱼们也要到年纪才会情窦初开,不会在这方面过于早熟。
我本人实名制反对恋童癖,这些人应该站一排被来回扫,我绝不会有这种描写,也不希望音音哄小孩和小孩开心被误解扭曲以至于污名性化,所以提前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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