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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太过于混乱,卫葳看着已经自身难保的柳无非,不想再做她的负累,小心地退至角落,期间还挨了不少下。
她试图在人群中寻找黑衣青年的身影,这动静已经大到这种程度,谢楼主怎么会还没现身,难道说他早就已经带着渐星他们出去了吗?
石柱之上的隐蔽位置,谢天音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
他轻功比他教出来的两个徒弟好,已经先他们一步来看热闹,底下的人打成一团,谁也没发现他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这里。
上面的视野开阔,简直就是最佳的观赏位,他得以将琉清如何运转玄阴诀以一敌二看得分明。
柳无过完全不是琉清的对手,他被一掌拍飞,眼看就要砸在墙上时,被人拽住了手稳住了身形。
“渐星!”
柳无过声音里带着喜意,陆渐星没事就好。
陆渐星点点头,将他在地上放好后抽走他手里的剑,说道:“借剑一用。”
他昨晚昏迷之后,佩戴的那把剑不知被琉清丢去了哪,他本来想用陆鸣冬的那把刀,不过眼下有更称手的剑。
“我昨夜受困于城主夫人琉清之手,于怀苍早已是她手中傀儡,她意图操控我,挑起中原武林纷争,还好我得善心人营救,幸免于难,斩浪宝刀应在她之手,还请诸位襄助!”
陆渐星扬声道,快速地说完了前因后果还不忘悄悄宣传一下他师父的心善。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斩浪刀是否在琉清的手中,但不妨碍他用这件事让所有人先将矛头对准她。
“可笑,斩浪刀分明就在谢天音的手里,我若是有,早就拿出来把你们全杀光了。”
琉清的面纱染血,他啐了一声,眼神阴狠。
陆渐星极快地反驳:“我能拿回斩浪刀,本就是谢楼主相赠,他如果想要这把刀,何必大费周章,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这时候还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琉清现在也没想明白谢天音为什么要坏他的好事,他先前还想过要不要找拂衣楼的合作,现在看来还好没有,谢天音取代了血衣横空出世,简直是个不能以常理推断的疯子。
斩浪刀近在眼前,他居然弃如敝履,明明像是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又为何来到快活城,还知道他师父修炼了《玄阴诀》,知道他可能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几句话的交谈间,众人的缠斗也不停,几人从不同的方向朝琉清攻来,他不闪不避,手指向下,五指为爪,周围围绕着罡风。
内力相撞的气劲让众人同时后退,琉清的墨发披散,面纱与身上的布料尽数碎裂。
他身上所着的纱衣只剩些许挂在胯上遮挡下方,连小衣都裂开一片白皙晃眼。
柳无过不自觉惊叫了一声,手指晃动着想给女人拿件衣服披上。
洛华同样如此,她欲杀她只是因为她是仇敌,却不想见女子袒胸受辱。
场上的一些正人君子或者自诩正人君子的人士都不自觉别开眼,陆渐星在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飞快撕下一块布条绑眼。
“妖女,你赶紧把衣服……”
丐帮长老支吾了一下,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的利爪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琉清对自己的情况似乎完全不在乎,甚至刻意去贴着人的身体寻找那刹那间的闪避下手。
少林武僧以铁布衫硬扛琉清的爪功,嘴里念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罗汉拳使得虎虎生风。
“不对……你是……妖女教余孽!”
倒在地上的丐帮长老呲牙咧嘴地洒着药粉,想到了无比久远的记忆。
那是他的师父曾对他说过的往事,当年自称“圣女教”的教派声势浩大,她们只收女子,且那些女子修炼的速度奇快。
后来有人发觉那些修炼过圣女教功法的女子,要么神志癫狂,要么行为反常。
当时的人称她们为疯女人,她们培养女婴,烧毁青楼,肆意屠戮她们所说的狗官和负心人,信奉血债血偿,在民间许多女子闻风而去,离家拜入门中。
可她们行事太过大张旗鼓,得到了朝廷和武林的围剿。
不过她们最终的灭亡却并非全然是围剿的缘故,武林将圣女教的功法称为妖法,就是因为先前修炼速度极快,但后边再无寸进,且会容易发狂。
无论是交欢还是杀人,似乎都难以平息她们的痛苦,先前许多人骂她们疯了,或许是在说她们的行事出格乖张,但后来却是陈述。
圣女教的瓦解正是许多门人害怕步了前辈们神智迷幻的后尘,各自散去了。
他的师父参与了当年的最后之战,圣女教的高层也在运功之下衣衫爆裂,攻击更加癫狂,最后拖着一人同归于尽。
圣女教在中原销声匿迹后,似乎又在关外死灰复燃,改名为天母教,但功法未变,最终悄无声息地湮灭,如今也有六十余年,没想到居然还在传承。
场上的缠斗中,少林的武僧已然难以抵挡琉清的进攻,吐了一口血半跪在了地上,琉清正准备拧断他的脖子,却被横过的剑抵挡。
少年眼缠白布,额间的伤口凝成血痂,琉清转而向他攻去,手掌与剑相触发出震响。
陆渐星没有因视线受阻而失了灵活,只是在不知何时又响起的铃音的干扰下,心脉传来被啃噬般的痛意,好在他及时运起轻功躲避,只被抓破了衣衫。
“快躲开!有暗器!”
柳无过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陆渐星就地一滚,听到了剧烈的声响。
霹雳火雷在宫殿内炸开,带来刺眼的烟雾。
“他们要跑咳咳咳咳!”
陆渐星摘下眼上的布条,看见了几道身影消失在浓烟中。
接二连三的爆裂声里,地宫的机关也隆隆作响。
陆渐星推开暗门,却因道路的改变已经寻不到方向。
场上不少人被炸伤,横七竖八地躺着,陆渐星用手在眼前挥着,四处都没看到他相见的人的踪迹。
“师父呢?”他跃上石柱,询问暗处的陆鸣冬。
“刚才还在,转眼便不见了,应当是跟上了那些人。”
对话后他们两两相望,迎来了相同的沉默。
陆鸣冬眼神微黯,周身的气息比从前更加沉寂。
他在今日忽地认知到,他其实并不能牢牢地跟在师父的左右。
能成为能与师父相伴的影,不过是师父宽纵的结果。
陆渐星一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阴阳怪气道:“别在我面前露出这种后知后觉的模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的语气难掩尖酸,毕竟相比起陆鸣冬,他更早的认知到这个事实。
“先等着吧,师父玩够了应该就会回来。”
他轻声道,在烟雾的隐蔽里,顺着石柱而下。
陆鸣冬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事实上对于这一点,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对于他们来说,追逐与等待是不矛盾的并行词。
只有紧紧追随,才有等待的资格。
他们已经获得了一丝垂青,那用爱欲织就的网必须绵柔,就像温暖舒适的巢穴,如此才能引诱猫似的青年来休憩停留。
只是难免时时恐慌,担心会有其他人其他事,吸引住青年的玩心。
与被失去兴趣相比,那偶尔因挑弄而生出的痛苦与怨愤,竟也会觉得求之不得,甘之如饴。
地下迷宫里,一群人在改变后的道路内绕来绕去。
另一边,操控着机关的人已经去往了安全之所。
“何必如此。”
灰衣男人将外衫披在了琉清的身上,低声轻叹。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女人。”
琉清擦去唇边的血,不在意地说。
即使他外表再怎么像女人,即使世人眼中他也是女子,即使他委身于怀苍几年,但他以男子之躯长大,根本不受那些所谓的贞洁规矩约束,男子能袒胸露乳,他如何不能。
那些被他引来的目光,正是他所要利用的。
灰衣男子闻言,没再说什么,他以莺啼的身份在莫赫尔楼经营多年,或许是接触多了舞姬们,他这个只扮演着女子角色的人,更能看清琉清的别扭之处。
即使身体已经因《玄阴诀》异化,琉清仍然算不得女子,他并未意识到他演出的女子有多么的单薄,只是如同他所认知的那样,是楚楚可怜的圣女又或是娇媚的荡妇。
他不在意他以女子外在之躯做的任何事会为其他女子带来怎样的影响,但奇怪的是,他这般的人,修炼《玄阴诀》居然如此顺畅,他姑姑修炼至八重便再难突破,神智渐无,琉清修炼到九重,却依然神智清醒。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虽然琉清是他捡来的弟子,但他们只有名义上的关系,琉清对自己极为心狠,野望极大,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听从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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