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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爱情和亲情上的依赖,师父也是他少年心事的唯一知情者和亲历者。
他并不怪师父让他和兄长手足分离,甚至隐隐庆幸,如果没有师父,只留他一人看着失去记忆的哥哥,那种寂寞与涩然,又能对谁言明?
想到这里陆渐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只觉得难熬。
陆鸣冬还以为他被风吹冷了,低头看了看也没有衣服能解给他,往腰间摸了摸,平日里会随身给师父携带的巴掌大的暖球,也因逃亡与师父分离而搁置在他处,他想了想,索性递了个东西过去。
陆渐星有些茫然地接过火折子,不解道:“点灯容易被发现。”
哥哥是善于隐蔽的杀手,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如果是他会错意,那他想做什么?
陆鸣冬:“嗯。”
不过这是他唯一携带的热源了。
陆渐星:???
此人怎么如此难懂,他们真的是有心灵感应的孪生兄弟吗?他们的默契总不能只在师父身上体现吧?
“师父到底是怎么从你没有表情的脸上知道你要说什么的?”他忍不住发问。
陆鸣冬扫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只是擦刀的动作慢了下来,略显冷硬的眉眼轮廓也柔和了些。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陆渐星又感受到了熟悉的牙痒痒的情绪。
“你说师父现在在干什么?”
陆渐星盘腿坐在了屋顶上,撑着面颊看着天边月,有些百无聊赖地问。
不知道是否像他们思念他一样,他也在想着他们?
陆鸣冬算着时辰,回答:“大抵在处理楼中事务。”
信息汇总需要时间,通常在一日或者三日内的某个特定时间上报,这个时候六号应该在等师父的批文。
陆渐星的一腔旖旎心思被这句公事公办的冷冰冰话语噎得不上不下,正准备抱怨两句兄长的不解风情,便发现了远处的桅杆。
“来了。”
他正了神色,悄然起身。
陆鸣冬手里的刀入鞘,如影一般融入夜色中。
从口岸去鱼儿岛要经过一片漫长的海域,寻常小船只能落得葬身鱼腹的结果,他们需要搭乘大船才能去往目的地。
漕帮有一艘商船会途径那片海域,会在此岸停歇一晚补充物资,明日清晨继续扬帆,陆渐星在漕帮的朋友已经在船上帮他们留好了住所。
上船没有什么波折,船靠岸一夜,天蒙蒙亮时,在号子声中,船再度离港。
陆地逐渐远去,海上风平浪静,陆鸣冬和陆渐星却知道这平和下的层层杀机。
等他们取出断水剑,两大神兵一同现世时,师父应当也会露面吧,等这一切结束,他们就能正大光明和师父同进同出了。
少年们想到了一处,相同的黑眸里闪着期盼的光。
日光照破晨雾,帆影渐消。
424看着趴在床上看书姿态惬意的谢天音,忍不住问:【宿主,主角们去往鱼儿岛了,我们不跟上去看看吗?】
在原定的命运轨迹里,宿主需要扮演的原主当然不用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岛上,但是宿主可是宿主耶,他不是最喜欢看热闹,尤其是看主角的热闹吗?
谢天音视线在书页上扫动,慢悠悠地翻了一页道:【你想看?你的动画片都看完了?】
这次的任务时间线比较长,424身为特殊能量制造体不存在疲惫值的设定,片库看完了也很正常。
【没有,还有好多好多,就是筛选自己喜欢的比较费时间,有一些我还可以反复……】
说到喜欢的事物424兴奋起来,开始喋喋不休地和宿主分享它的阅览心得。
见424的注意力被转移,谢天音将它的话语当成背景音继续看书,时不时敷衍地应声两句,只是心神难免从文字上偏移些,想着在外的两条小鱼。
岛上会发生什么他一清二楚,陆渐星拿到断水剑后,跟随登岛的一批人里,按捺不住的会率先出手,但幕后黑手和关键人物不在其中。
鱼儿岛是孤岛,是个很好杀人灭口的地方,败者躲藏不了多久,陆上的人担心自己反受其困,自然不会贸贸然前来,不过他们的探子却不少,所以他觉得这次的热闹不好看,不打算去。
毕竟要是到时候他不高兴了动了手,被察觉了他还得灭口,没有探子回消息那帮阴沟里的东西说不定会成洞里的王八龟缩起来,打扰他最终的任务,所以他干脆不去。
这些话没必要对424解释,它就一直这样就好,如果是126,估计会因他对主角的‘心善’而警告了,不过如果是一直是126跟着他,有些东西也很难开始。
话说这家伙还没结束救援吗,谢天音想了想,然后无所谓地抛到了脑后。
如果这场追逐一直存在,就算他的系统换回了126,他也会继续玩下去,只要追着他的人不变,其他东西都不重要。
断水剑现世的消息很快从海上递来,消息灵通的江湖百晓生第一时间便将线报传递到各大酒馆茶肆,武林中出现了不少新面孔,更不乏从瀛洲来的浪人。
“再不下山你的宝贝徒弟们估计就要被分食了,真不着急?”
对弈结束,白胡子老道瞥了一眼屋外的大雪,喝了口温酒,面颊红润的看着对面抱着手炉斜倚的懒散青年。
“你急着想走了?”
谢天音看着随云道人眼里的精光,戳破了他的意图。
“老人想家不是很正常,你留我在这做了这么久的客,我也该回去了。”
老道坦然地承认,却又忽地长叹了一口气,正了神色有些肃然道,“局势如棋,人亦如此,一旦入了歧途,被封了气口,再想回头便难了。”
现在的江湖太乱,他担心武当也会被有心人裹挟进去,担心有人被蛊惑着走了错路。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戳穿你的计谋,两件神兵一出,明知前方是陷阱,那些人也不会回头不会罢休。”
随云先前有心想阻止这一切按照谢天音的计划进行下去,现在却知道根本没可能了。
虚无缥缈的传说和真实存在的珍宝不同,重利当前,再多的理智也会被冲垮,迷失便自然而然。
“你大张旗鼓地将一切摆布成如今的模样,我原本以为你所图甚大,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谢楼主,你到底想要什么?”老者的眼眸澄澈锐利,布满探究之意。
反正不是为了神兵,他能感觉到青年的不为所动。
“看不出来么,找人,然后斩草除根。”
谢天音轻轻挑眉,带着森森血气的几个字被他吐出,如同在说笑一般随意,毫无戾气,但听者知道这陈述般的话语必定会被实现为事实,难免心惊。
窗外吹来的细雪落在青年的面颊,很快便化为水色,为姝丽的面庞添了几许柔软。他的面庞轮廓不算锋利,情态给人的感觉如同绚烂的霞光,但对上他的眼眸,在薄雾般的散漫下,有着看不透的游离与无情。
可偏偏,他做的事太过‘有情’,以至于随云错愕道:“大费周章地做这些,就只是为了……替他们报仇?”
“‘只是’?这件事难道不重要?”
谢天音诧异,主角可是被灭了全族,他这个反派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当然重要,我不是那个意思。”
随云干巴巴地解释,难得有些囧色。
他一直以为谢天音和陆家兄弟演这一出戏是为了掌控武林,借机渗透武林盟和其他门派,成为江湖的幕后操控者,复仇是起始却并非核心,结果翻起巨大的风浪只是单纯地为了这件事,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认为只是做这一件事未免这太不符合眼前人的谋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不奇怪,青年身上有种随性恶劣的疯狂,好比强盗杀人时伤了一颗果树,他因没能吃成果子而追寻千里将人屠戮。
“出去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谢天音本也没打算留着随云,剧情里他也要登场。
冬日已至,风永不停歇般地咆哮。
在神兵的热潮下,随云真人回到武当,魔头谢天音确切身受重伤的消息,似乎没有得到太多关注。
扬州,白叶山庄。
“柳伯伯,辛苦你安顿我们了。”
陆渐星随着柳鸣风穿过花径,对着他道谢。
先前他们被围攻,是柳鸣风带着白叶山庄的人出现,帮他们击退了敌人。
他们的关系在明面上一直不错,哪怕他当初因为魔教护法的话怀疑过他,柳鸣风也没有生过气,当初守心谷的事,柳鸣风虽然将他控制在帐子里,但药食都很细心,无论从哪方面看,柳鸣风都是对他有大恩的长辈。
陆渐星自然感激,其中的一些弯绕他也只是默默记下,但柳家又和他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不是血仇,而是白叶山庄对拂衣楼或者说对他师父的态度。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白叶山庄向来以锻造为荣,并不觊觎这天下至宝,在我这儿你们且安心,”柳鸣风和蔼地拍了拍陆渐星的肩膀,又补充道,“拂衣楼撤了对你们的追杀令改为活捉,想来是要把你们带回去练邪功,毕竟那姓谢的魔头被随云真人重伤,正是着急的时候,你们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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