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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宽心,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想来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
陆渐星嫌气氛太凝重,仿佛是要看着他去换命一般,决定先给大家增加一点信心。
在他看来,绑走柳无非的人实在太紧绷,选了一个这样的地方,还害怕多几个人进去,说明那人在迷障谷里也没有万无一失的倚仗,既然如此,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才过午时,陆渐星便骑马出发,柳无过没有立刻同行,先派了两名长老并几个好手跟在他身边,自己则留下来调度辎重,预备在迷障谷外设下重重机关。
柳无非出事的时间太短,她被绑的消息并没有传到外界,庄外不少盯着陆家兄弟风吹草动的人见陆渐星忽然骑马奔行以为他要离开,有些人结伙想夺宝,有人则是想下战书,但现在事况紧急,不等陆渐星说什么,白叶山庄的人就先出手帮他拦住这些绊脚石。
陆鸣冬从拂衣楼联络点返回后跟上了陆渐星的步伐,陆渐星正啃着干粮,见到他眼睛一亮,抱着些期待地轻声问:“有见到师父吗?”
突然出了这种事,他起初并不想告诉师父,毕竟师父的身体已经因为功法出了岔子,他不希望他涉险,但兄长沉默几瞬后,还是决定去传信。
师父总会知道这个消息,他不希望他先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们的消息。
陆渐星顿时被这个说法说服,哥哥说的没错,他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先和师父言明前因后果,如果他真的遭遇难以解决的危险,师父也好救他。
哪怕才分别不到一日,他心中已经开始想念师父了,现下他要去涉险,自然希望师父能来见他一面。
陆鸣冬轻轻摇头,他没有见到师父,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我先行一步。”
他对着弟弟轻轻颔首,示意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他打算跟着陆渐星进林子,所以提前按照情况去周围探查地势,那个绑架柳无非的人既然想要探明陆渐星是不是只身前去,那么一定在周围盯梢或者派了‘眼睛’出来,也许他能发现蛛丝马迹。
陆渐星叮嘱道:“万事小心。”
他起初没想让哥哥和自己一起冒险,但哥哥出身拂衣楼,隐匿和追踪都是顶尖水平,又是他绝对信任的人,去探路再稳妥不过。
冷风拂过马儿的鬃毛,眨眼间持刀的黑衣少年便消失在了原地。
冬日草木衰败,但地处南方的水乡却不同于北边的肃杀,一些树木的叶子还青着,掩住青年的锦衣。
骤然失去踩踏的力量,树枝轻轻摇晃,陆渐星警觉地抬头,只看见一只寒鸦扇动翅膀落下,轻啄着梳理羽毛。
他疑惑地拧了拧眉。奇怪,他是不是想师父想出了幻觉,总觉得他就在周围。
陆渐星轻轻摇头,忍不住笑自己犯了相思病,就算师父再怎么神出鬼没,也不可能无处不在。
他咽下口中的干粮,摸向怀中的油纸包,方才哥哥走的太急,他还没来得及分他一块栗子糕。
小时候爹娘出海,偶尔会从行商的大船上买些糕点回来,哥哥和他都爱吃甜,每次他把自己的吃完就盯着哥哥的咽口水,期望他能分点给他,当然,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就是了,因为哥哥受不了他的表情,每次也快快地大口吃完。
如今他倒是习惯了细嚼慢咽,把好东西留到最后慢慢品尝,哥哥在被训练后却先惯性据有,搞得每次吃师父的时候,他都落后一步,什么时候得撇开哥哥央求师父让他美美吃次独食就好了。
等到事情了结,等到师父的身体变好……陆渐星微皱的眉毛松开了些,继续快马加鞭。
山中多崎岖小道,落叶铺出一片脆响。
陆鸣冬看着手上的地图,舍了马儿以轻功前行,从小道穿山而过。
谢天音看着系统在脑内地图上规划出的最佳路线,轻松地跃到了两只鱼儿前边。
这段剧情其实没有原主的戏份,但如果要看热闹,当然要就近观察。
何况这其中确实有些风险,在不干扰世界线进展的情况下,他希望他的小鱼们少吃点苦头,毕竟后边他还有个好点子。
西南山脉相连,迷障谷位于其中一角。
从官道到山路再到乡民开辟的野路,谷外三里处立了块石碑,上方警示的字迹在时间磨损下已有些褪色。
蒙蒙的雾气从林子里飘出,明明是青天白日,却有着一望不见底的幽深,像是大张着口的巨兽,吞噬天穹而下的亮光。
424:【宿主,林子里有人。】
谢天音在它扫描出的地图里看见了一个闪烁的白色光点,位于障谷的中心地带,除此外没再有人类的踪迹。
【进去看看。】
他在做了些准备,走进了雾中。
【不同种类的孢子和花粉被水汽混合,除了安眠致幻的作用外,还有麻痹和中毒的效果,当浓度累积到一定程度时,我会进行提醒。】
424分析着雾气成分,本想把生物提示也在地图上展开,结果这里的虫类太多,打开一片通红,它又赶紧关上了。
谢天音应声,按照规划的路线往前走。
他虽然对系统的使用频率很低,基本不依赖它的额外功能,但它的地图真的非常好用,在低危维度功能性一般,但在精神可能会被影响的环境里,机械的系统本身就是一个极为稳固的锚点。
瘴林的中央一间木屋静静地伫立,些许朽败的顶端爬满了绿藤,门口的石阶不规则地布着青苔,可见踩踏的痕迹。
谢天音听见了内里传出的吃力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没有靠近,跃上了一棵粗树,将树枝上被他惊起的乌蛇捏住,往旁边放让它换个地方缠着。
乌蛇静默了一瞬,慢吞吞地往上爬动。
鳞片与粗糙的树皮摩擦的声音细微,隐没在林间的风声里,没有惊动任何生灵,也包括木屋里的柳无非。
绑在身后的绳结牢固,即使她在尖锐处磨了许久也没有断裂的迹象,压在舌根下的帕子无法吐出,她疲惫地靠在了墙上,有些茫然地望着头顶。
昨日又或者是不知几日之前,敏学说舫上新出了个人物,投壶斗酒都是好手,宣称她来了也必定将她‘斩于马下’,她怎么可能服气,当晚就和敏学一块偷溜出去。
她也没有完全把兄长的告诫抛之脑后,先让敏学探查了一番,敏学明明说没有问题,可她刚一出去就闻到一股异香,随后便失去意识。
敏学是爹爹从小培养跟在她身边的护卫,绝不可能背叛她,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是不是也遭遇了不测。
柳无非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磨手上的绳索。
谢天音听着这声音当白噪音,抬手打了个哈欠。
小半日后,风尘仆仆的黑衣少年负刀站在高处,望着底下的林海与浓雾,攀着岩壁无声跃入谷中。
424小声提醒:【宿主,男主来了。】
谢天音在脑海里调出地图放大,运起内功活动周身。
和他有外挂的如鱼得水不同,陆鸣冬在林子里移动得很小心,因此速度格外缓慢,偶尔还在原地打转,不过他前进的方向没错,正在朝着中心地带靠近。
比他先到来的是另一道身影,来人并没有遮掩脚步声,踩在枯枝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木屋内细碎的声音停了,只有稀薄光线挣脱叶网跌落在地的瘴林中央陷入了一片奇异的氛围中,只有拖沓沉重的脚步声在继续。
武林高手虽然并不都身轻如燕,但对身体的把控力绝不会制造出这样的动静,所以这样的声音容易让人轻敌。
柳无非试图出其不意地奔逃,蛰伏在门边,先以腿法偷袭做幌子再转身趁空隙逃离,但她的计划在第一步就失败了,她的腿法迅疾却还未至人面门便被擒住,对方借着力道将她甩开,她重重地砸在了台阶上,额头因疼痛冒出冷汗。
“唔唔!”
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怪异,她试图质问什么,只得到了轻蔑而冷淡的一眼,随即后颈一痛。
青苔被压过发出绵软的声音,昏迷的柳无非被拖着丢回了木屋,行凶者转身看了看周围,谢天音因此看清了他的模样。
此人约莫四五十岁,眼神沧桑,下巴带着胡茬,五官普通却足够让人印象深刻,因为他眼下有一道从左至右将脸一分为二的疤痕。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扫过周围的树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树下查看。
查探了一圈无果后,他觉得恐怕是自己太过紧绷,吐出一口气后往谷外走,未曾注意悬于头顶的暗色。
沙沙——沙沙——
近乎于无的声音融在脚步声中,唯有林间的虫蚁窥见灵巧的黑影。
陆鸣冬听见了风中传来的声音,吃了一颗药丸,为了避免视线被干扰继续在林子里打转,蒙上了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追踪。
失去视觉后,他的嗅觉与听觉无限放大,追了一会儿后,他有些迟疑地又拿了一颗药丸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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