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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揪着衣角说,她知道她吓到雅丽姐姐了,但她没办法呀,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不过现在好了,雅丽姐姐找的人能看见她听见她说的话,那雅丽姐姐不就知道了吗?
何雅丽听着白渝转述的前因后果,脸色变了又变。
她一边想‘不可能吧,我老公怎么可能这么对我,这是不是骗子在演戏’,一边又忍不住相信这就是事实。
“我可以看看她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何雅丽想自己求证,何况这种奇诡的机遇一生可能都遇不到第二次,她想见见她。
“我不太建议,想要看见需要付出一部分的‘生气’作为代价,一般情况下可能会走几天霉运,但你的情况有些特殊,对它可能不好。”
白渝的目光下落,他观何雅丽泪堂丰润莹亮,此处乃子女宫所在,所以先将风险阐明。
“你是说……”
何雅丽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肚子,先惊喜后皱眉。
谢天音将松子壳丢在垃圾篓里,心想原来她怀孕了,难怪刚刚白渝让她多吃点。
何雅丽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做出了决定道:“我还是想看,可能的后果我自己承担,麻烦你了白先生。”
如果丈夫真的外遇,还想要坑害她,她宁愿不生这个孩子,孩子是爱的结晶,如果爱已经变质或者不复存在,那这个结晶自然也会破碎,她不想因为顾及这个还没成型的胚胎而让自己不幸。
白渝点头,人的身体由自己做主,他尊重每一位客户的意愿。
他伸出手虚点在何雅丽的眉心,勾出一部分生气,活人的命火顿时虚弱,阴气自然侵袭。
何雅丽的眼前仿佛吹来一阵刺骨的阴风,她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个女孩脚跟不着地地站在她面前,对她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她并没有维持着她的死状,而是她生前那副模样,腼腆瘦小,但何雅丽总想到她一跃而下时的模样,眼眶不自觉发热。
“雅丽姐姐你别哭啊,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何雅丽摇头,她在为她流泪,也在为自己流泪。
白渝看了一眼尚且不能平复心情的客户,没打扰她,而是走到了沙发边,望着看戏似的青年。
他正想问什么,却见青年以意会的模样对他招招手,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知道的白老师,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特殊疗法。”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廓,带来些微痒的触感,脸侧是青年带着些戏谑意味的眼。
居然睁着这么大的眼睛说瞎话吗,白渝有些诧异。
他的神色如常,别有深意地夸赞:“那你很见多识广了。”
装睡的人叫不醒,装傻的人也一样,他倒是想听听,下次下下次,谢天音还能说出什么理由。
客厅内一人一鬼在交涉,被何雅丽称为琪琪的女孩说着那天她看见的所有细节,还把她后来对何雅丽丈夫的观察也都说了出来。
对话结束后,白渝才开口道:“既然找到了原因,那我也该送她离开了。”
地缚灵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磨损,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女孩就会忘记死后的事,一遍遍重复死亡前的痛苦,到最后彻底忘了自己是谁,只能困在这个地方漫无目的地游荡,一旦被刺激,还会有狂化成怨厉之鬼的风险。
何雅丽下意识问:“是送她去投胎吗?”
“天地轮回,非人力能获知。”
白渝只负责超度,至于鬼是消散了,还是投胎了投成什么了,都不在他的负责范围内。
“可不可以等等,我还没来得及谢谢她,还没给她烧纸做顿饭什么的,我还有些事情也还没弄清楚,想要她帮忙,可不可以让她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
“白先生,什么都好商量。”何雅丽表示,她可以加钱。
“最多三天,不然会有胎死腹中的危险。”
“好!”
事情暂时解决,谢天音和白渝离开了小区。
晚风习习,路灯照出并肩前行的身影。
“白老师你演的好专业,不过那些捉鬼的人应该不会让鬼在人身边逗留吧,我看电影电视剧上都是这样演的。”
谢天音不意外白渝会答应那个请求,毕竟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刻板的正义主角,他不是一个宏大的符号,很多时候他对世人的怜悯里并未缺失有情者应有的气息。
白渝低头看着青年面颊说:“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做,但我觉得,好鬼,可以适当宽容,何况她们之间有些缘分。”
人分好坏,化成的鬼自然也分善恶,琪琪为了救人才缠着人,在允许的范围内,让事情更圆满自然更好。
语气的轻重缓急可以表明侧重点,谢天音当然听出了他气口中的停顿。
“那恶鬼呢,”他自然地接话,抬起头冲人眼眸弯弯地问,“白老师会怎么做?”
“啊,应该说,会怎么演?”他慢悠悠地补充。
青年上挑的狐狸眼舒展,在灯光下眼波潋滟。
那并非纯粹的好奇,掺杂着恶劣的笑意与近乎于挑衅的期待融于其中,在敷衍的伪装下,竟绘制成截然相反的无辜感呈于表面上。
像一团趴在夜色中睁着碧眼的无辜小猫,可当人靠近才发觉,那是随时可陷落的深渊,是不知名危险的诱态。
那微妙的恶意从青年的眼瞳、神情与话语间溢散,递出的暗示等待着对立面的回答。
“对于不知悔改的恶鬼,通常来说,剥夺五感,使其身受苦楚,日夜煎熬,”白渝语气温柔地说着惩戒,完全不似在表露警告与威胁,体贴般地轻声道,“这不好受,不是吗?”
“所以,无论是人还是鬼,还是向善比较好,否则后果可能会超乎想象。”
他习惯性地扶了扶镜框,如往日教书育人时那般循循善诱,语调亲和舒缓,可给人的感觉却如一片踏入后才渐渐迷失的密林,逐渐浮现的不安与恐惧在冷静后只会陡然加剧,越清醒越知何为庞然大物,无处逢生。
探灵
谢天音没有巨物恐惧症,更不会因他者的强大而退缩,这只会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更加兴奋。
于是当白渝对他伸出手时,即使这具身体里压制的鬼气在控制不住地想要退缩,他依旧笑容满面地站在原地,将那份让理智沸腾的颤栗视为另类的快感,对白渝口中的警告跃跃欲试。
白渝摘下了青年头顶上的叶子,看着他不仅不退甚至隐隐前倾的肢体语言,嗅闻到了他皮囊下疯狂躁动的灵魂。
他询问着青年的意愿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他不怕谢天音有所动作,这样一切才会明晰。
他等着他出招,等着他暴露目的,暴露本性,暴露欲望。
“白老师没什么夜间活动吗?”
谢天音看着不到九点的时间,发出了疑问。
“暂时还没有别的客户需要我进行心理学上的特殊疗法。”
白渝复述着谢天音先前的话,这是他们心知肚明的谎言。
谢天音扬眉:“有需要可以再找我当助理,我可以为你空出档期。”
白渝镜片后的眼眸弯起,轻笑道:“荣幸之至。”
他们行至车旁,发动机启动,车尾灯在夜色中亮起。
回去的途中他们再次途经那条街,和来时的冷清不同,各色的彩灯招牌在夜里闪烁,透着迷幻的气息,酒气在热闹喧嚣的人群中穿梭,各色‘气’混杂着上飘或沉降。
白渝不知为何心念忽然有所动,可他放眼望去,也只能看见人类驳杂的欲气,其他的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先前接待做了几天噩梦的学生时,他就从她的口中听见了这个地方,当时他还想着要找个日子来这里看看,看来得快些提上日程了,回去可以卜算一番,看看哪一日比较合适。
在酒吧街这个位置车况有些拥堵,等到谢天音到家时,已经将近九点半。
看着谢天音解开安全带,白渝有些想问他灯泡有没有修好,但又想到这不是他这个身份应该知道的事。
于是当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弯曲巷道后又十分钟,他才发去了消息。
谢天音正在摸黑洗澡,听见了手机消息的提示音。
“方昊,充电线拔了。”他隔着门喊了一声保洁。
方昊正在自己的上吊绳里休息,闻言数据线扭动着,小心翼翼地从手机上脱离。
手机被飘来的鬼气抬起,门无风自动地打开又合上,浴室里的水声暂停。
【观复】:搬家的情况怎么样了,灯修好了吗?
谢天音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白渝指尖下意识触碰屏幕,放大了收到的这张自拍。
一片漆黑里,手机后置的闪光灯成了唯一的光源,青年的肌肤因为过曝而显得有些死白,他的发丝眉眼湿漉,漂亮的眼瞳因清晰的光点而越发瑰丽,扑面而来的诡艳与恐怖交织在看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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