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页
用鬼气将身体的感知稍微麻痹后,谢天音将白渝的手拿开,打算往窗边去。
哪怕明知道那里有白渝留下的禁制,他还是打算去触动。
他不太舒服,怎么能让白渝睡得安慰呢?
虽然白渝也不算是在好好睡觉,但不妨碍他进行折腾。
谢天音走下床,心里想着白渝一会儿会怎样惊慌着急地醒来,眼尾不自觉上扬。
“地上凉,怎么不穿拖鞋?”
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谢天音的背后响起,轻柔的语调里带着关切。
谢天音的背后有一瞬的发毛,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身体的本能防御。
他向后看,白渝不知何时睁开眼,正撑着手臂坐在床上看着他。
他的眼镜被折好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斯文清隽的面容没有遮挡,神色带着些倦怠。
谢天音眨眼,略带些无辜地回答:“我想看看外面的天色。”
他的视线扫过床尾,发现了自己忽略的地方,除了明显的出口以外,白渝居然还在床脚留下了印记,想来是他下床的那一刻,白渝便强行醒来了。
唔,也不算戏耍失败。
白渝轻声道:“时值正午,你照着会不太舒服。”
高原和首都有时差,现在正是一天内太阳最炽热的时候,谢天音即使能将鬼术运用得出神入化,被阳光照着同样会痛苦。
“身上还好吗,我准备了药,再帮你揉揉?”
他没有主动走过去将人带回,而是坐在原地,对青年发出了温柔的带着些诱哄的邀请。
谢天音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也没再坚持,乖乖地走回去享受服务。
他本就赤裸着,懒洋洋地呈大字型趴在了床上。
白渝将放置在眼镜旁的药膏和精油拿起,先用棉签蘸取药膏,涂在红意还未消退的黏膜处,再顺着往里。
这些物品都是他自己制备,精油也都是从植物与药物中萃取而来,拥有活络镇痛的作用。
“下次等好受些再行动,以阴气麻痹感知,只会加重负荷。”
白渝轻轻叹气,觉得小猫有些不太爱惜自己的身体。
明知道他的心在他的身体里,他不可能逃离他的追踪,又何必这样勉强自己,就算要走,也该等身体恢复一些。
“白老师说得对,”谢天音敷衍地鼓掌,语气轻飘飘地说,“真不知道这是谁造成的呢。”
“抱歉,”白渝低声承认,声音里流露出轻柔的笑意道,“我会尽力弥补。”
棉签的长度有限,没办法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到内里,但被磨肿的地方不可能不顾及。
以白渝的性格,在此刻也做不出什么用自己的东西来上药的事,他知道那只会将情况加重,所以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何况浮现在他脑海里的解决方式并不止一种。
无论是清气还是其他,都能做到这一点,白渝舍弃了前者,选择了第二种方式。
“唔……什么东西……?”
谢天音向后望,但什么都看不见。
像是种子破土发芽,又像是嫩叶抽条,是一种奇怪的柔韧存在不断生长,往他身体里攀爬的感觉。
白渝抚着他的脊背安抚:“姑且算是我的手,别紧张。”
但以他的贴心性格,完全可以提前声明,让人做好心理准备。
“哈?”
谢天音依旧不解,不过肚子里阵阵清凉感,倒是舒缓了他的不适。
“我以为你会清楚,并且你曾经也用过它,你对于那些祟物,应该很了解。”
白渝声音徐徐,连疑惑也浅浅,这样的声调很难让人升起被刺探被质疑的戒备心。
祟物并不那么好净化,如果可以,当初的他也不会选择镇压的方式交给现在的他处理,但这不妨碍他运用,毕竟它们曾经从他的身上剥离,是他的一部分。
他将自己的魂魄封印在古树中又借它的生机转生,三百年来,他与那颗没有灵智的树木也算融为一体,因此他凝成的精魄才是叶片的形状,除此以外,他对于‘生机’的理解加深,运用的方式也更加多样,就包括眼前这一种。
无形的枝枝叶叶在青年的体内蔓延生长,卷着药膏涂抹到尽头,只要他想,甚至可以穿过青年的肠胃,从他的食道往上,从他的口中吐出,将他完全穿透而不损伤分毫。
“那是你的东西,我可没那么得心应手。”
谢天音懒懒答,不在意暴露了他完全知道内情的与原主认知不符的事实。
“也对,”白渝没有就他提起的这个话题继续追问,而是将枝叶收回,一边揉按着谢天音的腰腿,一边道:“等晚点吸收的差不多了,我再帮你涂一次。”
他依旧疑惑谢天音真正的目的,谢天音两次先于他找到了祟物并使用,第一次可以说是想用来操控他失败所以离开,可是第二次感觉却不同。
白渝感觉,谢天音并没有那么在意他得到又失去的祟物,甚至并不看重那份能让鬼物疯狂的力量,他平静地游刃有余地做着一切,失败了也不气馁,好像只是把这当成了不得到也无所谓的游戏。
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他,他在寻找什么,又在追逐什么?
当他弄清楚这一切,或许他可以更好地将他们之间的羁绊牵连,但这不能着急。
谢天音不会说实话,白渝有这种预感。
没有关系,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一致,总有一刻,一切都会清晰。
白渝始终活在当下,所以他摒弃了那些杂思,专心揉按着小猫的身体,缓解肌肉长时间维持同样动作带来的不适。
他的手掌温热,揉按的力度适中,精油发挥了作用,谢天音慢慢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大脑因强行苏醒传来阵阵刺痛,白渝却神色如常,当感觉到小猫放松地睡成一团时,他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眉眼舒展。
将药物放好,他才重新躺回了伴侣身边,任由自己再度陷入深眠。
探灵
在谢天音睡得安稳的时候,有人这几天正在因他夜不能寐。
天在水看着依旧没有被阅读的私信,情绪再度崩溃。
两三天前的晚上,他退出那名名叫音倪的探灵主播的直播间后,连手机都不敢看,直到接连不断地消息弹出,说音倪的直播已经结束他到底去哪儿了这样的话出现,他才心有余悸地拿起手机。
先前那种症状消退,他随便找了个有事的借口,然后越想越不服气,立刻给平台专属客服发消息,以换平台为威胁向他们要音倪的资料。
由于时间过晚,客服并没有在线,他在掩盖恐惧的羞恼下入睡,却坠入了极为真实的噩梦,被溺死掐死等试了不下五种死法后,他才从梦中挣脱出来,在梦里,他还看见了一双带着些讥诮的狭长眼眸,他想这绝对是音倪的手段。
第二天,客服回复了他消息,和他说音倪只和平台签了基础的线上合约,出于规定,他们不能透露公民的隐私信息,但他们可以为他积极联系音倪。
但和没有回复他的私信一样,平台的消息音倪也通通没有阅读,预留的手机号也无人接听,好像这两天音倪完全脱离了现代人的手机依赖。
他完全不能入睡,只要睡觉就会进行痛苦的死亡体验,即使他用咖啡浓茶和功能饮料强迫自己清醒,但这种滋味同样痛苦,无奈之下,他向家里求助。
家里为他找了有名的风水师,但大师只能看出他中了咒术却无法解除,还宽慰他说以目前的程度看对方只是想折磨他并不是打算害他性命,只要他获得原谅就会没事。
天在水都恨不得给音倪磕一个了,不仅发了小作文表达歉意,将道歉的信息公开还反省了自己带节奏的行为,但这些音倪通通未读。
他也尝试和音倪的‘死亡守护’观复沟通,但上次没在直播间露面的他也同样没有阅读消息,他不相信这个时代有两个认识的人可以一起不看手机,所以他们一定是沟通好故意的。
无奈之下,他甚至求到了音倪唯一的房管不喜欢吃鱼那里,可对方却表示音倪可能在忙,没有回任何消息。
酒店里,睡了充足的一觉的谢天音,在白渝再次帮他上药时,将不知何时没电关机的手机连接上了数据线。
屏幕亮起后,这个已经使用了两三年的手机,在谢天音打开消息99+的社交软件后,卡死了一会儿。
谢天音吐出一口气,将程序退出,看了一下未接来电和短信。
有直播平台的发的,也有不知名的电话,配合上短信的内容,大概是天在水。
将消息一键已读后,他再次登上软件,忽略了好友申请,点开了观复和白渝账号之下的消息框。
【不喜欢吃鱼】:音宝,你还好吗,没出事吧?
这是对方的最新一条消息,谢天音点进去,回了一个‘睡醒了’的表情包。
【不喜欢吃鱼】:没事真的太好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