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页
清气从他身上溢散而出,谢天音低头,看见了那片叶心从自己的身体里浮出。
“天音,看,雨来了。”
白渝的声音平和温柔,与此同时,微凉的湿润的雨滴划过了谢天音的面颊。
他抬起头,看见细密的雨丝落下。
火焰被一点点浇灭,干涸的焦土因此湿润。
白渝拢住了谢天音的双手,让他的手心向上,形成一个捧物的姿势。
水滴在青年白皙的掌心积聚,很快汇成了浅浅的一层。
“这里,可以浇水了。”
谢天音听着耳边的话,手被白渝带着移动了一点点,他将并拢的手掌松开,水便从缝隙间落入眼前的泥土里。
一株嫩芽在里冒头,开始快速抽条生长。
这不是幻象,谢天音知道,这是那片叶心的伪装。
他想问白渝这是在哄小孩的把戏么,但他只是看着,并没有言语。
“树木生长是一个很缓慢过程,还好这一颗比较特别,我可以加快它的生长过程,虽然它的品种做不到独木成林,但也可以参天蔽日,这是重建的第一步,”白渝握住谢天音的手,拉着他起身,给树木留出足够的生长空间,看着他说,“有了第一步,第二步也不会远。”
这场似乎带着治愈能力的雨还未停,将青年的绿眸冲洗得越发宁静。
这片精灵之森在故乡重建了吗,谢天音不得而知,但他记忆里的焦土,已经萌发了新的嫩芽。
和白渝说的一样,它生长得很快很快。
谢天音从低头俯视它再到仰视它的树冠,也不过是十几个瞬息。
“你想听我唱歌吗?”
他看向白渝,弯眸询问。
“荣幸之至。”
白渝唇角噙着笑意,镜片下的黑眸带着柔和暖煦的光晕,布满期待。
银发绿眸的精灵身后舒展出半透明的蝶翼,将他带向生长的树木。
巨树生长出合适的枝桠,让他落座其中。
淡绿的迷你竖琴出现在青年的掌心,藤蔓主体生长着纯白的铃兰花,周身点缀着淡金色的羽毛。
白渝伫立在树下,仰头看着如梦似幻的美景。
青年的琴声悠扬,柔软的声线歌唱着他无法听懂的具有某种韵律的语言。
即使听不懂,也不妨碍白渝感受,那是一种轻快的甚至带着些俏皮的抒情感。
一曲终了,谢天音低头问他:“好听吗?”
青年赤裸的足尖随着言语在空中轻晃,脚镯上的绿宝石闪烁,像是猫忽闪的眼瞳。
白渝认真品鉴,发表了想法说:“好听,甚至有一种浪漫的感觉?”
“你居然真的听懂了?”谢天音眨眼,抚摸着身下的树梢,轻笑道,“这可是精灵的求爱歌。”
精灵之间无法自然繁衍,所以对彼此的约束不是责任而是纯粹的情感,他们大多注重感受,所以很少会有精灵深思熟虑地进行求爱。
欢歌宴饮之际,当情愫升起,感情自然而然也倾诉于指尖。
所有精灵都会以自己当时的感受而进行歌唱,在爱情上尤其如此,他也不例外。
这不是其他精灵的求爱歌,而是属于他的。
这颗巨树是叶心的拟态,精魄凝成的心,白渝与它共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青年手掌怎样拂过树皮粗糙的纹路,摩挲的指尖暧昧撩拨。
浓荫在此刻疯长,无数细软的枝叶从树木上生出,缠住青年的小腿和腹部,又攀爬上他的手腕。
新生的嫩叶柔软,精灵轻柔飘逸的衣物下,叶片挤挤挨挨,在肌肤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有嫩芽环住了软红宝石,将其圈住,轻柔地收缩,逼迫它鼓起。
白渝如同三百年前那样,融入了这棵树中。
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微风拂动里,精灵依偎着参天蔽日的巨树,像是久远的曾经。
他不需要再重返故土,他已经找到了独属于他的生命树。
此刻,乐园重建。
探灵
浓郁的绿围裹着浅粉,将它催熟为淡红。
谢天音的手垂落在枝干上,枝叶从他的腹部向腿根蔓延,在大腿中部缠绕了一圈形成类似腿环的饰物,又不断向下生长。
某根枝条将系带解开,柔软的布料下叶片宛如活物般鼓动,将轻薄的织造物分解。
白皙丰腴如雪,精灵的银色长发散落,细嫩的枝条缠绕其中,编制出自然的冠冕。
缠绕的红痕在肌肤上蔓延,色欲又神圣。
远远望去,一时间容易分不清是树木捕获了落单的精灵,还是森林的宠儿在以特别的方式自我娱乐。
植株在身上缓慢攀爬的过程产生了细密的痒意,谢天音脚趾微微蜷曲,尖长的精灵耳不自觉颤动。
悬吊的双腿被拉开,无叶的细长枝干两侧存在着微鼓的叶痕,顺着生长剐蹭柔嫩的软肉。
“唔……”
谢天音唇瓣轻抿,眉心却舒展。
这片为他所控制的鬼域配合地任由入侵的外来者茁壮生长,风声在流动,像是巨木的呼吸。
谢天音感觉到面颊在被什么轻蹭,他睁开方才为沉浸体验而合上的眼,清澈的碧眸里倒映着一枝新叶。
延伸到他唇边的枝条长出花蕾,但并不是含苞待放的美丽模样,呈现宽椭圆形的淡绿穗状,花蕾外并没有花瓣,细长的花丝向内卷曲折叠,细长下垂。
他眨了眨眼,明显感觉到努力开花的树本身也愣住了。
缠着他的枝条一瞬间停止了任何活动,甚至有些许地回缩,但很快又缠了回来,只是让他的身体小幅度地晃了晃,没有造成下坠。
“原来,你是一棵桑树。”
谢天音想白渝大抵是想给他开出一朵漂亮的花,但忘了桑树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没有花瓣。
这是在有戏剧性,虽然无法看到白渝面上的神情,但从树木刹那的沉默里也能感觉到人类会有的窘迫与局促。
这棵古桑没有雌花,呈现穗状的雄花本应该成串地在枝条上悬挂,但由于白渝的操控,只出现了单株。
由于树木实在巨大,垂在谢天音唇边的雄花的体型自然也相应地变大,横亘在他的面颊前。
“和其他的花比起来,真是说不上漂亮。”
银发精灵的眼眸愉悦地弯起,闪烁着恶劣的光芒。
可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却探出舌尖,勾住了一片淡绿色花丝。
舌尖打着卷,将花丝含在了唇里。
“不过仔细看看,其实也不错。”他慢悠悠地补充。
他的审美倒是没有出问题,但就算是余清觉那畸形的蛇丁他都觉得好看,更别说从眼前的花蕾上品出点特殊美感。
花蕾内部微微鼓动,椭圆的前端在精灵的嫣红的唇瓣上轻蹭,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侵入,盛情地发出仔细品尝地邀约。
无法被及时吞咽的口涎被花蕾汲取,空气中多了些湿润的甜味。
从上方,从下方,那是由精灵制造的雨水。
枝条两侧的叶痕有的鼓起有的凹陷,或向外拓展或向内吸取,引得精灵胸膛不断起伏。
然而采撷果实的嫩芽却并未满足于此,那细小的芽偏呈现细针状,在微小的孔洞旁点缀,企图探入汲取。
和任何有发声器官的动物不同,植株静默无言,它们是自然的一部分,甚至是生态本身,看起来往往无害,于是连它们的贪婪都显得无害。
分泌的带有麻痹与舒缓效果的汁液将猎物涂抹,而后朝着一切自认为能生长的地方蔓延。
谢天音的眼眸睁大,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妨碍,但他连发丝都被枝叶束缚着,连挣扎都显得微弱。
等等……那里不是……
他的话无法说出口,腮帮被撑起,喉咙被花丝堵住,连发声都无法做到。
巨树无风自动,枝叶因愉悦轻轻摇晃。
白渝一直知道谢天音的耐受程度,为了避免他体力不支,他会帮他把控好。
紧紧束缚听起来便不舒服,好在他此身为木,别的不多,分支应有尽有,嵌入前端十分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鬼域里,焦土的幻境随着主人情绪的改变而消失,这片森林本应恢复最开始的梦幻模样,但偏偏清气四散,阻碍了鬼气蔓延。
于是这片土地依旧是一棵巨树伫立,满眼再无其他绿意。
谢天音已经没心情嘲弄白渝居然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因为他快要被白渝抽送的细枝弄到理智在溃败的边缘。
连基本的性征似乎也跟着堕化,若不是白渝还留了让他呼吸的地方,真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时间在足够的漫长里似乎成了无意义的符号,混沌的感知让一切失序。
桑树的花序成串出现,他已经分不清到底结在了哪里。
精灵的眼眸低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黏附在脊背,枝条簇拥着他,团状的巨大花蕾在他周身肆意生长,挤挨着他的足底脚踝,探入他的腋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