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身着同款服饰的男人坐在看台前排,亮起的灯光落在他的侧颜。
白渝感知到了视线的来源,同伴侣遥遥相望,镜片下的眼眸舒展。
晚七点,典礼正式开始。
灯光秀后,是主播和明星进行开场表演,现场氛围格外热闹,欢呼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谢天音坐在主播专属看台区,感受着被过盛的人气遮蔽的暗流,唇角上扬。
白渝若有所感地看了眼左右,却没捕捉到任何异样。
江上市市局反馈的那具奇怪男尸的确有祟怨之气缠绕过的痕迹,证明他曾经被附身,那远比普通厉鬼更浓重的阴气让他想到了罗悉。
罗悉的目的应当也是那件在这个方位的祟物,他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出现。
出发前,他为此行卜算过,结果为大凶。
白渝收起思绪,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黑发青年的身上,只希望这些事和他没有关联。
开场表演结束后,主持人上台。
流程一个个走过,不多时便到了新人十强奖项。
谢天音同其他人一起走向了颁奖台,左边是雨天,右边是比比。
在此次的新人王桂冠角逐赛里,他们三个的礼物流水几乎断层其他人,谁都知道胜者会从他们三个之中诞生,但具体是谁,谁也不能打包票。
主持人持续吊着观众胃口,公布的顺序并不按照正序或倒序,把观众和台上主播们的心弄得七上八下。
在公布了游戏主播比比的名次后,他们又开始了一唱一和。
“好,不卖关子了,既然大家都知道比比是第三名,那第二名是谁呢?”
“是谁呢,我猜是'y'字母开头的主播。”
“我猜也是,我还猜第一名也是‘y’字母开头的主播。”
底下的观众开始为爱播疯狂应援,‘音倪’和‘雨天’的声音混着响起。
白渝并没有呼喊,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紧盯着台上。
“好了好了,真的不卖关子了,让我们恭喜本次新星榜的第二名,她就是……雨天!”
第二名的名字公布,第一名自然也水落石出。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本届新人王——音倪!”
聚光灯随着话语落在了场地中央的青年身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庞在荣誉的盛赞中愈发耀眼。
白渝的目光始终追随这道身影,无论他身处明或暗。
等到周年功勋奖颁发完毕,本次盛典也到了尾声。
全员合影后还有线上收线环节,场馆内人流流动性达到了最大值。
烈辉收到工作人员的通知,说平台副总有事情要和他说,让他去休息室等候。
他推开个人休息室的门没看见副总的身影也不惊讶,老板们忙,让他先候着也正常。
休息室的隔音很好,以至于他没听见场馆内忽然响起的惊叫声。
白渝本准备去找谢天音,但突然感觉到了祟气的爆发,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却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已经有人受到了影响。
这种牵制的意图简直不加掩饰,白渝朝谢天音的座位看去,发现那里已经变得空荡,原本坐在那里的青年转眼间不见踪影。
这种情况他想自我安慰都没办法,场馆内的古怪一定和坏猫脱不了干系,他知道他的弱点,他不会放着可能出事的民众不管。
白渝感知了谢天音的位置,朝着那个与祟气爆发地点相反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先去查看普通人的情况,手机拨通了官方联系人的号码,让他们做好控场准备,挂断电话后他又给玄门中人去信,让他们过来应对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
休息室内,烈辉在来回踱步。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心情很是烦闷,这种等待让他变得急躁,但这不应该,毕竟他现在作为当红的平台主播,副总就算要和他说什么事也是好事,他怎么会这么坐立难安。
口袋里的铜钱也变得非常冰冷,皮肤隔着布料似乎都要被冻伤。
烈辉有些忍受不了地将东西拿了出来,灯光下没有铜锈的钱币色泽暗沉,溢散着寒气。
身为肉眼凡胎的普通人,烈辉没有发现这枚铜钱正在向外散发着黑气,浓郁的黑气几乎将他的面孔完全遮蔽。
他也没有发现,有一团黑雾畅通无阻地从墙壁外穿了过来。
罗悉闻到了那股让他难以抗拒的力量的气息,径直扑向了那枚铜钱,但将铜钱包裹进身体的前一秒,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凝滞感。
咒文形成的枷锁从他的身体里猛地钻了出来,限制了他的行动。
“谢!天!音!”
罗悉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惊怒的并不是存在于他体内从未消失的枷锁,而是谢天音不知何时给他种下的咒术。
让他明知道谢天音和那个名叫白渝的玄师都在场的情况下,居然还不顾一切地靠近,这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就算他再怎么眼馋这股力量也能分清他有没有这个命拿,但他刚刚脑子里居然都是赶紧把东西吞了。
这一定是谢天音动的手脚,现在的情况也可以说明这一点,但他居然不知道谢天音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好久不见。”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谢天音从外走进,合上了门。
他刚刚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好在罗悉来的不算晚。
“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状况外的烈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谢天音突然闯了进来,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铜钱藏在了身后。
谢天音不打算和他废话,原主需要和他撕扯一番才能抢到东西吞下去,他又不需要。
烈辉只觉得后脑一阵刺痛,随即倒在了地上。
被他抓在手里的系着红绳的铜钱并没有因此掉落在地上,而是被鬼气托起,浮在谢天音的眼前。
“你到底有什么意图,我活了那么久没见过你这么莫名其妙的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悉真不明白谢天音到底想干什么,说他在乎这些可以增强实力的祟物,似乎又不是这样,但他每次找的也很积极。
还终日和一个玄师厮混在一起,不可理喻。
那个玄师也是有病,知道他不是正常的活人也不把他收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现在你可以开始跑了,这次被我追上的话,这种游戏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谢天音将铜钱握在手里,对着罗悉轻笑示意。
他用术法将铜钱清洗了一番,这不知过了几手的物品,也只有失去神智的原主能硬吞了,他就算要融进身体里,也要弄干净再说。
“……什么?”
身上的枷锁忽然被解除,罗悉还有些状况外。
直到他看见青年身上的生气一点点消失,那枚铜钱进入了他的躯壳中,冲天的祟气从人类的躯壳中四溢,他转身向外逃离,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谢天音并没有去追,而是按着心口,将叶心蔓延出的枝叶一点点从身体里卷起,将它们包裹回原处。
祟气在他的周身转动,逐渐形成一个漩涡,再到席卷一切的飓风。
罗悉被卷着,不仅没有离得更远,反而被卷回了漩涡中心。
“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要用这里做祭场?”
“既然你不愿意放过我,那就一起死吧!”
罗悉头皮发麻后也生出了孤注一掷的气性,朝着谢天音扑去。
两股鬼气相撞,发出人类耳膜无法承受的尖啸,休息室的墙壁出现裂纹,玻璃轰然炸开。
鬼气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地蔓延,整个场馆的灯开始无频率地闪烁,在某一瞬齐齐破裂,文体中心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直播全断了,怎么没信号了?”
“别过来你别过来!”
弥漫的恐慌方便了祟气的侵蚀,又反过来将这种情况扩大,
白渝朝着谢天音的位置靠近,手中的符纸四散,布下清心阵法,避免更大的骚乱到来。
在群体性的慌乱里,可怕的已经不是祟气本身,而是被挑动的受害者们。
肆虐的祟气透着让人心惊的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白渝无法想象谢天音现在的状态,他能感觉到他留存在谢天音身体里的力量被压制,即使共生依然有效,可施术从不出错的他却险些有了错漏。
探灵
越靠近漩涡中心,阴寒的鬼气越浓烈。
事发前在附近的人已然被魇住,有些精神脆弱的甚至陷入了半昏迷。
白渝将清气散做几缕打入他们的印堂中,稳住他们的神魂后,快步走向这一切的源头。
休息室的门松散地挂在连接门框的合页上,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白渝将门推开,看见了跪坐在地板上垂首按着心口的青年。
掺杂着祟怨之力的阴气呈现墨般的浓黑,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外溢,凝聚着生机的叶心被巨量的鬼气压缩,在他的胸腔处散发着微弱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