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页
谢天音摆放在一旁的白渝的手机自动亮屏,切换的页面证明有人正在操控。
白渝的id出现在了直播间里,送出了七月限定礼物,还发了几个数额较大的福袋。
直播间顿时喜气洋洋,‘白音99’之声刷爆屏幕。
白渝于是又追加了福利,祝福声更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谢天音撑着脸看着身侧,虽然入眼什么都没有,但他感觉到某人在笑。
他这次没有直播太久,下线后进了浴室。
镜子是最直观的自我观察工具,可以清晰地呈现身体所遇到的一切。
升腾的水汽让镜面蒙上一层白雾,谢天音闭着眼眸,享受着爱抚。
冲走泡沫后他走到了镜子前,看见了上方画的小猫简笔画。
将雾气擦去前,他在猫的旁边画上了一棵小树。
带着水渍的镜面像是镀上了一层柔焦滤镜,朦胧地映出软红如何在拉扯下变形。
胸膛因牵引而向上靠近,布满欢愉的眉眼惹人痴迷。
白渝愈发沉溺,即使谢天音的眼瞳里无法印出他的倒影,他也会在他的其他地方留下深刻的印记。
深深浅浅的印记,短促或绵长的气音,散在仲夏夜的清风里。
白渝醒来后,谢天音时常能看到稍显迷幻的场面。
灶台上的锅具里冒着细密的小泡,铲子像是在自动翻炒,察觉到他的注视,锅具甚至‘自动’来了个颠勺。
万秋珊恰好在这个时候拎着东西来看自己不太熟的师侄对象,看到魔法一般的做菜场面,对谢天音投去了震惊的眼神。
……邪祟对阴气的开发程度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师姑,是白渝。”
谢天音靠在门边,为她解惑。
万秋珊意会,心下难免产生些悲怆,原来师侄说的休息是这种长眠,看来现在是魂归来兮了。
她熟练地掏出道具,用柳叶给自己开眼,但厨房里还是一片空空,没有鬼魂显形,要不是水龙头已经打开,抹布凭空在刷锅,她会以为师侄爱人出现了幻觉。
可能是没弄好,万秋珊决定再给自己开次阴阳眼。
在她自我怀疑地再一次揉眼睛后,她的手机出现了消息。
她低头看消息,又抬头看着放在台面上自己打字的手机,放下了这次出行带回来的特产。
“不用留我吃饭了,你们好好过就行。”
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彻底消化这个事实了,师侄都变成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样子了,谢天音还能乐呵呵地和他一块过,现在回想一下当初的怀疑,她觉得谁给谁下咒还不一定呢,人家邪祟也不容易啊。
谢天音享受了几天透明人对象的玩法,难得有闲情逸致逛逛商场买买衣服,进一下没有摄像头的试衣间,满载而归后,他开始想玩别的东西。
“你说,你这种形态,入梦术对你有作用吗?”
谢天音已经掌握了制造梦境的诀窍,现在就差练习对象了。
【白渝】:试试?
白渝也不太确定这种术法对精魄状态的意识体有没有作用,但他可以配合谢天音进行尝试。
谢天音取出了体内的叶心,开始对它施术。
猫耳娃娃被摆在床边,如果无效,白渝还是清醒状态,就会捏一捏它进行示意。
前几次失败了,要么是白渝没有沉睡进入可以制造梦境的时期,要么是谢天音的意识潜入打破平衡,白渝又再度苏醒。
在谢天音不断摸索改进调整了七八次后,在第九次时,猫耳娃娃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屋外仍是白昼,梦境里天气也十分晴朗。
白渝皱了皱眉,用指腹推了推镜框,看着阶梯教室里的学生,总有种莫名的恍惚。
他收敛了心神,将课件点到下一页,继续进行讲解,偶尔板书写下词汇。
后颈突然传来了一阵凉风,像是有谁对着他吹了口气。
他回头,只看见了睁着眼睛或若有所悟或清澈懵懂看着他的学生们。
粉笔在黑板上留下摩擦的痕迹,那股凉意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触,凉意钻入他的衣服下摆,在他的腹肌上来回点动。
他垂下眼眸,面前只有黑板和墙。
他最近的工作量应该还没大到让他倍感压力,甚至出现幻觉,如果不是他的精神出了问题,那可能是他的神经出了问题,感官失调了吗?
脑海里这种怀疑盘旋了几瞬,他走回了讲台前,继续讲课。
半人高的讲台足够遮住普通身高的人腰以下的位置,白渝的个子较高,按理来说遮不住,但他习惯双手撑在讲台上讲课,因此下半部分依旧是视觉盲区。
“接下来我们要讨论在这种形成过程里……”
白渝的话语一顿,很快又自若地接上了刚刚的话。
他按着讲台边缘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鼓起。
那在他腹部点动的凉意在刚刚下移,在脐下的位置,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他将无措与迷惘很好地藏住,面上依旧是温和沉稳的模样。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戏谑的低笑,轻的像是幻觉。
白渝却确定那不是臆想,镜片下的瞳孔微微缩紧。
微凉的气息在耳边出现,他的喉结在被人轻轻摩挲。
他拿起水杯喝水,以此缓解那种痒意。
探灵
白渝在诡异的骚扰里完成了一节大课,从食堂离开返回职工宿舍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楼道的灯却忽然明暗不定。
无规律的高频闪烁,灯泡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彻底失灵,人落在墙壁上的影子时有时无,氛围变得急促紧张。
白渝的面上却没有慌乱的痕迹,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灯泡,将钥匙稳稳地插进锁孔里,转动开门,动作不急不徐。
合上门前,白渝看了顶上的灯泡一眼,将异常关在门外。
不过他知道这没什么作用,大门可不能阻挡一些物理无法解释的存在。
他心里清楚,楼道感应灯的故障多半是因为课堂上的奇怪事物,而不是电压电阻之类的问题。
这也说明,对方已经跟着他回到了宿舍。
按理来说,遇到这种灵异事件,人多少应该害怕,白渝心情却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也不明白原因。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件事,他只在意对方为什么突然缠着他,他又要怎么和对方进行沟通。
“你好,可以谈谈吗?”
白渝和空气中不知名的存在言语,试图和奇怪的鬼物交谈。
然而并没有声音回应他,让这一切成为他神经过敏的假象。
白渝等了一会儿无果后,去往了书房。
在电脑前查了一会儿资料后,他开始看书,等到休息时间将近,他才去卧室拿上睡衣前往浴室。
淋浴喷头被打开,水流从冰冷逐渐变得温热。
白渝闭着眼睛避免水珠进入眼中,正在洗脸时忽然感觉到浇淋在身上的水流变得黏稠,伴随着一股腥臭。
血水顺着男人的面颊下淌,宽阔的胸膛与背脊不断有附着的血液流下,斯文清隽的面庞英俊不减,只是褪去了温和,气质呈现相反的冷淡锐利。
谢天音尤其喜欢主角战损的模样,现在这模样也算有几分那个味道。
他的手指触碰着白渝的面颊,将血水抹开。
白渝退后一步睁开眼,望着眼前的血色洪流,感受到面颊的凉意,伸出手在空中进行触碰,他知道没可能抓住,但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掌心抓握到的只是空气,白渝唇瓣微抿,直直地看着眼前夹杂着黑色发丝的血流,直至喷涌的水重新变成透明的颜色。
谢天音颇觉无趣地轻啧了一声,白渝吓不到他,他照猫画虎也照样没能恐吓到白渝。
不过白渝不可能永远保持镇定,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但不是现在,他不会这样伸手,要打破白渝平静的假面,让他陷入某种自我怀疑,当然不是让他成为‘被害者’,而是被动成为‘加害者’,这样才足够有意思。
于是白渝在入睡前‘自然’地想起,他明日需要从城东跨越到城西,参加一个学术峰会。
次日下午,他带着装了资料与电脑的手提包进入了地铁站。
今日他的车牌限行,打车远远不及这种公共交通便利快捷。
上车的时候,车厢里的座椅已全部坐满。
今天是周末,由于这条线路途径旅游景点以及少年宫、游乐园这样的场所,每一站的客流量都很大。
白渝面朝墙壁,微微侧身给自己留一些喘息的余地。
身后的车门再一次开合,拥挤的人群带来的推搡的力道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前倾,但他的胯部撞到的并不是冷硬的墙壁,而是两团过分柔软的……
玻璃窗倒映着男人微微错愕的神情,镜片下的黑色眼瞳放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