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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为什么要说又?
想法转瞬而过,卫雁山也没有深究,手按在君王的心口之上,拇指碾磨拉扯着不耐受的蕊珠,又端起情夫的架子来。
横竖陛下只有他一人,目前当不了正室,当当妾室通房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谢天音见他身份切换得丝滑,作态也没有任何改变的模样,哼笑了一声,而后口中溢出的气音变得绵长。
天子倚怀而笑,舒服地眯起眼,睫羽颤动间,波光流转。
卫雁山手掌贴着下滑,揽住了君王的腰身,退后两步坐在了椅子上,将人带到自己腿上,圈在了怀中。
茶杯被翻开,倒水声响起。
谢天音的唇瓣被微凉的杯沿抵着,耳边是某人呷醋的声音。
“喂酒这种事,臣来做就好,陛下可不许旁人代劳。”
这件事显然没有那么轻易翻篇,卫雁山想着刚刚的舞姬衔酒靠近的模样,心中便酸涩不止,忍不住想要是他没有出手阻止,陛下会不会伸手接过。
其实就是一杯酒而已,他心里明白,陛下就算接过喝了又如何,他一没碰那名舞姬,二没同人谈笑,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他对他的君王产生了近乎荒谬的占有欲,可哪怕是皇后恐怕也没有资格管束天子临幸谁又接谁的酒。
他敬重爱恋着他的君主,却又将他视之以妻,自私又心胸狭窄,不许他多看别人一眼,防备所有人。
在某个瞬间他甚至庆幸于他被君王选中,哪怕是为了大计,陛下也不能轻易将他甩开,哪怕是出于利用他的目的,不愿让他伤心也足够。
他不怕对君王展现这份自私阴暗,他甚至感觉,他越是这样痴狂,越是这样下流不堪,反倒越能取悦君王,博得他欢心。
卫雁山将杯沿压在怀中天子嫣红的唇肉上,低头逼近,等着他回应,心中近乎狂傲地想——他与陛下,果然天生一对。
天子轻啧,嫌弃道:“这是酒?”
卫雁山轻笑,心中难掩满足。
瞧瞧,陛下可是只说了酒水的事,对于他提的无理要求可没有意见,可见他的陛下是如何宠爱他。
故而他理直气壮道:“多饮伤身,臣可不似外边那些人不心疼陛下的身子,便以茶代酒了。”
真要说这些讨好的话,他的脑筋反而转得没那么快,如今发自内心,一番话可谓是浑然天成。
“何况……陛下腹中可是还有臣的亲子……怎能饮酒?”
卫雁山忽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刚刚光顾着喝醋,差点把孩子忘了,虽然它本来也不存在。
好,这下更是师出有名。
谢天音顺着卫雁山喂水的动作饮了口温茶,才不紧不慢道:“有吗?”
“不是早就随着那日流水成空了么?还是你亲手取出来的。”
他轻轻抬眉,眼眸笑盈盈,唇瓣开合间流淌的话语像是沁着毒汁的蜜浆。
美人顾盼生辉,眸中映着鲛珠的光辉,仿佛实在说着什么恶毒的话,实则调情撩拨罢了,叫人想将他再度填充,让他再说不出这话。
“臣不信,有陛下的书信为凭,臣还要辨它是男是女,它在不在,臣总要亲自检查检查。”
茶杯被随手搁置在了桌上,平日里用来作画的桌案托着主人的衣衫,青丝雪肤,于夏夜皎月下流光。
卫雁山先用手细细检查,武将带着茧子的指尖勾磨着滑软,蜿蜒出湖心水色。
与此同时,他还没忘记先前的事,轻咬着帝王的肩头,蛮横道:“陛下欣赏歌舞便罢了,可不许接女子递的酒。”
男女有别,接了酒,旁人必然会生别的心思。
谢天音上半身靠在桌案上,撑着脑袋回头,懒懒道:“谁说那是女子。”
“什么!男子就更不行了!”
卫雁山想到那做舞姬打扮的人,声音猛地拔高。
冯家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人!竟然给陛下进献男宠!
又想媚上又不想让女子夺了冯家女的宠爱吗,真是卑鄙!
男男亦有别!
卫雁山咬牙切齿,现在是个人不论男女他都要防着了。
谢天音被他的反应逗笑,忽然发现身后的人居然没再说什么,而是陡然沉默了下去。
这不太对劲,底下的人进献一个男扮女装的舞姬还没成功而已,卫雁山应该要继续说些‘不准不许’的话,不依不饶一番才对。
谢天音正准备去看卫雁山的脸,却感觉到他手按压的力道忽地加重。
“等……唔……”
卫雁山的手腕抖动,身为上阵搏杀类型的将领,他的手不仅有力,反应速度也很快。
停靠在岸边的天子船高大稳固,却也会因风摆动。
湖光跃金,水波漾开涟漪。
谢天音其实是个格外懒散的人,只有干坏事的时候才不嫌累,没有卫雁山在身边,他真是懒得摆弄自己。
本就不怎么禁得住的身体,在许久未见的重逢时被这么搅弄,很快便脑袋空空。
他还没太能弄清楚什么情况,情绪与思绪都还停留在方才的逗弄里时,还未准备好便交予。
同来盛墨的砚台接满了颜色相反的水液,被卫雁山放在了笔架旁。
“臣想了想,还是应当得到陛下的亲笔才行。”
卫雁山从笔架上取下紫毫笔,金贵的御用笔笔尖晕开白墨,染上狼藉。
谢天音的视线陡然翻转,卫雁山仗着臂力好,硬生生将他揽起换了个边。
他面朝着卫雁山,手里被塞进根毛笔。
“陛下便从这开始写吧,”卫雁山点了点自己的脸,明亮的黑眸盛满放肆的情意,手指顺着下颌往下说,“就写绝不与旁人亲近,此生唯卫雁山足矣。”
仅有天子能用的御笔,天子本人的白墨,再由他亲自书写,烙印在他身上,此生此世,都绝不容更改了!
谢天音浅色的眼瞳里色彩从迷蒙到清晰,他直勾勾地盯着卫雁山的眼睛,因心尖的战栗而轻咬着舌尖。
奇怪,这人怎么这么会讨他开心?
都来不及腻烦,便又能出现新的让他喜欢的东西。
这样饱满的纯粹的不容有他的自私情感,在主角身上只对他出现,实在是太美味了。
谢天音忍不住想,这躯壳里边的灵魂,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的左手触碰着卫雁山锁骨处的那颗红痣,游移着向上,握着他的脖颈,呈现掌控者的姿态。
卫雁山也没动,只是看着他。
“真是贪心。”
天子这么说,却抬起了笔。
白墨挂在笔尖,散发着特有的气味,谢天音觉得不好闻,皱了皱鼻子。
卫雁山心直口快道:“陛下还嫌自己么,臣可觉得好闻得很,甚至还不够。”
他不光这么说还这么做了,又把手放回了原处,一下一下催促着君王快些书写。
谢天音被他打扰,写下的字样也歪歪扭扭。
墨汁的挂笔程度和显形度都不够,但也不妨碍他津津有味地写。
到后边索性泼墨到少年将军的腹部,晕开后随意书写。
“写完了还得盖章,陛下请吧。”
卫雁山坦荡地敞着,请天子容纳,留下专属气息。
湖心泛着水汽,湿漉漉、甜腻腻。
夏夜清风朗月,照见碧波。
御笔滑落在地,无人在意。
“陛下如此爱重臣,臣唯有竭力回报,不负君恩。”
卫雁山将人圈揽,完全放开。
此处不是太庙斋宫不是宫外小楼,不用有太多担心了顾忌,也不必匆匆别离。
这艘船虽有旁人的眼线护卫在,但这一层被东厂的人牢牢看护,他藏身帝帐中,恐怕数日都不会有外人察觉。
谢天音指间绕着卫雁山的墨发,像是握着骏马的缰绳。
两心相依着,对方的心跳有力,隔着一层皮肉,同撞击声一同显得沉闷。
远处的城中传来宵禁的梆子声,夜色渐深。
轻云蔽月,柔光朦胧。
清浅的银辉落在白皙的指尖,谢天音趴在窗前,看着岸边杨柳依依。
低低的声响似乎会传到夜色中,没等那双微肿的唇瓣张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捂了上去,麦色皮肤与白皙面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陛下,等会儿巡夜的军卒听见异响,恐怕真以为有人来刺杀您了。”
美人面旁出现一张英俊明朗的容颜,原本有的青涩之意因时事被磨砺得愈发成熟,褪去了些许桀骜,多了些沉冷。
只是待在爱人身旁,又出现属于年龄本身的轻狂。
“确实也没差。”
谢天音声音闷闷,懒洋洋地笑话。
卫雁山挑眉:“陛下管这叫刺?”
“朕记得曾经有人好像一进去……”
谢天音可不会忘了这件事,够他笑话很久。
“陛下怎么就只记得前边,不记得后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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