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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反派人生,易如反掌[快穿]_小吾君【完结】 > 第414页

第414页

    



    “陛下!不要说那个字,后者会发生,前者却不会,臣绝不容许。”



    卫雁山心里无端心悸,神色沉沉。



    然而少年天子只是在笑,仿佛不在意他预言的死讯,转动着手里的酒杯说:“等你打进上京,再谈容不容许,卫雁山,你现在谁都救不了,甚至救不了朕,更别说那些人,又何必自我愧疚。”



    “若你不是最后的胜者,朕这颗头颅还能不能完好地待在原处,恐怕都说不准。”



    天子举起酒杯,对着卫雁山微倾,笑道:“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窗外雷声隐隐,豆大的雨珠迸溅,仿佛落入了那双万事轻慢的笑眼。



    谢天音也没想到,他竟然有开解主角的这一天。



    可是爱上他,也不必付出痛苦的代价,他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自负地想,他带来的痛苦,自然也可以由他轻易抹消。



    卫雁山怔怔,风雨声飘摇,随君王眼瞳中的色彩入心窍。



    情线如丝雾,缠出一片空茫,微余眼前人鲜活。



    搏动过快的心脏因积余的爱意产生了近乎痛楚的感受,但还在不断诉说着不够不够,不休不休。



    他并未一同举杯,而是单膝跪在了君王的身前,深深凝望,声音嘶哑道:“然也。”



    暴君



    窗外雨帘断续成珠,几许凉风拂面。



    船上君臣相对而坐,煮酒对弈。



    离别在即,卫雁山没有痴缠着君王给予温暖,而是邀他手谈一局。



    除去私密的思恋,他也想留下些能够反复咀嚼的足矣熬过漫漫长日的留念。



    天下若乱,形势必然严峻,陛下坐镇上京,被众臣围拱,再见可没有之前那么容易,届时天子离开皇宫说不定都难。



    那些因厮杀艰险、阴谋诡斗而起伏的心绪,也无可诉说,到时他只能复原这盘棋,慢慢下慢慢说,仿佛少年君王还如当下这般,坐在他的对面,撑着脑袋懒懒落子。



    “陛下,雨下大了,若是阴雨连绵恐有涨水之危,冯大人请您移驾。”



    六安轻轻叩门,小声地说出来意。



    “画船听雨眠,诗意如此,未尝不可,把人打发了。”



    谢天音落子,堵住卫雁山棋子的又一气口。



    “是。”



    六安应声,下船回话。



    看着泛起涟漪的水面,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忧的,帝船庞大如此,难道还会被水卷走吗?



    “公公,水现在在这儿,过几日说不定就涨到这儿了,还请多劝劝陛下,以天子的安危为重。”



    冯新比划了一下岸边的水线,他是江南人,又在这里为官数年,当然清楚什么情况,但是上京里头的皇帝太监们却对此没有任何意识。



    他心里烦躁面上还不得不端着客气的模样,心想等水涨起来,天子还不下船,他就得态度强硬地请他落地了。



    冯新走了,他撑着伞,腰间的墨玉在风雨中摇晃,随着走远,逐渐缩小,凝成一抹圆柔墨色。



    雨声里,黑子夹在天子的指间,随着他的动作下落。



    俗话说,观棋知人,卫雁山看着棋局,觉得这话不假。



    棋盘上,黑子如利剑,杀意凛然,看似一往无前,但已是危机重重,周围白子一旦合围,黑子便无转圜的余地,但它的走向依旧不管不顾我行我素,丝毫不管后路。



    “陛下还真是……置生死于度外。”



    卫雁山看见被蚕食到只剩几个气口的黑子,本是想调笑,却发觉他没能笑出来。



    “这样下去,您可要输了。”



    他提醒谢天音不要玩了,小心玩脱了。



    “一局棋而已,输便输了。”



    谢天音不在意道,游戏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么,何必太较真。



    他对赢从来就没有执念,对胜利有执念的人恐怕不会选择成为反派部门的员工,因为反派的结局一定是输。



    倒不是说正义必胜,千千万万个位面里,同一维度的不同时间节点都会诞生许多主角,主角有他们的使命,但他们不一定都是好人,他们只是胜利者。



    “若不只是一局棋呢?”



    卫雁山可是抱着‘天下如棋,一步三算’的念头落的子,这可不仅仅是举大计的事,不提败者为寇而是性命攸关。



    他的命乃至陛下的命,都在棋局上了



    谁成想他这般说了,天子看着他,眉眼懒倦地重复了方才的话。



    “一局棋而已,输便输了。”



    到了这个程度,谢天音对追逐着他的灵魂本身的好奇程度已经超过了对任务的看重,他不在意任务的成败,虽然主角可能不会失败,所以对这个假设的回答态度也随意。



    帝王态度轻佻,仿佛在说着与他毫不相干的事,卫雁山见他这种态度本应该生出些怒气,但现在他更多的是忧虑,因为他看出了一件帝王从不曾遮掩的事。



    “陛下一身系黎明,怎可把自己的命看得如此之轻?”



    卫雁山拧眉,语气沉沉。



    “你知晓朕不在意,还用这种话来糊弄?”



    谢天音觉得好笑,他可懒得听这种话。



    “就知道这种话对你没用。”



    卫雁山见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终于是有些恼了,连自称也不顾,望着君王道:“陛下若是去了,臣自然也得殉情。”



    少年将领神情认真,那双黑眸倒映着眼前人的面庞,以冷沉的面色表明他说的绝不是戏言。



    明明是缠绵的情话,却被他说得杀气腾腾掷地有声。



    “臣不让陛下守寡,陛下自然也不能让臣孤苦伶仃。”



    “你不会就那么死的,”谢天音笑出声,语气笃定,但却不是对人情意的轻蔑,而是道,“天下未定,你不会全然不顾,就那么抛下一切。”



    要是一切尘埃落定,他倒是相信卫雁山会处理好后事直接随他而去,但情况可没那么简单,所以卫雁山要死,也得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了,才能放心地去死,那可有一段时间。



    卫雁山顿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会那么做。



    往日被看透他还能欢喜一二,证明陛下在意他了解他,但眼下这个话题,君王这种作态,他可就没法开怀了。



    他索性顺着话冷冷道:“对,您要是抛下我走了,我不仅不死,我还要将您封为皇后,大肆宣扬你谢家子为我卫家妇的事,天天给您做法事,让您死了在地下都安生。”



    “等我死的的时候,自然就是帝后同穴,变成鬼了再去黄泉缠着您,这样的回答,您满意了吗?”



    卫雁山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出火气了,委屈道:“旁人离别折柳依依惜别,你我倒好,还活着就在这死来死去,明知道我放不下你,还要说这些话来刺激我!”



    情到深处他别开头不看天子,一拍桌子,酒浆都晃出来两滴。



    “不是你先问的么,怎么自己还气上了?”



    谢天音语气无辜极了,他只是实话实说,某人也要生气。



    他当然知道某人不喜欢听这种话,所以他不说两句就难受,谁要他自己问的。



    卫雁山看他这幅蔫坏的模样,越看越牙痒痒。



    “不管,总之,陛下得补偿臣。”



    他一把把人抄起,把人抱去了床上。



    这局棋终究没有下完,白子如网,将黑子完全包裹其中,却在纵横里将腹地留给黑子,任由对方随时暴起,以蝎子勾尾同归于尽。



    想着分别后不知何时才能重逢,卫雁山难免就折腾了些。



    窗外阴雨绵绵,搭在宽阔脊背上的手随起伏而轻晃。



    船中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自幼习武,十三便入了行伍的少年将领气力十足,搂着走动也毫不吃力。



    还未来得及灌透的皮肉随着走动时不时鼓起,水色留在江南潮湿的雨天。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梅雨季一旦开始,就少有晴朗的时候。



    随着水涨,一些堤岸终究是撑不住,冲垮了圩田。



    被驱逐的佃户们无处可去,成了流民,自然只能聚在一处,或主动投奔或被动吸纳进反民的队伍里。



    民乱愈显,已经到了难以隐瞒的程度。



    消息去往上京,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震惊朝野的天子遇刺的消息。



    冯伋心神大乱,好在下一行侄儿便报了平安。



    他立刻拿笔书写,请天子即刻归京。



    江南,冯府。



    谢天音躺在榻上,伸手让大夫诊脉。



    他觉得该看大夫的应该是房间里的其他人,不管是六安还是冯新,他们的脸色都比他惨白得多。



    大夫细细把脉,最后为难地开了安神补身的方子。



    毕竟这位爷也没受伤,看起来生龙活虎面色红润,更没有受惊气虚郁结于心的征兆,倒是肾精有些亏空,近日同房必定频繁。



    谢天音确实好得很,原定轨迹里原主倒是惨一些。



    刺杀他的并不是纠集在一起乱民,他们还不到那个程度,再说了府城的大门和在船周围巡守的军卒也不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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