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楚虞能够轻易原谅谢磐石对他动手动脚耍流氓的原因。

    然而两分钟过后，楚虞立马决定收回原谅谢磐石的想法！

    狗东西得寸进尺，越来越靠近，甚至弯下腰，高挺的鼻梁贴着楚虞后颈嗅嗅闻闻。

    “玫瑰花好香……”

    “！”

    楚虞头皮发麻忍无可忍，推开狗脑袋，痛心疾首骂他，“谢磐石同志，你懂不懂什么是安全礼貌的距离？都说了别动手动脚，别靠我那么近！”

    谢磐石置若罔闻，一边嗅闻一边低声嘟囔，“你不对劲，你一定不是人……”

    楚虞冷不丁被他开除人籍，没好气的骂，“我谢谢你，让你失望了，我生下来就是人！”

    青砖长巷安安静静。

    “谢磐石同志！”楚虞决定和他分道扬镳，“谢谢你请我吃饭，我还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不走。”

    “有种再说一遍，你走不走？”楚虞试图给他机会。

    “不走。”谢磐石不管不顾继续嗅闻玫瑰花香。

    楚虞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节轻巧袖珍、方便oga随身携带的防狼电击棍。

    谢磐石不认识电击棍，但本能地眉头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等楚虞摁下电击棍，前面隐隐约约传来着急的呼喊声，“谢公安，谢公安……”

    “谢叔叔……”

    谢磐石眉头蹙起，当即放开了楚虞，抬头望去。

    楚虞当然也听到了喊声，摁着电击棍的手指微微一顿，“是不是找你的呀？”

    话音落下，巷子尽头出现两个佩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年约七八岁，一脸婴儿肥稚气未脱的模样。

    乍然看见谢磐石，两小孩眼睛发亮，喘着粗气，急匆匆跑了过来，“谢叔叔，我们找你半天了，爸爸说局里有电话找你，让你快回去。”

    谢磐石认识两小孩，在公安大院里经常碰面。

    “哪来的电话找我？”他低头问。

    “说是京都来的电话，”小孩儿挠了挠头，“好像很着急，说什么朵朵摔了，站不起来……”

    听到这句，谢磐石脸上淡淡的笑意开始收敛——朵朵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妹妹，从出生起就被他妈存了心放在他身边嗷嗷大哭，逼着他不得不学着带娃。

    毫不夸张地说，陈朵朵几乎是谢磐石一点一点拉扯长大的。

    小丫头自幼古灵精怪，调皮捣蛋几乎要上天，惹得谢磐石一度十分烦躁想把妹妹扔出门去。

    她今年十六岁，正在大院里上高中呢，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

    谢磐石脸色阴沉，“走，先回去。”

    见他抬脚要走，楚虞乐得摆手，“那你快回去，我也忙着呢。”

    说罢楚虞转身就跑。

    谢磐石没说话也没阻拦，目光晦暗不明，远远望着楚虞匆匆逃窜的背影。

    “谢叔叔。”脚边的小孩儿催促。

    “没事，我们走。”谢磐石终于收回了视线。

    回去公安局的路上，他想着楚虞就在淮山二矿，人是丢不了，他若是想去找，随时都能找到。

    楚虞浑然不知谢磐石惦记着找他呢。

    一口气逃出青砖长巷，终于摆脱了阴魂不散的狗男人，楚虞大松一口气，左右张望，随机挑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巷子。

    走进小巷，身影无声无息消失在波动的空气中。

    上了飞船，楚虞叹息躺平，“还是上面凉快啊，外头快热死了。”

    屏幕里的008小猫恨铁不成钢，指指点点:“建议小主人尽快习惯当地盛夏高温天气，少上飞船贪凉——毕竟明天就要上班了！”

    楚虞轻哼一声，不理它，闭上眼准备睡懒觉。

    008不许他睡，“想好怎么赚钱了吗？找到哪里租房了吗？”

    “急什么？”楚虞扯着被子翻身嘟囔，“明天再说嘛，先睡觉，让我睡一觉。”

    008不语。飞船陡然拔升高度，下一秒急剧坠落，左晃晃，右摇摇，上演万米高空惊险大摆锤。

    “小八！”楚虞晕头转向。

    “还睡吗宝宝？”008亲切问候。

    “……”

    “不睡了不睡了。”楚虞欲哭无泪起床，做主人做到这份上，说出去都丢人。

    008亲切教导，“亲，建议您开动脑筋主动思考，主动想想怎么挣钱呢。不能养成依靠008喂饭的不良习惯呢。”

    “……”楚虞抹脸，“户口迁移证明都帮我搞了，顺便帮我想想怎么搞钱呗。”

    “不可以呢亲亲。《宇宙智脑通用法》明确规定，禁止机械智脑采取任何手段参与人类经济活动呢。”

    有这条离谱规定吗？

    楚虞一时想不起来，但这不重要，既然挣钱靠不上008，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仰头望向天花板，皱着眉头努力思考——

    挣钱嘛无非两条路，要么上班挣工资，要么去自由市场做买卖，交易挣差价。

    众所皆知，1957年从上到下穷得叮当响，物资有限，讲究统购统销，计划分配，严禁市场自由交易。

    所以，这年头有黑市吗？

    这问题的答案，楚虞想都不必想，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黑市不可能不存在。

    未来星际都有黑市交易存在呢。

    “小八！告诉我哪里有黑市！”

    008欣慰解答:“经飞船扫描，兴安县确实存在几个固定的黑市交易地点……咔……咔咔……”

    楚虞:“……？”

    008不信邪，“交易地点如下…咔咔……”

    连续两次自动消音，楚虞再蠢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知道，”oga声音无比哀怨，“又是那什么宇宙通用法，禁止智脑参与人类经济交易是吧？而且提到了黑市，算是违法犯罪，触发了你的核心底层代码？”

    008沉默，用无声回应肯定。

    楚虞气笑了，“行，谁说做买卖非要去黑市？我不去黑市也能卖东西挣钱！”

    那么问题来了，该卖什么挣钱呢？

    他在飞船上左看右看，试图找出一两件有价值的、能拿出去卖钱的物件。

    小熊闹钟？会飞会跑会咕咕叫，太先进了，不行。

    智能控温碗筷？不行。

    三维打印机？更见不得人。

    医疗舱？别想了。

    ……

    翻遍飞船，楚虞沮丧地回到床上，“小八，我没有能拿出去卖的东西，不如洗洗睡吧。”

    008咳咳，暗示他:“吃。”

    “吃，吃什么？”

    “吃！”语气恨铁不成钢。

    “吃？”楚虞纳闷，“小八你是说卖吃的吗？飞船上的营养液都没了，没有能卖的吃食啊。”

    “山，山上。”008努力提醒。

    “什么山？”楚虞回不过神，显得笨笨的。

    “……亲，要不还是洗洗睡吧。”008放弃了。

    楚虞沉默，和大屏幕上无奈躺平的008小猫面面相觑。

    摊上一个笨蛋主人。

    008搓脸叹息，决定做最后的努力，进一步降低飞船高度，力求让楚虞能够清晰看到飞船舷窗下绿意葱葱连绵不断的山峰。

    以及山峰下鸟语花香，万物生长……

    直到飞船几乎降落着陆，一只黑壮肥硕的野猪在远处探头探脑出现。

    看见野猪，楚虞那笨笨的脑袋终于迸发灵光，“我知道了！抓深山上的野猪野鸡卖肉换钱！”

    008同样激动，“抓捕野生动物食用，有感染寄生虫和未知病毒风险呢。”

    “……”楚虞生气，“这不行那不行，我不抓野猪，还能卖什么换钱嘛？”

    飞船降落着地，大门敞开，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树上爬满藤蔓，绿意葱葱，枝叶繁茂。

    “葛根藤蔓通常长着三片大叶子，喜欢缠绕在树上。”008开始科普介绍，“眼前的藤蔓就是葛根藤！”

    “葛根，又称土里挖出来的粮食，富含淀粉，饱腹感极强。”

    “一株野生葛根通常重几十斤，这里是深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嘛，葛根应该能长到几百斤。”

    几百斤葛根？

    楚虞眼睛发亮，“所以，葛根挖出来能卖钱！论斤卖！”

    “对的。”008淡定点头。

    虽然盛夏七月不太适合挖葛根，秋冬季节的葛根才是淀粉最多口感最好的，但——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楚虞迫切地缺钱，必须挖葛根，挣到第一桶金。

    “那还等什么？冲啊！”

    楚虞抄起铲子就冲了出去，下一秒折返回来，脸颊苍白，吓得魂不附体的，“有有有有有有有有蛇。”

    不止一条，是一窝缠绕盘旋密密麻麻的蛇！

    他差点踩到蛇窝，吓得魂都飞了。

    008无语，操控飞船发出驱逐声波，保证方圆十里没有一只危险生物。

    十分钟后，楚虞探头探脑，“小八，你确定外面没蛇了吗？安全吗？”

    “安全，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