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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伤势都不严重,治疗也简单。但大腿股骨这块儿,夹板不好固定,后续很容易造成畸形愈合。按理说要赶紧做牵引手术,但我们县医院的医生都没有太大把握……”女医生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
毕竟涉及到开刀手术,手术感染风险极高,这病房里住的两位明显是来头不小的解放军同志,一个小小的县医院哪里敢冒险?
只能劝说,让他们早点转去省城的大医院。
谢磐石只问:“做了牵引手术,以后恢复好了,会不会影响他两回部队参加军事训练?”
“这……”女医生目光同情,“谢公安,我跟您说句实话,他俩伤势的愈合情况,没有后遗症就算是运气好了,谁也说不准走路会不会瘸……”
谢磐石情绪平静,“行,我知道了。多谢。”
转身回去病房的路上,他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在走廊上停顿半晌,摸了摸口袋的两枚玉佩,似乎犹豫不决。
008的声音及时响起,“撵山狗同志,008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有保护小主人的这份心是很好哒。”
“但你大可放心,这次008将玉佩里的光疗能量调到了最低档位,由于能量及其低微,因此不会有发热发烫效应。也就是说不可能会被这个年代的人类察觉。”
这个年代的人类?
难道阿虞不是这个年代的人类吗?
谢磐石隐约有了一点模糊的猜测,面上不动声色,同时语气认真地低声说道:“008,多谢你。你和阿虞帮了我很多,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吗?”
008哼唧,“暂时不用,等用得上你的时候再说。”
alpha能有什么用?
也就发q期能用的上了。
008掐爪一算,不放心,又拿出楚虞的发情周期记录表看了一眼。
幸好幸好,还有三周,远呢。
再度回到病房,楚虞第一时间站起了身。
虽然有008实时转播告知,但他还是替谢磐石担忧,“不要担心,一定没事的。”
谢磐石嗯了一声,牵着楚虞的手坐下来,然后对着病床上的徐云川道:“公安局大门口雷电劈人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徐云川睁开了眼,声音有气无力的,“当然听说了。磐子,都这个时候了,你不应该是先安慰安慰我两吗?”
“我正在安慰。”
?
徐云川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谢磐石和他对视,语气认真,“既然你们知道了青天白日雷电劈人事件,那就应该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兴安县确实不一般。你们有所不知,这边的郊区山上有座破庙,据说很灵验,以前我去那里拜过……”
谢磐石在努力编了,木着脸,掏出口袋里的两枚玉佩,“这就是我三跪九叩,虔诚求来的玉佩,戴上它,你们一定会好的。”
徐云川:“……”
李培南:“……”
房间里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楚虞尴尬望天,撵山狗同志,这是不是编得太假了啊?
不等他想办法给谢磐石瞄补瞄补,忽听房间里响起一道冷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
徐云川冷笑:“你说狗不骗狗。再把刚才三跪九叩的话重复一遍。”
谢磐石:“……”
很显然, 谢磐石编的那一套说法没人信,徐云川目光狐疑地盯着他,李培南同样面露怀疑。
对峙数秒, 谢磐石立马没了耐心, 就知道这一招糊弄不过去。
不是他想不到更能令人相信的说法,是无论他怎么说, 这两个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子的蜂窝煤都不会相信。
谢磐石冷酷发言:“不收是吧?那我不送了。”
没等他收起玉佩, 李培南虚弱出声,“别,他不要我要。磐子,快给我戴上。”
惨遭背刺的徐云川:“……”
徐云川呸他,“狗东西你背叛组织!问清楚了吗你就收!”
李培南眉眼抽了抽, “管他玉佩是从哪儿来的,好歹是磐子的一片心意, 收了吧。说不定真有用呢。”
他是破罐子破摔了, 由着谢磐石给自己戴上玉佩, 平平无奇的玉佩贴上胸前皮肤,起初还算冰冰凉凉,后来渐渐生温,似乎是一块暖玉?
“磐子, 这玉值钱吗?”李培南对玉石不大了解。
不值钱也得值钱。
谢磐石回答,“很值钱, 所以给我老实佩戴, 一天24小时都不能离身, 不能弄丢。等你们养好了伤, 我要没收玉佩。”
送出去的玉佩还要收回去?李培南邪门地瞄他一眼。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戴上这玉佩, 李培南只觉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感都减轻了一些。
他胸前肋骨断了两根,偶尔呼吸幅度大了就会引发疼痛,但现在,一呼一吸间似乎不那么疼了。
见李培南戴上玉佩,徐云川着急了一下,当即叛变,“给我给我,我也要。”
谢磐石微笑,当场报仇,“你说狗不骗狗。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徐云川:“……”
楚虞噗嗤一笑,抓着谢磐石问,“为什么要说狗不骗狗,是有什么说法吗?”
李培南欣然科普,“这是我们小时候玩的把戏,因为某只小狗带头干坏事,他很单纯地认为狗不会骗狗——”
“不要再说,闭嘴!”谢磐石冷漠捂住他的嘴。
徐云川咳了咳,怒刷存在感,“哎……你说这玉佩,给不给呢?”
谢磐石黑了脸,把玉佩也给他戴上,不忘警告他,“闭嘴。”
楚虞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看着谢磐石坐回到身边,不由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谢磐石同志,不能话说到一半不让我听啊,如果今晚不能知道后续,我将彻夜难眠!”
“……”谢磐石很无奈地看他一眼,“幼年期犯蠢,提起来很丢人。”
“没关系。”楚虞立马道,“你是狗,不是人,丢脸的是人不是狗。”
谢磐石:“……”
徐云川笑得肋骨疼,“哈哈哈哈哈哈哈磐子你真把以前当狗的事都告诉他了。”
李培南也笑,“那就没什么不好说的,来来来,我跟你讲……”
所谓的狗不骗狗,源自于三人小时候第一次合伙干坏事——从部队食堂后院偷瓜吃。
盛夏天气炎热,吊在井里的一连串大西瓜翠绿欲滴,切两半打开,西瓜红壤吃起来冰冰凉凉又清爽开胃,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甘甜。
家属院的小孩都爱吃。
奈何西瓜数量有限,每次分到小孩头上,一人分一小片,三两口就能吃光了。
那时谢磐石五岁多,才在家属院住了不到两年,被谢母和陈父天天棍棒教育,勉强有了点人样,不再脊背佝偻四肢爬地,改成端端正正走路,也学会了说话。
他每次吃西瓜吃不够,眉头皱得紧紧的,总是趁着小孩们散去,一个人偷偷去盯食堂后院的水井,井里吊着七八个大西瓜呢。
终于有一天,谢磐石恶从胆边生,天色擦黑时分,拉着小孩堆里最调皮捣蛋也是经常挨打挨揍的徐云川李培南逃出家门。
“我要去偷瓜。”这是他主动和徐云川李培南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便是,“我把西瓜捞上来,我们可以一块吃。”
第三句话,“假如偷瓜事件一朝败露,你俩负责顶罪,不许提我。”
有现成的甜滋滋的西瓜吃,两小孩能不兴高采烈答应吗?
然而谢磐石不放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幼稚把戏他不信。
他有独属于自己的撵山狗认知,只相信自己的那一套,逼迫徐云川李培南当场指天发誓——
“狗不骗狗!我徐云川——”
“狗不骗狗!我李培南——吃了西瓜包顶罪,保证不提谢磐石!”
夜色苍茫,在四处无人的环境下,部队家属院大门口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见证了这一誓言的全过程。
三个小孩迅速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合谋偷瓜,吃瓜,吃得肚皮圆鼓鼓。
并且把西瓜皮毁尸灭迹,挖了深深的坑埋进土里。
谢磐石小小年纪很有计谋,一周只偷一个瓜,并且挑井里最小最不招人惦记的西瓜,偷了三次。
为了吃到瓜,徐云川李培南也恶狠狠发了三次誓。
狗不骗狗,铭刻脑门。
第四次……没有第四次了。
偷瓜事件终于爆发,徐云川李培南被扒了裤子,屁股蛋儿获得一顿男女混打爆炒竹笋。
谢磐石则是满脸无辜地躲到谢母大腿后面,看着他俩被打。
可能是由于谢磐石当时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样子太欠揍,徐云川李培南挨打挨的哇哇哭,好几次颤颤巍巍伸手,指向了谢磐石……
谢磐石瞪他们,嘴里讲着大人听不懂的暗号,“狗不骗狗。”
两小孩听懂了,含泪放下指认罪魁祸首的手指头。
然而最终谢磐石也没逃过一顿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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