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鼓励他，“没错，冲啊！努力挣钱的oga！爱情不值得！”

    “……”你一只机械智脑小猫咪，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口号？

    楚虞满头问号地继续采摘蘑菇，攒够了两竹筐，满载而归，回去飞船上，下一个目的地便是兴安县火车站黑市。

    即便是天色昏暗的傍晚时分，火车站仍然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铁道边亮着两盏灯泡，出站口的必经之路上也亮着一盏不停闪烁快要坏掉的灯泡。

    楚虞拎着两个大竹筐，蹲到了闪闪烁烁的晕黄灯光和阴暗区域交界处的角落，开始摆摊做买卖。

    仗着天色昏暗，他把竹筐上覆盖的大片绿叶揭开，露出了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野生蘑菇。

    有中年男人立马停下脚，蹲到摊位跟前，捡起了其中一朵野生蘑菇仔细打量，“这是羊肚菌吧，个头真大……”

    “买吗？新鲜采摘的，一斤两块钱。”楚虞报价。

    “这么贵！”几乎和黑市高价粮的价格差不多了。

    男人吓得放下了蘑菇，但低头看着竹筐里个头又大又新鲜的野生蘑菇，品相极好，是平时很难碰上的好东西。

    想到家里的老母亲，他咬咬牙，“给我称半斤！我挑一挑。”

    “行。”楚虞爽快掏出双盘天平，左盘放蘑菇，右盘放标准砝码，砝码能精确到一两重量。

    这是他从梁正新的实验室里偷拿出来的双盘天平，利用飞船上的3d打印机复刻了一台。

    原因无他，双盘天平虽然少见，但简单好用，笨蛋都会看称。

    而这年代小贩农民人手一杆的那种木杆称，对楚虞而言就比较麻烦，有点看不懂……

    中年男人看到双盘天平都有点傻眼，愣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对着竹筐挑挑拣拣，不多不少挑了半斤野生蘑菇，小心翼翼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一块钱顺利挣到手。

    楚虞高兴地收下钱，就听008突然冷哼，“撵山狗同志到家了，他还知道关心小主人在哪呢？”

    “你告诉他了吗？”楚虞紧张。

    “那必然不可能！”008气呼呼。

    “那就好，”楚虞松口气，“你随便跟他说我在飞船上洗澡啦打游戏啦，一会再回去。”

    “行。”

    十分钟过去，天色渐渐擦黑，楚虞的蘑菇小摊越来越红火，地上的两只竹筐很快售空了一半。

    二十分钟过去，竹筐里仅剩了底部一层被挑剩的野生蘑菇还没卖出去，楚虞决定不卖了，剩下的蘑菇拿回家送给崔静，让她做一顿蘑菇盛宴。

    楚虞收了摊，胳膊挎着竹筐，乐颠颠低头数钱。

    008咳咳催促，“先别数钱了，快跑吧，撵山狗同志即将到来。”

    ？

    楚虞狐疑抬头，“他怎么知道我在火车站呢？”

    “大概是猜的……小八同志不可能出卖小主人！”

    猜的真准。

    楚虞气呼呼把钱揣进口袋，拔腿就跑，妈呀，往哪边跑？

    008提醒，“左边左边，撵山狗从右边巷子过来呢。”

    这声音完全没避着谢磐石，大老远找过来的谢磐石都气笑了，“008，你故意的？”

    008冷哼，“咋啦，就是故意的。你在后头追吧。”

    楚虞在这边巷子拼命跑，谢磐石隔了一条巷子在后头追，两人都没想到前面有几个不长眼的混混二流子在蹲守。

    008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连忙提醒，“别跑啦别跑啦，那些人黑吃黑。”

    楚虞急忙停下脚，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个混混二流子亮出了菜刀，“兜里的钱交出来，否则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楚虞:“。”

    楚虞摸了摸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钱，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稀奇。

    天呐，竟然真的会有人打劫他。

    见楚虞不掏钱，对面的二流子怒骂，“别说没钱啊，刚才在黑市上就注意到你了，那钱一把一把的收……”

    原来是被他摆摊赚钱刺激到了。

    楚虞差点笑出了声，假装捂脸，呜呜抹泪，“我，我的钱都是辛苦钱。”

    “统统交出来！”

    眼瞅着谢磐石追了过来，距离楚虞一步之遥，008重重叹气，“可恶啊！又给撵山狗装到了！”

    

    谢磐石追到楚虞, 一眼瞥见前面逐渐逼近的混混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火气噌的一下蹿上了天灵盖。

    “胆肥了，打劫我的人。”

    他一把将楚虞拽到身后, 挂在腰间随身携带的勃朗宁手/枪应声而出, “咔嚓”一声上了膛。

    看到枪，对面的二流子愣了愣, “公安同志？”

    话音刚落, 伴随着“砰砰砰”三声闷响——子弹精准地打中了几人的脚腕，凄厉的尖叫声哀嚎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

    也有人瞄见形势不对，立马扔了菜刀转头就跑。

    “砰。”又是一声枪响。

    逃跑那人发出凄厉尖叫，双手死死捂住了血涌的脚腕，踉跄跪倒在地, 整个人由于极致的恐惧抖得停不下来，望过来的眼里都透着惊恐, “别, 别开枪……”

    见那人不再逃跑, 谢磐石一言不发眉眼冷峻，枪口对准了在场的其他混混。

    “公安同志，别开枪别开枪！俺们错了，错了！”

    另外几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齐刷刷跪到地上，菜刀也被扔得远远的, 双手抱头, 规规矩矩再不敢逃。

    楚虞已经被连续的枪响声吓呆了, 脸色吓得苍白, 亲眼目睹巷子里满地血腥，凄厉哀嚎。

    距离太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全然陌生的血腥味。

    谢磐石收起枪，转身看向脸色苍白的楚虞，不由顿了一顿，懊恼地连忙一只手捂住了楚虞的双眼。

    “阿虞，别看这些。”

    008痛骂，“你早干嘛去了！小主人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恐怕吓得今晚要做噩梦！”

    谢磐石又是懊恼又是后悔，怪他气上了头，看见有人拿菜刀冲着楚虞过去，他能不冒火吗？

    火车站黑市附近打劫，黑吃黑，往年这样的事儿不是没有闹出过人命。

    他完全不能想象楚虞被这些混混打劫，被砍的浑身是伤，最后闭眼倒在血泊里的可怕场景。

    理智上他知道天上有飞船和008，楚虞不可能会出事，但万一呢？

    他一心想着把楚虞护在身后，开枪震慑惩戒这帮混混二流子，却忘记了考虑到楚虞近距离目睹血腥场景会受到惊吓……

    “阿虞不怕，有我在呢。”谢磐石一边安抚一边摸摸他的头。

    巷子里的枪声很快引来了附近的街坊邻居，有老大爷摇着扇子，不怕死的过来看热闹，“公安同志？”

    谢磐石点点头，指了指眼前蹲地上的混混二流子们，“他们手持菜刀打劫路人，被我撞见了，麻烦帮我去公安局喊几个人来，我要抓他们进局子。”

    “还用去公安局喊人？老头子叫几个街坊邻居帮忙扭送就行。”

    弄清楚原委，老大爷连忙去喊人，过了一会儿，附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该！”有老太太狠狠唾骂。

    “那不是老赵家不成器的老三吗？”

    “哎呦，王大勇！”

    陆陆续续的，有附近的街坊邻居认出了混混脸孔，要么破口大骂恨铁不成钢，要么赶忙收了声去通知家属。

    老大爷喊来附近几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也推了板车，带了捆人的绳索，一股脑把人绑了起来。

    一路备受围观回到公安局。

    “谢处，这怎么回事……”整个公安局都震惊了。

    老大爷热情解释，“这些人当街持刀打劫，被这位公安同志撞见了。”

    “可不是，拿着菜刀打劫呢，吓人。”有人指了指收缴上来的菜刀。

    “被打劫的这位小同志运气好，不然差点没命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谢磐石手底下的两个年轻公安立马上前，从热心群众手中接管了犯人，拷上手铐，分别关进羁押室。

    “多谢，多谢大伙儿帮忙护送，人我们关进去，大家别看热闹了，都散了，散了啊。”

    看见犯人里面有脚腕中枪血流遍地的，万玉珍一阵头疼，“谢磐石！你倒是开枪开痛快了，取子弹处理伤势还得我来！”

    在1957年，街头持刀抢劫，属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路劫”，毫无疑问是严打期间的严打重点。

    大概率会被定性为刑事案件，从严审判。严打期间这种案子判的快，判的重，有期徒刑从几年到十几年的都有，甚至也有无期徒刑。[注1]

    谢磐石语气冷漠，“阿虞被吓到了，他的笔录暂时不用做，明天早上我来补。我是目击证人。这些混混当街持刀打劫，归类到刑事犯罪，这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这种案件没有争议，办起来不复杂！”在场的公安纷纷附和。

    谢磐石又交代了几句，把烂摊子甩出去，连忙出去安慰傻呆呆的楚虞，“走，阿虞，我们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