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投票吧。”楚虞拍板，“在进行正式投票之前，首先容我向大家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不得不说，楚虞确实受够了进入工会以来，在工作上束手无措，干啥啥不成的糟糕境况了。

    他决定人仗狗势，彻底借一把谢磐石又红又专的天龙人背景。

    没事哒，在兴安县这个偏僻小城，他就是捅破了天，谢磐石应该都能兜得住。

    大不了就是辞职不干。

    也好过现在憋憋屈屈什么都做不成。

    “我叫楚虞，来自上海。”

    “想必大家应该都认识我哥，兴安县公安局的谢磐石谢公安，他是我异父异母的干哥哥……”

    008不禁感叹:“哦豁。”

    牛啊。

    为了工作都喊哥了。

    楚虞闭了闭眼，继续仗势，“我和我哥提过上海出差采买劳保口罩的计划，他很赞同并且很支持我——想必矿上也一定会支持我。虽然我是新来的临时工，啥都不是。”

    刚才骂楚虞啥都不是的中年妇女，闻言瞬间涨红了脸，“楚、楚虞同志，您误会了，我，我是赞同支持您的！”

    楚虞面无表情，“现在开始投票，谁赞同，谁反对。”

    满室鸦雀无声。

    当天中午下班前，楚虞顺利拿到了厂委办开具的上海出差介绍信、集体采买的一应证明和情况说明，以及财务科批下来的八十块现金。

    爽了。

    真的好爽。

    早知道谢磐石的名声这么好用，他应该早早把谢磐石扛出来借借势了。

    见楚虞乐颠颠的低头数钱，靳凤霞一言难尽地看他，“你真行啊楚虞同志，早不说晚不说，在那个投票的关键节骨眼说起你和谢公安的关系，你这不是摆明了谁投反对票，你立刻马上就要回家吹枕头风告状了吗？”

    得罪一个公安同志不打紧，得罪谢磐石那就不是一般的事了。

    那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虽然暂时还是个不起眼的副处，但年纪轻轻的，已经踏入了干部门槛，扶摇直上，将来肯定往上升。

    谁会愿意为了楚虞这点芝麻大点的屁事儿得罪谢磐石呢。

    也是托了楚虞的福，靳凤霞头一次看见会议室全体同志投了赞成票的壮观场面。

    有了投票结果，她开了证明，拿着一沓审批资料去找矿长签字。

    矿长得知开会过程的时候脸上表情同样一言难尽，沉默地看了看资料，给上头签了字。

    所以楚虞才能如此顺利地拿到八十块巨款。

    楚虞心情极好，把来之不易的八十块现金揣进裤兜里，“没错，我就是要告状。谁让我最近不痛快呢？为了这个钱我跑这跑那，求爷爷告奶奶的，谁搭理我了？”

    靳凤霞连忙喊冤，“我没有不搭理你啊，我已经很仗义了！你那多出来的三十块都是我给争取来的！”

    “没说你没说你，多谢仗义的靳凤霞同志！”

    “……”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楚虞高高兴兴来到公安局食堂，就看到好几个年轻公安目光灼灼地瞥他一眼。

    “怎么啦？他们干嘛看我？”楚虞纳闷。

    谢磐石捧着饭盒，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听说有人在大会上公开喊我哥，仗着我的势，拿到了矿上批下来的八十块钱。”

    天呐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

    楚虞浑身上下的气势瞬间怂了，心虚地甩开某只狗，朝打饭窗口走去，“哎还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呢。”

    下一秒，令o悲伤失落的一幕来了。

    只见打饭窗口里面，一大桶家常大杂烩，糠菜团子，黑面窝窝头。

    楚虞递过去饭票，打了饭，蔫头耷脑捧着饭盒，找到角落的小圆桌坐下，感觉失去了干饭的快乐。

    谢磐石:“……”

    谢磐石坐到他身旁，“不喜欢吃吗？”

    “有很多很多很多讨厌的白菜叶子。”

    “没事，挑出来我吃。”谢磐石安慰他。

    楚虞委屈，“不想挑了，我能不能回家看朵朵吃什么饭。”

    “……可以，”谢磐石立马扣紧饭盒盖子，“走吧，回家吃饭。”

    万玉珍正准备坐过来凑热闹呢，“哎哎哎你两怎么回事？故意的吧，躲我呢。”

    “没，阿虞要回家和朵朵一块吃饭。”

    “先别着急走，”万玉珍兴致勃勃拉着楚虞，“快跟我说说，上午你们矿上开大会，你那话怎么说的？笑死了你怎么敢的？”

    楚虞:“……”

    008语气幽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下次还敢人仗狗势吗？”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楚虞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花园洋房，恰逢崔静做了两个炒菜出锅，一道醋溜土豆丝，一道青椒肉丝。

    都是楚虞爱吃的口味。

    “哇，我能蹭饭吗？”楚虞期待脸。

    “当然可以！”陈朵朵兴奋招手，“过来过来，跟我坐一块，小楚哥哥，快跟我讲讲，你在大会上是怎么提我哥的？”

    楚虞:“。”

    这饭不吃也罢！

    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矿上的消息竟然能这么快传到陈朵朵这儿？

    该不会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吧？

    楚虞简直要社死了，他当时就是火气上头冲动了一回，受够了干啥啥不成的憋屈劲儿，难得借了一次谢磐石的势。

    却没想到被传的风风雨雨。

    “谢磐石，”楚虞心底发慌，“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这点小事算不上麻烦。”谢磐石毫不在意，怜爱地摸了摸楚虞的后脑勺，“早就该这么做了，你在矿上是新来的临时工，人微言轻，说话做事都没有人把你当一回事……”

    楚虞委屈地嗯嗯点头。

    见他这般，谢磐石沉默一下，开始自我反省。

    也怪他最近太忙，很少关心楚虞的工作是否顺利，他头一次谈恋爱，目前来看，方方面面似乎都做的很差劲。

    绝不能这么下去，回头他要和徐云川李培南取取经，虚心学习进补一下。

    另外，既然出了今天这档子事，下午他便亲自去矿区转悠一圈，给楚虞撑撑腰。

    当着矿区所有干事的面，不信楚虞不喊他一声哥哥。

    

    下午回到矿区, 楚虞直接上三楼去找梁正新，把需要采购的一沓零件图纸拿到了手。

    “……记住了，是上海机械厂。”

    梁正新担心楚虞第一次出差采购不知道流程, “必须带上矿上给的批文, 拿着批文才能进去机械厂里面办理订货，快的话当天就能提货, 慢的话就要等两三天。”

    楚虞嗯嗯点头, “明白了。”

    叮嘱了这些，梁正新瞄他一眼，调侃道:“原来你上头还有个当公安的哥哥呢，有哥哥撑腰就是不一样，大伙儿都给你投赞成票……”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我走了小梁同志, 还要抓紧时间办其他手续呢！”楚虞迅速出逃。

    “你什么时候出发？”梁正新喊。

    “今天下午吧，下午六点有一趟直达上海的特快火车呢。”

    在楚虞看来, 所谓的“特快火车”快不到哪里去, 从兴安县到上海, 据说最快也需要32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足足两天一夜！

    太慢了，他还不如直接坐飞船一秒直达呢。

    然而明面上的楚虞却不能这么做。

    他要老老实实去窗口买一张对应班次的火车票，假装自己上了这一列特快火车, 经历两天一夜之后，他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上海火车站。

    也就是说, 接下来的他即将拥有两天一夜的假期, 可以在飞船上咸鱼躺平, 想睡到几点就能睡到几点, 不用早起上班，熬夜通宵打游戏都行！

    想到这里, 楚虞快乐的简直要飞起。

    回到工会办公室，他开始飞快整理手头的文件，介绍信，集体采购证明，计划批文……把上海出差需要用到的所有资料统一装进文件袋。

    正忙着，桌面忽然被人敲了敲，楚虞抬起头。

    是工会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头儿，矿上的人都在背地里偷偷骂他瞎老张，本名张忠孝。

    “张师傅，有事吗？”楚虞纳闷。

    工会一屋子的老头儿，楚虞上班到现在才勉强认熟了其他老头的脸，偶尔打招呼说两句话，平时几乎不怎么打交道。

    只见张老头微微驼背，个头不高，头发半白面色黝黑，眯着一双精明的眼，“小楚啊，这次出差我和你一块去，你还年轻，这工会采买的流程规矩你搞不明白……”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下，其他老头静悄悄看了过来。

    高书记撩起眼皮，也看向了楚虞。

    张老头大言不惭，“还有啊，那八十块钱揣你身上不合适，我老张给你保管，保证不叫扒手偷了。”

    说罢他就伸出了手，只等着楚虞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