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
楚虞嗯嗯点头。
眼瞅着葛翠芝给了钱捎东西,不要布票就能买的假领子……再想想这年头布票稀缺,每人每年三尺三,旧衣服穿了又破,破了又补的。
隔壁办公室的两个妇女干事顿时也忍不住了,跑出来追楚虞,语气着急,“楚虞同志,能给我们两也捎吗?不要布票的假领子!”
楚虞:“………”
都是街道办的公职人员,从上海/帮忙捎个东西,楚虞能不答应吗?
默默收下递过来的三块钱,五块钱。
有一有二就有三。
得知上海百货大楼有不要布票就能买的假领子,整个街道办七八个干事人员都跑出来了,无一例外都是女性,争着抢着都要买。
到最后,楚虞不得不借用了街道办的一个小本本,依次把每个人给了多少钱,要买多少个假领子记录下来。
有年轻一点的小媳妇吞吞吐吐提要求,想要色彩鲜亮的,比较少见的,比如红色格纹的假领子。
……行叭,统统记下来。
很快男干事也过来了,扭扭捏捏登记要捎的假领子,说要给家里的媳妇买。
“没问题没问题。”楚虞挥手统统答应。
008不禁开始同情,“天呐,一共登记了四十八个假领子!要捎这么多,你不如直接批发进货算了。”
楚虞:“……”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大家七嘴八舌的,楚虞已经清清楚楚的了解到什么是“假领子”了。
原来是指脖颈那一圈单独裁剪的衬衫衣领,也叫节约领,因为肉眼可见耗费的布头少,更方便勤快拆洗,因此受到了广大群众的热烈欢迎。
008告诉楚虞,上海确实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零碎的布头无需凭票供应。
所以在上海百货大楼买假领子,还真不需要布票。
难怪大家听到了这玩意儿不要布票,争着抢着买呢。
楚虞回到花园洋房,想了想,主动去隔壁问了一句:“我要去上海出差,准备坐今天下午六点的火车出发,你们两个需要我帮忙捎假领子吗?听说买这东西不需要布票的。”
债多了不愁,一块儿批发进货吧。
崔静惊喜,“我要!楚虞同志,你稍等啊,我下楼问问我妈,看她们要不!”
“行。”楚虞点点头,看着她激动出门下楼。
“朵朵,你要假领子吗?”
“要,给我捎两个。”陈朵朵面露犹豫,“不过我更想要一件漂亮的布拉吉连衣裙!那袖子是泡泡短袖呢,衣领是圆的,腰身掐得紧紧的,裙子压了很多褶皱……小楚哥哥……”语气撒娇。
看得出来小姑娘很想要了。
楚虞手里暂时没有上海本地布票,只能去了那边再想想办法。
“好的,哥哥努力给你买。”
008哼唧一声,故意学他,“好的,小八哥哥努力给你买哦。”
“……”被它这么一说,楚虞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小八,还是不要说话了,闭嘴啊!
不一会儿,崔静气喘吁吁跑上二楼,拿了三十块钱交给楚虞,“楚虞同志,这钱能买多少假领就买多少,能挑颜色的话,尽量挑不一样的。”
好好好,这下是真的要批发进货了。
恐怕上海百货大楼的假领子都能被他买断货!
楚虞唉声叹气,回去房间装模作样收拾行李,背着鼓鼓囊囊的大书包,出发前往火车站。
从花园洋房附近的站牌出发,挤上公交抵达火车站,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楚虞便在飞船上咸鱼躺平半小时,一边吃着江米条一边悠哉打游戏。
半小时后,他背着书包准时出现在火车站,提前去售票窗口买了一张直达上海的特快列车车票。
不买不知道,从兴安县到上海,特快火车的一张票足足二十块钱!
这还是最便宜的站票,没有座位的那种。睡卧铺要另加卧铺费,车票一张三十块钱。[注1]
楚虞掏钱买票的时候都惊呆了,心想难怪这年头大家不爱出远门呢。
路途遥远,交通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下午六点出头,晚点了十来分钟,特快火车终于到站。
兴安县是个小站,列车靠站停留十分钟,咣当咣当再度启程。
此时此刻,本该挤上火车的楚虞悠闲地躺在了飞船舷窗边,欣赏着天边美不胜收的日落,歪着脑袋闭眼小憩。
躺平了躺平了,开始享受两天一夜的愉快假期。
深夜十点整,008的闹铃声准时响起。
“小八,撵山狗同志睡了吗?”楚虞困顿睁眼,从床上爬起来。
008没敢吱声,默默调出了兴安县花园洋房的监控影像。
深夜静悄悄,万籁寂静。
只见视野模糊昏暗的房间里,如水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月光落在了男人半边的身影上,让他沉默的脸庞一半浸在银辉里,一半隐在黑暗中。
谢磐石并没有入睡,他始终固执地坐在床边,低垂着眼眸,似乎望着地面发呆出神。
楚虞愣了好半晌,“他,他这样等我多久啦?”
008磕磕巴巴,“嗯,大概,从晚上七点就开始坐那等了。”
而现在是深夜十点整,谢磐石独自一人沉默等待了三个小时。
“他没有联系你吗小八!”
“008有告诉他小主人在睡觉,但撵山狗同志不听劝,一直坐那一动不动的……”
看着监控里一动不动的谢磐石,楚虞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迅速下床穿衣服穿鞋,套上隐形衣,跳下了飞船。
悄无声息出现在花园洋房的二楼楼道里。
有钥匙轻轻插进门锁,咔嚓一声轻微异响,门开了。
刹那间,坐在床边的谢磐石缓缓抬起了头,眼眸晦暗不明,“阿虞,你回来了……”
楚虞轻手轻脚关上门,一键关闭身上的隐形功能,飞奔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是的是的我回来了,撵山狗同志,你不用再等,以后不管我到哪里出差,只要可以坐飞船回来,我一定老老实实准时准点回家睡觉,好不好?”
说到最后楚虞嗓音渐渐哽咽,他没有多问为什么谢磐石非要这么固执地等他回来。
这是他头一次意识到,他的alpha除了认知错位以外,可能同时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可能是分离焦虑障碍,又或者是极度偏执性依恋。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否认,alpha已经把楚虞当作了很重要的情感支点。
而楚虞觉得受之有愧。
人类总是很容易忽视小狗的爱有多沉重。
==========作者有话说:==========
注1:年代科普。在1957年左右,当时从太原到北京(约500公里)的火车票价是997元。北京到上海的铁路长约1500公里,换算里程,当时的火车票价大概就是30块钱左右。
那个年代,出远门确实费钱
一夜天亮。
早晨七点整, 008的闹铃声准时响起。
楚虞打着哈欠痛苦起床,捡起了地上的隐身衣,准备悄悄回去飞船继续睡个回笼觉。
“阿虞……”
谢磐石舍不得放他走, 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建议楚虞去工会当一名采购员。
采购员经常出差, 需要天南地北到处跑。
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很多天里,一旦楚虞因公出差, 白天谢磐石就不能再见到楚虞, 他们只能在夜晚偷偷摸摸相见。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楚虞明显很喜欢采购员的工作,这次去上海出差,最高兴的大概就是他自己了。
“阿虞,晚上你要早点回家, ”谢磐石只能装可怜卖惨,低着脑袋神色凄惶, 仿佛街上没人要的可怜小狗。
谢小狗:“我会很想你, 也会一直等你回家。”
……论男朋友非常黏人该怎么办呢?
没办法, 只能多宠宠他了。
楚虞嗯嗯答应,一边穿隐形衣一边困得直打哈欠,低头应付地在男人脸颊上吧唧亲了一下。
然后让谢磐石起身开门,趁着隔壁的崔静陈朵朵还没起床, 悄无声息离开花园洋房。
回到飞船上,楚虞脱了衣服, 爬上床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精神抖擞起床, 刷过牙洗了把脸, 冷库里的一份盖浇饭拿出来加热, 当作午饭。
这一天,楚虞撸起袖子, 准备进行飞船的基础检修以及清理大扫除。
没错,飞船也是需要定期维护清理的。
以往这些琐碎活儿不需要楚虞操心,飞船会定期在中心塔台停靠,有更专业的工作人员上来维护检修。
现在嘛,1957年没有中心塔台,只能靠楚虞努力捡回在学校里学习的专业知识,再加上有机械智脑008辅助。
一人一智脑,开始哼哧哼哧撅着屁股干活。
楚虞揭开地板,跳进了飞船发动机仓,拿着检修平板,一样一样地测试底层机械设备是否完好。他测的是硬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