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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朵朵立马住嘴,同时捂住了已经穿上身的粉色布拉吉。
两个姑娘一人一套漂亮的布拉吉连衣裙,惹得楼下出门上班的周秀英都忍不住上来了。
“真好看,好看……”
崔静悄悄耳语,“嫂子,你下去跟妈说一声,我用下个月的工资换了这件布拉吉。”
“知道了知道了,换得太值了!兴安县哪里买得到这种布拉吉连衣裙?只有大上海才会有……下次我回娘家,你借我穿一次啊!”周秀英毫不避讳开口。
“行。”崔静也答应地爽快。
周秀英美滋滋下楼的时候还在想,她这个小姑子运气不错,毕业了虽然没能顺利工作,但和谢公安沾上了边。
照顾谢公安的亲妹妹,过个两三年,多少能混点交情,到那时崔静的工作安排一定没问题了。
去矿区上班前,楚虞拉着谢磐石,拖着麻袋先去了一趟街道办。
整个街道办事处都沸腾了。
“楚虞同志,买这么多假领!”
“真的不要布票呐?一件多少钱,俺当时没登记,能不能要一个?”
“不可以哦,”楚虞礼貌拒绝,“假领都是有数的,大家都不够分呢。”
中年妇女着急,“凭啥不行?俺给你钱,给你钱……”
说罢,钱没给过来,就要往桌上的麻袋伸手,企图趁乱抓一沓假领。
“不可以!”楚虞连忙阻拦,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谢磐石冷了脸,将他拽到身后,立马收起了桌上敞开的麻袋口子,“这位同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明抢吗?”
“俺怎么就是抢了?这不是给你钱吗。”妇女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五分钱的票子。
葛翠芝来迟一步,就听见这句话,快要被她气晕了,“大牛家的,一件假领子五分钱买得到?跑我这儿欺负楚虞同志呢?要么拿钱,要么站一边看着,别逼我找你老汉谈话啊!”
“就是,大牛家的,实在想要回去拿钱,这么多假领,总有谁家买了多的,给你分一个……”众人议论纷纷。
中年妇女面皮红了又红,顶不住,“那,那俺回家拿钱!”
赶走了一个奇葩,葛翠芝气得够呛,和楚虞道歉,“楚虞同志,别跟大牛家的计较,你忙着上班吧?这假领我看着给大家伙分,你放心,一个一个按登记的名单分,钱少不了你的……”
谁知楚虞摇头,“不行不行,这里面还有给公安局的同志们捎买的假领,你们这里最多能拿一百件假领。”
葛翠芝呆了呆,“夺、夺少?一百件假领?当时大家有让你捎买这么多吗?”
“一件假领178块,”楚虞耐心解释,“葛婶儿,你当时给了我十五块,说是能买多少买多少,你一个人就要包圆九个假领子了!”
楚虞一边解释,一边把百货大楼开的发票给她看。
捏着盖了红戳的发票收据,葛翠芝不是没有受到震撼,低头仔细看了眼,票据上清清楚楚写着买了多少件假领,单价是多少……
以往淮山二矿不是没有去外地公干出差的,比如去上面的省城,省城也有一家百货大楼。
她也有拜托那些人帮忙捎买东西,毕竟兴安县太小太偏僻,很多紧俏时兴的东西在供销社没有卖的,只有上面的省城才会有。
捎买回来的东西,哪怕是一双正红色的棉袜,也需要省城当地的布票。
她要用兴安县本地的布票还,另外还要搭上买袜子的钱,一双袜子都要八毛钱了。
结果楚虞这会儿告诉她,上海第一百货大楼的假领不仅不要布票,才卖一块七毛八!
听到这话的街道干事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多给钱了,多买点!”
谁家没个亲戚朋友,互相分一分也好啊。
这假领不要布票,款式新颖又好看,价格是贵了一些,但一块多钱的价格,贵不到哪里去。
葛翠芝同样悔得要命,“早知道多给你二十块钱,多买十来件也行啊。”
楚虞吓得直擦汗,“婶儿,我很努力买了,给大家买一百件真的尽力了。”
他觉得自己下次出差再去上海,恐怕帮忙捎买的假领只会越来越多。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没事没事,没说你买的少,”葛翠芝连忙道,“给我们这边的一共一百件是吧?那你稍等,我清点清点,把当初登记的名单给我,你直接上班去。”
“好。”楚虞乐得轻松。
一百件假领顺利交接,钱数先不算,等葛翠芝这边分配结束,大家该补钱的补钱,该退钱的退钱,保证不让楚虞吃亏。
下一站便是公安局了。
公安局的尖叫声更是冲破云霄。
万玉珍激动地抱紧楚虞,“楚虞同志,就知道你够仗义!上海第一百货卖的假领就是好看!便宜,还不要布票!”
谢磐石黑了脸,把万玉珍从楚虞身上撕下来,“玉珍姐,注意一下影响,你结婚了,阿虞还没结婚呢。男女授受不亲。”
万玉珍呸他,“就你话多。”
她大大咧咧收了麻袋,同样招呼楚虞,“这边你不管了,快上班去,差了多少钱中午给你补!”
楚虞重重点头,把捎买的假领全部送出去,终于能安心上班了。
谢磐石推着平板车,同样跟着他跑了一趟淮山二矿。
“我的瓦斯检定器零件!”梁正新激动认领,拎着沉甸甸的零件包裹,转头就上去了三楼。
楚虞打招呼的手都没来得及放下来。
怎么感觉有点被当做工具人了呢。
好歹他辛辛苦苦去上海出差一趟,不应该关心一下在外面这么多天,有没有吃苦受罪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六千字
补上了昨晚有点儿短小的更新or2
工会办公室, 地上堆了三摞麻袋,半成品劳保口罩、细铁丝、过滤汐尘的木浆纸。
“楚虞同志,这就是你从大上海买回来的劳保口罩?”
“怎么还有铁丝和草纸呢?”
“那不是草纸, 是木浆纸!”楚虞纠正。
围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都知道楚虞刚从大上海出差回来,想看看他到底买了什么玩意儿。
当着大家的面, 楚虞表情淡定, 拿出了一个半成品口罩,细铁丝穿进去,木浆纸也塞进了口罩棉纱布的中间夹层。
“这就是一个可清洗、重复利用的劳保口罩了!夹层中间的木浆纸需要每隔一到两天更换一次,木浆纸的成本也很低,可以实现大批量采购……”
“我看看, 我看看!”靳凤霞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楚虞同志,这是双层棉纱口罩, 看起来没有中间这层木浆纸, 也能用啊。”
“那不行, ”楚虞立马强调,“普通棉纱布挡不住汐尘,有了这层木浆纸才可以挡住矽尘!”
他让008给木浆纸专门刷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复合极米纤维涂层。
有了来自未来的高科技滤纸技术加持,这张看似普普通通的木浆纸才有了真正的大作用!
不得不说, 楚虞买回来的劳保口罩是个新鲜东西,谁也不清楚这玩意儿能不能挡住矽尘, 到底有没有用。
有那机灵的年轻干事, 抢先举手道:“楚虞同志, 先给我发两个, 我男人就在井下三队呢。”
“凭啥给你发两个?井下作业大队整整八个队,上千个职工, 这点儿口罩够分吗?”
靳凤霞拍板,“好了好了别吵,一会儿开大会,给大家投票分配!万一劳保口罩真有用,以后指定还会大批量采买呢!”
把看热闹的大伙儿驱散,靳凤霞拿了两个组装起来的口罩,带着楚虞风风火火就去找矿长。
恰逢吴矿长不在办公室,听说是去了矿山安全检查。
两人又转头去矿山,绕过二矿食堂,巍峨庞大的矿山便出现了眼前。
半空中飘着雾蒙蒙的一层灰,空气质量肉眼可见地差。楚虞皱了皱鼻子,默默掏出自己的黑色口罩戴上。
靳凤霞:“……”
靳凤霞白眼,“楚虞同志,吸点灰尘能有什么,就你毛病多!”
楚虞没说话,由着她一路吐槽。
走了没多远,远远地看见吴矿长带着七八个中年男人,往下井的铁丝网“电梯间”浩浩荡荡前进。
“矿长!矿长!”靳凤霞扯着嗓门大喊。
再不赶紧喊人,让这帮人下了矿井,等他们出来便有的等了。
见吴矿长似乎听见了声响,扭头看过来,靳凤霞拽着楚虞就往那边跑。
“楚虞同志,上海出差回来了?”吴矿长语气意外。
“不负使命!”楚虞激动地把劳保口罩递给他,“矿长,正好你要下井,不如戴上口罩试试?”
吴矿长接过口罩,翻来覆去又看又摸索的,“还行,看起来像点样子。”
“只可惜过来的急,我和靳同志只拿了两个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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