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楚虞忍不住问，“哪一架飞机是我们自己生产的轰炸机？”

    “在这呢。”

    为了让楚虞看得更清楚，008操控飞船，几乎是贴着伊尔-28型喷气式轰炸机一路飞。

    楚虞没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架飞机上的驾驶员看起来极有经验，脸色严肃认真，操控着轰炸机从华表上面低飞而过。

    然而下一秒，却见驾驶员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锐利的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

    008讶异，“不愧是空军带队上校，看不见飞船，但能感知到周边不对劲。”

    楚虞和它解释，“不要仗着技术先进就小看了驾驶员。飞船是隐形了，但空中总有一些细微变化藏不住，比如气流，风向。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飞机驾驶员，他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说罢，楚虞便道:“小八，拉开距离，不能让他察觉到飞船的存在。”

    “收到。”008迅速照做。

    楚虞望着眼前飞过的一架架在他看来简陋又极端落后的飞机，他下意识伸出手指数了数，二四六七八……仅仅81架飞机。

    不由心情越来越复杂。

    观看陆地上的各种阅兵队伍，他激动兴奋，却没有多少自我代入的情绪。

    然而一旦抬头看向了天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他的脑海。

    天空和宇宙是楚虞最熟悉的领域。

    他是荒星巡航员，自从十二岁开始，在学校确定了未来的学习方向，他每天睁眼闭眼都在和各种飞船模型打交道。

    熟悉飞船、修理飞船、驾驶飞船便是他整个上学生涯的普通日常。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完全有足够的认知和能力，给这个时代的飞机研发进度拔高一个层次。

    但他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轻易出手。

    “小八，我很难受，我帮不了他们。”

    008安慰他，“小主人需要耐心等待，至少要等到1977年过去。从多方面考虑，008不建议小主人现在出手，要知道技术的进步不止带来利益，更有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道理楚虞都懂，但楚虞仍然情绪低落。

    008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哄他道，“小主人要看一看撵山狗同志的妈妈吗？”

    “啊？”

    楚虞茫然，“她也在广场这里吗？”

    008火速将扫描影像调了出来，只见谢母穿着一身正装，齐耳短发，神采奕奕的站在观礼台上，和身边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低语说着什么。

    008主动介绍，“旁边这位就是撵山狗同志的继父，陈朵朵她亲爹。也就是他，拿着擀面杖，逼迫谢小狗长成了如今挺拔端正、年轻英俊的人样！”

    楚虞无语了一下，介绍陈父，还要顺带着把谢磐石夸两句。

    “小八，谢小狗知道你这么夸他吗？”

    “他不配知道。”008傲娇地挺起了小猫胸膛。

    楚虞眼角抽抽，不忘教导008，“小八，面对长辈，你要注意用词。拿着擀面杖那不叫逼迫，是手段适当的纠正教育，教育懂吗？”

    008恍然，“懂了，也就是棍棒教育！”

    楚虞:“……。”

    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作者有话说:==========

    注1和注2，引用自1957年阅兵报道资料。

    

    阅兵历时50分钟。飞机方阵结束后, 在“歌唱祖国”的乐声中，首都50多万群众开始了国庆大游行。[注1]

    现场载歌载舞，气氛高昂。

    受到浓烈的氛围影响, 楚虞忍不住下了飞船, 混进了一路的围观群众当中，拼命挥舞着手臂, 和周围的人一块儿哼唱……

    直到下午回到兴安县, 楚虞情绪仍然激动，手里捧着一个大红苹果，低头咔嚓咔嚓啃着，仍在时不时低声哼唱。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谢磐石眼皮一跳，立马猜到了他从哪里回来, “你去了首都现场看阅兵？”

    “对！”楚虞神情激动，“我让小八录下了全过程, 你要看一看吗？”

    谁知谢磐石不按套路回答, 冷哼一声, 拍了拍楚虞的脑门，“今晚矿上的歌舞表演知道喊我一块看，怎么去首都看阅兵，就不记得喊我了？”

    楚虞:“……”坏了, 他那时确实把谢小狗忘得干干净净。

    楚虞企图解释，“那不是, 你在上班吗？”

    “今天国庆节, 我休假。”

    “。”

    你休假, 你怎么不早说。

    想到谢磐石今天不上班, 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一直不联系他……八成是等着他这边主动联系呢。

    结果他在上海在北京玩的乐不思蜀。

    楚虞心虚地没敢吱声, 低头咔嚓咔嚓啃苹果，像只缩头缩脑的小仓鼠。

    谢磐石又是冷哼一声，夺了他手里的苹果，“我在家左等右等，就等着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今天不上班休假？结果一整个白天你都在外面浪……”

    “请注意严谨用词，”楚虞虚弱抗议，“那不叫浪！”

    “哦，叫乐不思夫。”

    “……”是乐不思蜀！不要胡乱修改成语啊坏蛋！

    坏蛋把楚虞吃到一半的苹果扔到果盘里，嗓音低沉，“吃饭了吗？”

    “吃，吃了。”

    “不，你没吃饭。”

    ？

    楚虞面红耳赤，看着坏狗alpha当着他的面解开了拉链。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楚虞吞吞口水，语无伦次，“我要回上海对接工作呢，对，要忙工作！”

    说罢就要逃之夭夭。

    然而他逃得再快，终究逃不过alpha的手掌心。

    飞船上很快响起oga呜咽抗议的声响。

    不知过去多久，谢磐石背靠舷窗，将跪在地上哭得眼尾通红的楚虞拉了起来，怜爱地抱进怀里，“不哭了，阿虞不喜欢这样吗？”

    楚虞使劲摇头，只觉得alpha可怕的程度又上升了一个级别。

    谢磐石哼笑，大约是发泄过后心情舒爽，咬着楚虞的耳朵道，“可我觉得阿虞很喜欢，每次轮到我帮你——”

    楚虞脸颊爆红，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唇，“你不许讲！不要讲！”

    “哦，”alpha得寸进尺，“那我下次还有这样的待遇吗？我想要。”

    “不要讲！”

    “我现在就想。”

    “你不要脸，坏狗，坏蛋。”

    ……楚虞想象中的浪漫约会场景，是和男朋友肩并肩坐一起，在飞船大屏幕上，观看实时转播的矿区歌舞晚会。

    然而事实上，楚虞是坐在男朋友怀里的。

    谢磐石动作温柔且缓慢，“阿虞，你看你的歌舞，我做我的。我们互不耽误。”

    楚虞含着泪，抓着alpha的手腕，恶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现实和想象有很大差距，但好歹没有错过这一场期待已久的歌舞晚会。

    只见眼前的大屏幕上，机关广场中央围起了一团巨大的篝火，成百上千的人群在附近或远或近的围坐。

    也有不少人爬上了附近的屋顶，借助高处的视角观看表演。

    黑夜里的篝火烧得火红，晚风轻吹，有细碎火星随风而散。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第一个节目便是吹奏口琴，悠扬的琴声婉转多情，旷远苍茫。

    唱天仙配的，唱京剧的，唱红色革命歌曲的，更有那泼辣的年轻小媳妇大胆上去，红着脸唱情歌。

    然而楚虞不能做到专心欣赏歌声，他的手指牢牢扣紧了alpha的手腕，四肢止不住地颤抖抽搐。

    或许是很久，又仿佛仅仅过去了一瞬间。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眼前表演的歌舞节目已然换了不知第几个。

    “春风她吻上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虽说是春眠不觉晓，只有那偷懒人儿才高眠……”

    在清脆悦耳的歌声里，楚虞昏昏欲睡，侧着脑袋，用鼻尖蹭了蹭alpha的臂膀，无声撒着娇。

    显然是不想继续观看晚会。

    他累得只想睡觉。

    谢磐石将他抱起来，抱到床上，“乖，好好睡一觉。”

    楚虞疲累地闭上眼，只觉额头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下一秒整个人被捞进了alpha的怀里。

    他埋头靠到alpha的肩上，犹如一艘在孤独的宇宙里漂了很多年的船，终于靠了岸。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楚虞睁开眼的时候，太阳高照，阳光穿过舷窗照射进来。

    飞船上只剩了他一个人。

    008及时播报，“撵山狗同志早上八点钟下了飞船，他要去公安局值半天班。中午才能上来找小主人。”

    楚虞浑身酸软，在床上翻身，懒洋洋地哦了一声。

    见他仍然不愿意起床，008语气担忧，“小主人感觉怎么样呢？扫描显示小主人的体温好像有点不对劲，兴许是飞船室温设置的有点高？”

    飞船室温不可能有大的变动，听起来008的猜测有点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