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低头整理麻袋，假装没听见，不理他。

    开玩笑，他买了哪些东西关大伙儿屁事。

    才不给你们看呢。

    谢磐石毫不客气，遥遥指着那老大爷，“老宋！你家上了锁的橱柜里都有些什么，要不要大大方方的打开柜门，给大伙儿开开眼？”

    原原本本的一句话还回去，气得老大爷瞪他一眼。

    本想骂回去，看到谢磐石身上的公安制服，话到嘴边又不得不憋了回去。

    天上的008痛快叫骂，“该！叫你想看小主人的热闹！”

    “来了来了，李主任！”

    “俺们是解放路街道的，这是俺们街道的李主任……”

    可怜解放路街道办的李主任被一路拽了过来，跑得直喘气，“小楚同志，你回来了，我们街道当时有托付买假领……”

    楚虞嗯嗯点头，掏出了书包的一沓纸条，找到解放路街道，当场核对数量——

    “你们当初给了我6408块，要36件假领，其中女款16件，男款20件，对吧？”

    “对对对。”李主任激动地直搓手，这里面还有他给自己买的两件假领呢。

    当着他的面，楚虞拆开了一包编织麻袋，“颜色和款式你看着挑，挑够了数就拿走，不退不换的啊！”

    “诶小楚同志，你放心，没有退换这回事，让你大老远从上海捎一回，哪能再退换呢……”李主任说罢，兴高采烈地挑起了假领。

    小媳妇着急，“主任，俺要粉色的，还有蓝色的那件。”

    “诶知道了！”

    解放路街道的还没挑完，又有另一个街道的干事兴冲冲赶来，“楚虞同志！”

    楚虞觉得头疼，“不要着急，都挨个排队，一个一个挑。”

    ……

    不知不觉从傍晚忙到了天黑。

    这期间，淮山二矿也得了消息，靳凤霞带了一票搬运工浩浩荡荡过来。

    “楚虞，你回来怎么不提前给矿上拍电报呢？我们也能去火车站给你接应啊！”

    靳凤霞气的叉腰。

    她下班回家正吃着饭呢，就听见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说楚虞从上海出差回来了，带了整整一车的包裹行李呢……

    她听见消息，饭都顾不上吃了，放下碗筷就往矿上跑，喊了两个搬运工，骑着三轮车风风火火赶过来。

    “楚虞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给矿上买劳保口罩，回来了应该第一时间给矿上报备——！哎哎哎，你怎么啦！”

    楚虞给街道办分发假领，累得头晕眼花的，站起身的时候，眼前一瞬间天旋地转。

    谢磐石比靳凤霞的动作更快，伸手扶住了楚虞。

    男人嗓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阿虞，这里有我看着，你上楼休息。”

    靳凤霞狂点头，“没错没错，楚虞，你上楼休息，这里也有我看着呢。”

    街道办的几个干事也搭腔，“楚虞同志，你尽管去休息，不着急，明天再领假领也一样的……”

    楚虞确实累得不轻，又累又困，把分发假领的纸条一股脑递给靳凤霞，什么都顾不上了，靠着谢磐石的搀扶，一步一步上去二楼。

    “楚虞哥哥……”陈朵朵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崔静也担心，“楚虞，你没事吧？”

    “没事儿，”楚虞打起精神，“回来了忙得没歇一口气，回去睡一觉就好啦。”

    话音刚落，楚虞就被谢磐石一把扯了过去，进去隔壁房间。

    房门啪的一声用力关上。

    楚虞茫然，“怎么啦？”

    谢磐石给他脱去衣服，心疼地摸了摸他白皙瘦削的脊背，“宝宝，分发假领的事你不要管，有我和008帮你盯着，你去床上睡一觉。”

    008连忙吱声，“有008在，不会出差错！”

    “那就麻烦小八和男朋友啦。”楚虞累得钻进被窝，闭了眼没多久，便沉沉地陷入梦乡。

    晕黄的灯光下，谢磐石静静地望着他的睡颜，在他的眉眼处亲了又亲，“我应该早些注意到的，让阿虞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累了一下午……”

    008也忏悔，“008忽略了小主人的状况，只顾着监督假领有没有发错——等等，可恶！靳凤霞同志发错了，她多发了两件假领啊！”

    谢磐石:“……”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

    休假万岁，不上班是真的很快乐

    明天努力多更！

    

    谢磐石叹气, “……别着急，我这就下楼去看看。”

    到了楼下花园，就看见靳凤霞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干事在麻袋里扒拉, 挑得眼花缭乱的, “这件假领好看，颜色别致, 粉色格纹呢！”

    “是好看, 这件我也要了。”女干事说罢，立马收进了自己的军绿色挎包里面。

    天上的008急得团团转，气呼呼告状，“撵山狗同志，上去, 不能让她白拿！这位女干事在这儿浑水摸鱼呢，她一共托付捎买了16件假领, 都挑够了数, 偷偷多拿了两件, 怎么又拿？”

    “快快快，不要让她跑了！撵山狗同志！”

    谢磐石只觉耳朵里被吵得慌，捏了捏眉宇，在008越来越着急的催促下走上前, 及时拦住了准备离开的这位女干事。

    女干事愣住，兴许是心虚, 手指不知不觉抓紧了怀里的军绿色挎包, 佯装冷静地问:“谢公安, 您有事？”

    谢磐石眉眼冰冷, 开门见山，“要么把多拿的三件假领放下, 要么补钱。”

    这句话出来，在院落门口老老实实排队的众多街道干事纷纷诧异抬头，靳凤霞也满脸震惊，迅速起身跑了过来。

    “婶儿，你多拿了三件假领？”

    女干事连忙摆手，尴尬否认，“没有没有，是谢公安误会了，误会！”

    谢磐石不愿跟她废话，“是不是误会，把你包里的假领拿出来清点一遍不就知道了？”

    “谢公安，瞧您这话说的，拿我当小偷呢。”女干事脸上的笑顿时僵硬，再不敢装傻了。

    万一真被当场抓包，当着其他街道办的干事以及街坊邻居的面，她这辈子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她连忙把军绿色挎包交给靳凤霞，“兴许是真拿错了。这位同志，你再仔细核对一遍，看假领的数量对不对，拿多了还是拿少了？”

    靳凤霞:“……”

    靳凤霞傻眼，见她眼神躲闪心虚的模样，不禁一阵头大。老天爷啊，竟然真有浑水摸鱼偷拿假领的！

    当着谢磐石这位公安同志的面，她怎么敢的？

    靳凤霞有一肚子的脏话想骂，忍了又忍，没敢说破，认认真真地清点一遍，“婶儿，是多拿了三件，你看……”

    “哎呀差点弄错了。”女干事佯装松口气的模样，把多余的三件假领当场退回去，“既然核对清楚了，那我走了啊。”

    她头也不敢抬，越过门口排队的其他干事和围观的街坊领居，脚步匆匆忙忙离开。

    有了这个插曲，再看谢磐石越发冰冷的脸色，排队的几位街道干事大气都不敢出，凑热闹围观的街坊邻居也渐渐悄没声了。

    现场一时间安静地可怕。

    谢磐石面不改色，和靳凤霞伸手，“靳同志，多谢你帮忙，麻烦把剩下的条子凭证交给我，接下来分发假领有我亲自看着。”

    说罢，他指了指地上堆积成山的编织麻袋，“这些都是矿上的劳保口罩，你把阿虞采买回来的东西看着搬回矿区仓库就行。”

    “……行，那我顺便把矿上捎买的假领一块儿领走。”靳凤霞巴不得把眼前这个烂摊子甩出去呢。

    她本来就是带了人过来搬劳保口罩，若不是看见楚虞差点累晕，才不会稀里糊涂站这儿给人帮忙分发假领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搬走了地上几十大包的编织麻袋。

    谢磐石和崔家要了一个凳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院落门口，和街道办的干事道:“我没那个耐心等，你们全部进去挑假领，挑够了数量到我这儿来，我清点一遍才能走。”

    “这样更好，省事。”几个干事喜形于色。

    谢磐石丑话说在前头，厉声警告道:“手脚都给我放干净点，再让我发现有谁偷拿多拿假领，今晚大家都别走了，陪我进去局子里唠一唠。”

    “……”

    有谢磐石震慑，又有天上的008全程监督，哪个不长眼的人有胆子浑水摸鱼？

    前后不到半小时，效率极高，所有街道办的假领统统分发完毕。

    008大唱赞歌，“撵山狗同志，你真棒！008也超棒！”

    谢磐石唉声叹气，送走了一众干事，看着麻袋里剩余的两百多件假领，不由愣在原地，怀疑了一下人生。

    怎么还剩这么多？

    008解释，“小主人一口气订了600件假领，给大家帮忙捎买386件，剩余214件，没弄错哒。这样万一有谁还想要假领，尽管来买，买个够！”

    “……”谢磐石咬了咬牙，也就只有楚虞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