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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有点为难:“可以只是扔掉吗?”
楚盼一口否决:“不行!”
顾沉沉默了,视线落到楚盼脖子上红绳上的骨头碎片。
那是他残躯的一部分。
红线将少年的皮肤衬得越发的白皙细腻。挂着骨头,显得又有几分白骨生花的诡艳。
楚盼把他的骨头贴身携带。
感觉真的很奇妙。
“还是带着我去吧。”顾沉突然出声恳求。
他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楚盼。
“只要你一直看着我,我就不会做坏事。”
透明人(12)
顾沉的眼睛很恐怖。
凤眸黑沉, 像是一口凌厉的枯井。
楚盼避开目光,态度斩钉截铁:“不可能,我怎么带那么一大盒子骨灰啊。”
顾沉的视线落到楚盼的脖子上。
意思不言而喻。
楚盼捂住脖子, 警惕地看着他:“要是挂一脖子你的骨头出去, 我自己都觉得像个杀人犯。万一在机场被警犬当嫌疑人当场拘捕怎么办?”
顾沉只好退让:“盒子太大的话, 那可以把骨灰换个载体。”
楚盼摇头。
“只有三天,只有三天而已。”他提醒道,“我要是有危险,会摸骨头的。”
顾沉抿唇:“万一我又失控了呢?”
“如果那个人失败一次还要尝试第二次的话, 那他就是个天大的傻子。”楚盼道, “我说了, 你要是真的干了坏事,回来你的骨灰的归宿将是这个马桶。”
眼见楚盼态度坚决, 顾沉只好悻悻放弃。
“好吧, ”他遗憾道,“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瞧见顾沉这样子,楚盼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太过分。顾沉一只鬼, 万一只是想跟着他公费旅游呢?
但是不行。
顾沉刚刚说的话给楚盼打响了警钟。
他这次出去是要去找道观问问有没有度化水鬼的办法, 不能让顾沉知道。
度化恶鬼, 恶鬼要么转生轮回, 要么就此消散。
顾沉是男主, 特殊一点,也许能走上修炼的道路。
但这都跟楚盼没关系。
他要离开这个世界。
世界的进度崩坏,原本的任务遥遥无期。记忆虽然封闭,但楚盼总觉得自己有个必须想做的事情, 很紧急,不能耗费在这里, 和一只水鬼磨磨蹭蹭。
楚盼很清楚的知道。
顾沉不会同意他擅自度化他并离开的。
为了让顾沉不要多想,楚盼走到卧室,重新把空空如也的锦囊拿出来,给顾沉看:“司虞怕我们在外面出了意外,特意求的开光法器,可以护身用。”
顾沉的目光落在锦囊上,空气里飘着檀香味,他厌恶地皱了皱眉。
这个表情被楚盼捕捉到。
“你对这种味道很敏感?”他好奇,“我死的时候还给你上过香呢。”
顾沉诚实道:“喜欢不起来,会头疼。”
“那看起来那骗子还真有点本事。”尽管锦囊妙计里面并没有妙计,楚盼想到顾沉晚上阳奉阴违吸阳气的事情,不爽地轻哼一声,“看来我得把这东西挂在床头。”
顾沉突然问道:“你们今天错过登机时间,就是为了这个?”
“对。”楚盼没多想,随口答道。
顾沉道:“这东西聊胜于无,没看见开光在哪。司虞带你去的?”
楚盼打了个呵欠:“小少爷人傻钱多,我才懒得帮他做防诈骗工作。”
顾沉神色不明地点头:“我知道了。”
飞机上睡不了觉,到了新地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楚盼和顾沉聊完,抓紧时间在床上眯了会儿,直到提醒他出发的闹钟响了。
醒来后,顾沉又看不见了。
楚盼无奈摇头。
希望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这次司虞没再拉着他光顾骗子的门槛,一路顺利地到了机场,登上头等舱。司虞坐在楚盼旁边,给手机关机后,他嘶了一声,眼角比白天见到的时候多了块淤青。
“又见鬼了?”楚盼幽幽道,“大师的锦囊难道没有保佑你?”
司虞表情突然一个紧绷,朝着楚盼长长嘘了一声。
“你可不要乱说话!”
楚盼的目光落到司虞的石膏手臂上,看起来这次摔到的不是手臂而是脑袋了。
完全不知道他在如临大敌什么。
司虞扭头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之后,才小声道:“我回到家,觉得肩背很沉,想泡个澡来着。”
楚盼:“您看起来是一点记性也没长。”
“谁能想到啊!”司虞愁眉苦脸,“这是我家,又不是顾沉的别墅,我刚坐进浴缸,小心翼翼地不让我的左手沾水,抬头一看,天花板上爬着那个红衣女鬼,我吓得要死,她扑下来,手劲很大,摁着我的头要把我淹死。我努力扑腾,大声喊叫,保姆听见了,敲门之后女鬼不见了,临走前她摁着我的脸磕在了浴缸旁边的花洒上。”
他嘶了一声。
楚盼诚心发问:“锦囊在这个环节里起了什么作用?”
“什么作用也没起。”司虞道,“我洗澡的时候特意把他放在了旁边的托盘上。洗完打开一看,里面没有妙计也没有黄符。”
楚盼故作吃惊:“难不成我们被骗了?”
“不,”司虞慎重道,“我认为是那女鬼法力高强,黄符救了我一命,已经烧成灰和香料混在一起了。”
还自动补上诈骗逻辑链了。
怪不得都说骗局要有明显疏漏,原来是为了筛选像司虞这样精准上当受骗的客户群。
司虞道:“你呢?你遇到怪事了吗后来?”
“没有,我还没打开那个锦囊。”楚盼骗他。
司虞信了:“嗯,不到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打开!这个真的能保命!”
飞机落地后,当地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机场接机,拉着司虞和楚盼把行李运到下榻的酒店。
晚上和项目负责人还有投资商有个饭局。
吃完饭,八点左右,其中一个负责人提出要去爬当地的山。
说是山,高度落差就那么一点,周围铺了彩色的地毯灯光,上上下下不少人,都是晚上出来消食吹山风的。
这是应酬。
就算是司虞也要跟着一起爬。
司小少爷脸拉的老长。
二十几岁的富二代混子中的战斗机和这些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实在没什么话题好聊。他宁愿饭后去蹦迪来消耗卡路里。
楚盼反而显得镇定多了。
他刚刚查了下地图,发现在山顶有个道观。
货真价实的道观。
地图评价里还有一些截图和留言,据说很灵验。
试试。
万一可以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两个小时后,他们登上了山顶。
真正爬上山顶的人没多少,大部分的人流聚集在半山腰打造的景观亭子里。
山顶上除了几棵枯树和月亮,就剩下山风了。
有几个不怎么锻炼的人气喘吁吁地坐在枯树底下的石墩上。
最开始提议的负责人倒是神采奕奕,一看平时就是个潇洒背包客。
他视线熟练的扫过去,瞧见了一条山路通向的道观。
“哟,”负责人问道,“这还有个道观,我们进去逛逛?”
另外一个坐在石墩上的投资商摆了摆手:“这都十点多了,人家道士估计都下班睡觉了。”
“嗨,”第一个负责人道,“您把道士看的也太与世隔绝了。现在连道士都有夜生活呢,我估计年轻道长都还没睡。”
投资商认输:“老张,你自个儿去吧。我啊,比不上你,上山老骨头都有散了架,在这歇会儿。”
老张被吹嘘的发出洪钟一样的笑声。
接着他看向楚盼等人:“小年轻们应该还有力气吧?走,咱们去看看,把这些老家伙留在这里。”
有一部分年轻人兴致缺缺,摇了摇头。
站出来的全是老张的下属。
老板兴致在,打工人哪里敢拒绝。
楚盼应了声,表示他也想去。
司虞本来想拒绝,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了自己这些天的遭遇,咬了咬牙,硬是说了声去。
通向道观的山路没有经常的维修,比较陡峭,旁边只有一个铁链子当护栏,一个人一个人地单独走在山路上,扒拉着铁链子,颤颤巍巍地爬到了道观门口。
道观大门顶上的灯还没暗下来,门敞开着,老张挥了挥手,带头走进去。
整个道观不大,一座主殿,旁边几个用来工作活动的耳房,两边的别院里亮着密集的灯光,看起来是宿舍。主院中央有棵茂密的银杏树,银杏树下是片水潭,潭子里游动着几只硕肥的红锦鲤。锦鲤旁边一只狸花在水潭边伸着爪子,试图给自己加餐。
院子里有两三个小道士在拿着扫帚打扫,瞧见楚盼等人,其中一个跑了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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