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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孩头发很长,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穿的衣服破破烂烂,像谢池小时候在农村赶集时二十块钱三件的地摊货。但他的脸蛋意外生的很好看,眼睛很大,琥珀色的眼瞳。
一只白金渐层猫。
谢池无端联想。
一直搁秋千上晃来晃去,谢池以为他晒晕过去了。
没想到小孩很清醒,将谢池的窘样尽收眼底。
还很欠地在嘲笑他。
谢池舔了舔牙,觉得恶心的烟草味还没消去。暑气让他心里烦躁不已,谢池恶劣地想,如果把这小孩从秋千上推下去,他哭起来,大人会有几秒赶到现场?
旁边跑来了一队的小屁孩。
谢池颇为无趣地收回目光,他讨厌小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聒噪的像鸭子。他正要转身逃离,那群小孩跑到秋千旁边,其中一个伸手,把秋千上的小孩推了下来。
小孩脸着地,额头磕在了谢池旁边,被晒的滚烫的硬路面上。
谢池止步,顾不上震惊这突然的变故,他赶紧双手把小孩搀扶起来。
小孩的额头流血了。谢池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口袋里有几张餐巾纸,他拿出来,擦了擦他快流进眼角的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疼而后怕。
这么漂亮的脸蛋。
如果破相了,一辈子都会难过的吧?
谢池决定忘记这小屁孩刚刚嘲笑他的事情,叮嘱:“你自己摁着流血的地方。”
小孩不吭声,大大的眼睛里面疼得冒眼泪。
“不准哭。”谢池声音很冷。
小孩愣了一下,恶声恶气道:“凭什么不准哭!我疼!”
但他太小了。
听起来奶声奶气的,像撒娇。
谢池根本生不起来气。
他声音软了起来:“对,就是这个态度。不要窝里横,你去吼推你下来的那个人。”
小孩理直气壮地大声告诉他:“我打不过他们!”
谢池:“……”
看来是被群殴过,总结出来的惨痛教训。
谢池抬眼,无处发泄的怒火终于找到了缺口。那些小孩没想到会有一个初中生冲出来护短,他们一溜烟跑了好远,扯着破锣嗓子喊:“妓女的儿子!恶心!活该!”
谢池想追,聒噪的小鸭子们一溜烟地四散跑开。
追到也没用,他意识到。
于是谢池看向地上的小孩。
“不要听他们乱说。”谢池认真道。
小孩垂眸,刚刚磕破头流血没有哭,如今眼眶里的眼泪却不堪重负,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谢池问道:“你妈妈呢?”
“晚上才回来,白天不在家。”小孩语气依然平静,只是偶尔会哭的抽一下气。
谢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犹豫的时候,小孩突然像只灵巧的猫一样,快速地蹿进了最近的单元楼里。
听着楼梯里急促的跑步声,谢池意识到,这小孩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单元。
他微微蹙眉,满怀心事地回到了家里,没理会父母的招呼,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完成了今天的暑期计划,谢池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他不喜欢主页堆积乱七八糟的软件,仔细地用文件夹分门别类。
一个多出来的粉色软件挂在桌面,十分突兀。
什么东西?
养成app?
谢池有点怀疑这东西不正经。
可他正是叛逆的年纪,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一个狭窄房间的q版小人跳了出来。
谢池大失所望。
他刚要退出,却发现这房间的布局有点眼熟。老小区都是一个户型,谢池认出和他的卧室差不多。
房间里的小人也很眼熟。头顶上挂了个名字,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
谢池读出来了他的名字。
“楚盼。”
侧边有个商店按钮,点进去列着一片生活百货的卡通贴图,谢池扫了一眼,发现甚至还有教材文具,都需要用货币支付。
货币是一种叫做“阳光值”的东西。
谢池退出商店,另一边标注的阳光值是一个长条,如今完全空了,旁边配了个哭哭的黄脸eoji。
小人也在哭。
他在房间里翻来翻去,翻出来了一个医药箱。
谢池这才注意到他的额头在冒血。
头上名字下面的血条一直在-1、-1。
谢池出神。
他想到了那个眼睛很大的可怜巴巴的同单元的小孩。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同样的事情。
小人把医药箱翻空了,没有找到创可贴,只有一瓶酒精。他举在手里犹豫了一会儿,居然拿起棉签准备用酒精来消毒。
谢池看的心惊肉跳。
旁边突然弹出一个提示。
作为新手福利,谢池获得了十个阳光值。
谢池打开商店,搜索碘伏和创可贴,赶快趁着小人对自己痛下毒手之前,将物品栏里的买好的东西拖到了床上。
面对凭空出现的药品,小人的头上冒出来了感叹号。
他左看右看,像只受惊的猫。
但毕竟是个小孩子。
用了一秒钟很快接受了房间里凭空出现的药品,头上开始晃着音符给自己消毒包扎。
血条恢复了。
旁边阳光值的条回升了一点。
谢池获得了两个阳光值。
小人的头上音符还在轻轻摇晃。
谢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在哼歌。
坏了。
谢池咳嗽一声。
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说:==========
开始赛博养猫咯
养成(2)
屏幕上的小人哼了会儿歌, 头上突然冒出来了个大大的气泡。
气泡里是个圣诞老人的卡通头像。
什么意思?
谢池看不懂。
他狐疑地确认了一下手机日历。
离圣诞节还有整整半年的时间。
搞什么。
再切回来时,小人已经爬上床,抱着自己睡觉了。
谢池看了五分钟, 小人还在睡, 他觉得有点无聊, 退出了软件。
游戏里的小人得到了救治。
可现实里面的小孩呢?
谢池感觉心脏有什么地方揪了起来。
那小孩说他的妈妈白天不在家。
一个人,那么小。
谢池走出了卧室。
爸爸从餐桌的阵地换到沙发,电视机播放的音量很大,他躺在靠枕上, 占据了整条长沙发。谢池走到沙发旁, 发现他在放着电视玩手机。
“让妈看见, ”谢池好心提醒,“你又要挨骂了。”
谢父应激地坐起来, 严阵以待。直到和儿子对上视线, 他狐疑地左看右看,而后又软骨头地躺在了沙发上,虚脱地舒了口气:“你爸我有高血压, 经不得恐吓。”
谢池瞥了眼桌上的酒盅, 里面还剩下一口白酒, 旁边的烟灰缸铺了一层烟灰。
他淡淡地说:“少抽烟, 少喝酒, 谨遵医嘱。”
谢父烦了:“你妈不在家,回屋玩手机去吧。”
谢池没动,他梗着脖子,显出少年人的倔强。
“我还没原谅她, 只是来问你个事儿。”
谢父幽幽叹了口气,不明白儿子这石头一样的脾气到底是随谁。
他坐起来, 收了手机,看向谢池:“什么事儿啊?”
“我下楼的时候,碰见一个小孩在荡秋千。”谢池道,“脸生,没见过,我上学的这个学期,咱们单元楼有新搬来的住户没?”
谢父先质疑儿子的人品:“打听这么仔细,咋?那小孩招惹你了,你打算上门打击报复啊?”
谢池:“……”
谢池否认:“不是。”
“那关你屁事。”谢父简单粗暴地告诉谢池。
谢池只好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那小孩很可怜,应该一直被其他孩子欺负,”他道,“我想去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谢父听着,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逐渐正色起来。
“我不记得咱们这里搬来过人啊,大家基本上都是那几个厂子里的……哦哦哦,想起来了,”他道,“咱对门那户儿子在外地扎根了,他们搬走了,让自家的一个妹子住了进去。那妹子离了婚,带了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是不是就是他?”
有家人,有婚姻背景。
不是妓女。
谢池愤怒地握了一下拳头。
“单亲妈妈确实不容易,”谢父叹了口气,“她估计是一个人实在拉扯不开,才把孩子平时这么丢在家里。总是被欺负这样不行,等你妈回来了,我让她带两个鸡蛋去跟孩子妈说说。”
谢池“哦”了一声,心里不抱什么期望。
那孩子身上穿的和小流浪儿没什么区别。
他妈妈真的重视他吗?
“他叫什么名字?”谢池又问道。
谢父摆了摆手:“我哪知道这种细节。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打听人家孤儿寡母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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