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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盼提醒他:“我需要调研一下未来未婚夫的感情状况。”
袁深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笃定:“你只是想八卦。”
“我保证不会吃醋的。”楚盼信誓旦旦地说道,“你身上的烟味让我想吐。”
这个回答取悦了袁深,他快速笑了一下,语焉不详地说道。
“等回到省城,你就知道了。”
最终袁深把车停在了一家省城出了名的私房菜馆前。
楚盼诧异:“你这是直接带我来见你的心选?”
袁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这店的投资人是楚柏。”
“哦。”楚盼想到楚柏电话那头的鸡飞狗跳,了然,原来袁深是直接带他回楚家吃瓜了。
他打开车门,蹦了下去。为了应景圣诞节,菜馆门口有个用来揽客的麋鹿玩偶,楚盼多看了一眼,袁深在身边评价道:“真幼稚。”
楚盼不搭理他。
从麋鹿手里接过它送的一盒荷花酥。
“谢谢你啊,麋鹿先生。”楚盼道。
玩偶晃晃身子,从兜里又掏出一把糖果。
袁深在旁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个人影冲了出来。
是个面生的男生。
男生看起来像是哭过一样,脸上还带着泪痕。
楚盼刚要收回目光。
身边的袁深面色一变,他失态地喊着男生的名字,追了上去:“林家容!你给我停下!”
两个人你追我赶,消失在路的尽头。
楚盼:“?”
身后又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步伐。
楚盼回过头,发现是楚天,他的脸上挂着两个均匀的巴掌印。
楚天警惕又带着戾气地问道:“你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楚盼告诉他:“我本来在牛城,袁深把我扔到了这里,追着一个叫林家容的男生跑了。”
楚柏正好走了出来。
楚天骂了一声脏话,转头对楚柏道:“哥,林家容勾搭上了袁深!他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纯良的人!”
楚柏伸出手,又扇了楚天一巴掌。
“我不是你哥,”他冷冷道,“楚天,你要明白,林家容才是我弟弟。你心里再多不满,也不能这样说他。”
楚天喘了几声粗气,眼睛红的要死。
“好,好,你们都向着他,都说是我欠他的!可他妈是我想被抱错的吗?!”
楚天捂着脸愤怒地跑走了。
楚柏歉疚地对楚盼说:“我得盯着楚天,免得他出什么事,先走一步。”
楚柏追着楚天离开了。
留下麋鹿和楚盼站在台阶上,吃了一口连续的大瓜。
楚盼对身边的玩偶好心道:“麋鹿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吗?我是当事人,可以给你解惑。”
他决定补偿麋鹿先生一份吃瓜人物表。
“戴眼镜的是我大哥,叫楚柏,刚刚挨巴掌像疯狗的是我二哥,叫楚天,一开始跑出去的男生是林家容,我二哥和林家容被抱错了,追着林家容跑走的袁深原本应该是我的未婚夫……可能马上就不是了。”
一人一鹿蹲在菜馆的台阶上,迎着夕阳。
楚盼一口气说完,自己都觉得精彩纷呈。
他道:“你听明白了吗?”
麋鹿顿了顿,问道:“你难过吗?”
楚盼有些意外他的问题:“我为什么会难过?”
麋鹿的声音在头套里有些失真,听起来闷闷的:“未婚夫喜欢别人。”
“我也不喜欢他呀。”楚盼道,“如果林家容真的是坏人就好了,我希望他赶快破坏我的联姻。”
麋鹿又问:“你喜欢男人吗?”
“唔,也许吧。”楚盼不想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谈论这么私密的话题,他拍拍手,站起身,朝对方告别,“再见了,麋鹿先生,谢谢你这次和上次的糖果。”
楚盼听出来了,他是上次咖啡店兼职的那个圣诞老人。
说话方式很怪,嗓子又低又哑,像是还没过变声期。
不会皮下真是个高中生吧?
倒是和他也没关系。
楚盼和他告完别,走到路边,正好一辆出租车经过,他招招手,坐了上去。视线里,麋鹿先生坐在台阶上,捧着荷花酥,看起来呆呆的。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从里面冲了出来,和麋鹿交谈。
应该是要下班了。
楚盼对皮下的工作人员没有兴趣,收回了目光。
出租车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
与此同时,餐馆前,玩偶头被摘了下来,一张微微汗湿的脸露了出来。
黑发黑眸,眉骨高耸。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接过头套:“谢池,谢谢你啊,你工作那么忙,还专门来替我干了一天这活儿,很累吧?”
谢池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举手之劳,没关系。”
养成(7)
工作人员是谢池的本科室友, 谢池毕业之后独自开了一家工作室,而室友则选择继续读研深造。他的导师很恐怖,把室友逼出了怪癖, 喜欢疯狂做玩偶扮演之类的兼职, 据说厚厚的玩偶服让他有种隔绝世界的安全感。
谢池不理解。
但他不是什么热络的人, 一直默默尊重祝福,被动接收着室友时而发来的对各路兼职老板和魔鬼导师的吐槽。
谢池把玩偶服脱下来,交还给室友,只留下手里的荷花酥。
室友注意到了:“我去, 这不是最近很有名的那个网红店的招牌手作吗?”
“嗯, 买回来尝尝。”谢池道。
室友羡慕不已:“呜呜呜我也好想卖一个两百万的程序实现财富自由躺平人生啊。”
“好好读研, 毕业boss可以给你直聘。”谢池拍拍他的肩膀,两个人边说边走进了餐馆。
室友包了个包间, 当做答谢。他不缺钱, 只是单纯爱通过玩偶扮演来解压,原本都和老板说好了今天可以排班,结果导师从国外杀回来, 召开了临时组会。室友和谢池在微信上愤怒吐槽, 说挨了经理一顿骂, 经理让他自己想办法和别人换班。
“谁能想到你个大老板居然说可以帮我顶一天缺, 很累吧?”室友道, “真受罪,不过比起盯着我导的死人脸,我还是宁愿干这个。”
他打开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
“你最近不忙吗?”
“一直做的那个forever的源代码卖了出去, ”谢池轻描淡写地回应,“卖了一百万。”
室友:“……都是代码狗, 为什么你身上是金钱的芬芳?”
“ai兴起,互联网行业也未必那么吃香。大厂如今都在降本增效,等人工智能迭代算法,真的能完整做出框架代码,你我都是路边一条。”谢池平心静气道,“一时风光,未来大葬。趁着还没毕业,你可以求着你导,让他带你赶紧转向ai研发的黎明大道。”
室友听得悲痛绝望:“……当年是谁跟我说学计算机有出路的?”
“大浪淘沙,”谢池道,“最赚钱的永远不是程序员。”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室友随口感叹了一句,话音一转,“说起人工智能,之前你不是本科的时候跟着院长在研究所跟了一个机器人的项目吗?我前几天逛商场看见它都投入使用了,圆头圆脑,虽然体型笨重了一点,不过情感模拟和智能识别确实比市面上的其他产品要优秀不少。院长当时力劝你保研进他的研究所当牛马,结果发现你毕业之后连大厂都没进,现在年年新生开学演讲都将你作为反面教材案例来贩卖焦虑……”
最后,他总结陈词。
“我看院长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这个叛逆的得意门生忧郁的眼睛了。”
“我可没有匡扶汉室的大志和气节,不会抱恨赴死,”谢池振振有词,“写代码没前途,做学术也没前途,还是当老板来钱快。”
室友:“……”
不爱听,但真理。
“我们三个人当年还打赌你的毕业志向,我赌学术,胖子赌考公,眼镜赌大厂,结果你居然大三突然急刹车,开始创业,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室友道,“导致我当年一直心怀疑问,但我没敢问。”
谢池挑眉:“现在敢了?”
“实在是太想知道了,”室友道,“大三平安夜那年你兼职送外卖回来,浑身是伤,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你坐在阳台上偷偷地哭。后来没多久,你就把之前做过的无尽夏源代码打包卖了出去,卖了五十万,当做创业的启动资金。我真的很好奇,你是遇见了什么人吗?”
谢池恍然大悟,笑了。
“原来你那时候突然说,可以替我代付我妈的医药费,是因为这个。”
室友摸了摸鼻子:“主要是,当时就知道你身上这一件困难嘛。”
谢池语气平静:“我记不清了,应该只是雪天路滑,送外卖不小心摔了一下,没有遇见什么人。”
从私房餐馆里出来,谢池开车回到了公寓,坐在工作台前,屋里的灯全关了,只留下桌上一顶幽幽的台灯,谢池盯着电脑黑掉的显示屏,手里搓着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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