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页
他的指尖握住了宋自得的胳膊,冰滑柔嫩的肌肤如同有吸力,他使得力气不自觉大了些,呼吸开始沉重。
回到船舱后,谢知津屏退外人,将宋自得放下。
宋自得褪下外衣,裤脚挽起,露出一双骨肉匀停的腿,双膝上已然青紫。
得益于谢知津给他的那身该死的丝绸里衣,他衣衫大敞,几乎衣不蔽体,白晃晃的腿根都能瞧见,若是有风轻轻一吹……便能看到更隐秘处。
他双腮鼓起,可怜巴巴地给膝盖呼气,疼得双目泛红。
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真是太好吃干抹净了……
笨得要死的猎物丝毫不知已经被盯上,对待凶兽不仅毫无警惕心,还要颐指气使,凶巴巴道:“都怪你!”
“是我不好,”谢知津一脸歉然,半蹲在他面前,“不如,我给宋同年上药,来将功折罪?”
怎么又上药。
宋自得苦不堪言,刚想拒绝,谁知谢知津的指尖碰了碰他腿上淤青处,一股毛骨悚然的痛意袭来。
他痛呼出声,直接打掉了谢知津的手,犹如一只炸毛的猫,“你做什么!”
谢知津被打了手,手背霎时通红一片。他也不恼,十分好性儿,温声道:“若是不上药,留疤了岂不可惜?”
宋自得:“男子汉……”
“男子汉大丈夫,”谢知津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大丈夫身上留疤也不好看。”
好吧,宋自得确实不太想留疤。
谢知津修长的手指在宋自得的双膝上滑动。
粘腻腻的、半透明状的药膏,附着在他的指间,他只用了两指,轻轻画圈打转。
痛意被痒意所取代,谢知津白皙的手背上,还有被他扇出来的红痕,落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无端增添了几分暧昧旖旎。
莫名的,宋自得脸上开始升温。
一定是船舱内太热了,他想。
否则,他怎么会忽然发觉,谢知津长得有点俊俏?
谢知津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口处,眼睫下垂,眉目清冷,仔细瞧他五官,并不如他性格表现得这般温和,不做表情时更是十分凌厉。瞧着瞧着,便能让人心里打鼓。
察觉到他在看,谢知津抬眸,朝着他露出一抹笑。
那点凌厉犹如冰雪消融,不见了踪影。
他又变作了温和、无害的模样。
不好,他怎么能看谢知津失了神?
岂不是又让此人得意上了。
宋自得虽说对谢知津的嫉妒心消散了不少,可依旧有意无意同他攀比。
上完药,谢知津退开,让他起身试试。
宋自得还是站不太稳,略一起身,便往谢知津身上摔。
他的鼻尖磕在了谢知津的肩上,登时一阵鼻酸,正想推开谢知津,谢知津在他鼻尖上蹭了蹭。
药膏的药味萦绕在鼻尖,宋自得耸了耸鼻子,旋即嫌弃道:“你怎能将摸过我腿的手蹭我鼻子?”
谢知津还未说什么,他倒恶人先告状。
他推开他,“不玩了,冰嬉也没什么意思,回去吧。”
谢知津从善如流,“好。”
只是,宋自得走一步都痛得打颤,他这副模样,若是出去,岂不招笑?
再看谢知津,依旧仪表堂堂。
他心中又开始咕噜咕噜冒坏水,指着他的大氅,“你把这个给我。”
他还不信了,凭什么谢知津能永远如此清新俊逸,冰嬉时也只有他一人出丑,他也要谢知津出丑!
如今谢知津唯他是从,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大氅终究是给了宋自得。
两人出了船舱。
这下成了谢知津只着里衣。
然而,也丝毫不见他局促与狼狈,宋自得与他站一起,身上的大氅像是偷来的。
郑鸿羽与吴文翰迎上来,瞧见两人的情状,欲言又止了半晌。
宋自得一瘸一拐,又冻得双颊微红,竟让这二人误会了。
谢知津难不成让人下了巫蛊之术?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他今日的言行举止,寻常出去时,谢知津对女色也是敬而远之,从不狎妓,更别提将人带来这种场合,还……
谢知津清风霁月,谦谦君子,根本不是色令智昏之人。
他们再看向宋自得时,难免带了几分审视,举人也是读书人,怎能做出如此蛊惑人心之举?
谢知津同他们告辞,装作并未注意到他们的视线。
宋自得呆头呆脑,自然也不会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他拽着谢知津的腰封,跟在谢知津身侧,时不时戳他的腰,暗中催促。
谢知津眸光发暗,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心中又有了几分思量。
回了酒肆,宋自得望着一层层的阶梯,沉默不语。
谢知津体贴道:“不如我背着宋年兄上楼?”
“大丈夫娇娇滴滴的,成何体统?”
他身为龙傲天,因个腿伤便不能自己走路,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然而走了两步,宋自得又不出声了。
谢知津施施然看向他。
片刻后,宋自得捂着脸爬上了谢知津的背。
他嘴硬挽尊,“我并非娇滴滴,是我今日状态不好。”
谢知津应声:“自然。”
宋自得冲着谢知津的耳边小声说:“别让别人瞧见我,走快点。”
被谢知津背到雅间后,宋自得听他不甚平稳的呼吸,害怕丢脸的心,渐渐被畅快取代。
旁人眼中高不可攀的谢知津,此时正被他压在身下,心甘情愿背着他上楼。
可惜,如若谢知津表现得屈辱一些、不情愿一些,恐怕宋自得能更高兴。
而不是在把他放下后,依旧含笑盯着他。
甚至连呼吸都分毫未乱。
这让宋自得又生出几分不爽。
不知为何,明明谢知津向他坦诚了身世,还向他示弱。宋自得却始终没完全相信。
此人彷佛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始终同人留有距离,哪怕他已经知晓了他最大的秘密,他也依旧能够不乱分寸。
唯一一次失态,还是他刚戳穿他时。
难不成,谢知津还有什么后手等着他?
不可能。
宋自得迅速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否决,他已认定谢知津是个投机取的人,更何况,他手中还握着谢知津的书信,有的是拿捏谢知津的手段。
他压住得意,冲他抬了抬精巧的下巴,“我腿伤了,上床艰难。”
谢知津一顿。
宋自得抓住了他这一瞬的停顿,了然他也不是表现出来的从容。
谢知津半蹲,缓慢地将宋自得那双破烂得不行的鞋脱了下来。
宋自得雪白的脚暴露在空气中,他倒还有几分羞耻心,瞧着掉了半个的鞋底,蜷缩了一下脚趾。
不过,看到谢知津垂着头不作声,他觉得这点羞耻也不算什么了。
总算是在谢知津面前逞了威风。
他正想开口,让谢知津退下。
谢知津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宋自得一愣。
灼热的手掌覆住他的肌肤,缓缓上移,宋自得闷哼,被分开了双腿。
他无措地把手杵在了软榻上,眼见谢知津俯身,像是要压住他,挤进他腿间。
宋自得气人不成反被将一军,慌张间想拿腿踢他。
谢知津“不经意”摁到了他的伤口。
宋自得腿一软,疼得咬唇。
不等他发作,下一瞬,他另一只腿也被谢知津抬上了软榻。紧接着,谢知津若无其事地退开,脸上的神情甚是无辜,“宋年兄,还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个屁!
宋自得疼得冒冷汗,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谢知津见他不作声,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
“既如此,谢某便退下了。”
宋自得丝毫没瞧见,在谢知津转过身时,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
他碾了碾指腹,眼神嫌恶地扫过宋自得的鞋,还没出阁楼,便已经拿出了帕子。
而宋自得在他出门后,也拿起榻上的软枕丢了出去。
该死的谢知津!是不是故意的!
夜里,宋自得起了高热。
他在床上辗转,睡得不是很安分,昏昏沉沉间,数次想要爬到门口,却始终没有力气。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小二敲了敲雅间的门,许久都未等到回复。
怪了,照往常,宋自得定然很快应声,随后叫他进去,然后再呼来喝去一番。
小二虽觉奇怪,却并未直接推门,生怕宋自得又小心眼记了仇。
……
谢知津犹如点卯,准时出现在酒肆。
昨日碰过宋自得的鞋,他回去后险些没把手上的皮搓下来,本想缓几日再见宋自得。
然而上了马车后,仇四却自觉将马车赶到了酒肆。
索性已经到了,谢知津安之若素,留了下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