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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连滚带爬出了浴桶,他又浑身无力,慢慢趴在了地上,被人从身后抱着。
浴桶的蒸汽将他的浑身都熏成了粉色,为了呼吸,他拼命张嘴,艳红的舌尖垂下,涎液在唇角垂出银丝,恍惚间似真变成了一只靠男人的疼爱为生的艳鬼。
他似要裂开一般,却不知是为何裂开,只知道可怜巴巴地喊“疼”,可对方充耳不闻。
没了神志的宋自得不再贼头贼脑,像一道软糯香甜的糕点,任人品尝。
趴着的地方从硬邦邦的地毯,转向了柔软的缎被锦衾,间隙又被他寻到机会,泥鳅似的滑向地面,不叫人抱着。
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滑稽的动作。
须臾后,扯了罗帐,绑了他的手,让他大敞开,完全一览无遗。
他陷在大红色的罗帐中,衬得雪白色更刺目,人似要被这狂乱的红吞噬,无助地双腿交叠,又被掰开。
此番是真的疼了。
……
宋自得醒来时,十分的不对。
眼前的床帏红得刺眼,竟似大婚时的婚房——还是那种洞过房后,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婚房。
一半的罗帐被扯到了床上,还有一条系在他的手腕。
他一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什么流了下来。
宋自得犹如五雷轰顶!
他的手探过去,他虽说至今不明白断袖分桃究竟是怎么断,怎么分,可他清楚这是什么。
他被分桃了?!
是哪个天杀的畜生?!
宋自得欲哭无泪,咧着嘴,险些要哭出声。
被分桃了还能当主角吗?
这时,有人推开了雅间的门。
宋自得顿时手忙脚乱,人往锦衾中拱,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来者脚步声很轻,似是怕吵到他睡觉,立在床侧。
他颤颤巍巍,不敢抬头,殊不知有人正放肆地将眼神落在他雪白的双腿上。
宋自得犹如一只顾头不顾尾的兔子,头藏进去了,却将不该露的露着。
星星点点的吻痕遍布,谢知津知晓,他这块肌肤,打一下会发颤。
宋自得祈祷他快些走。
可老天耍了他一道还不够,还想再耍他第二次,谢知津惊讶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宋同年这是……”
宋自得矢口否认,“不是!没有!你快给我滚出去!”
谢知津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宋同年可是昨夜叫了妓子?”
宋自得顿住,他倒情愿是妓子,可他不可言说之处的痛意摆明了告诉他,恐怕是更可怕的事。
“宋同年怎可如此?”谢知津似当他默认了,“公然狎妓,宋同年,你私德有亏,有悖圣人教诲啊。”
宋自得嘴一瘪,竟是要哭出来了,还强撑着,“我没有!”
“没有?”谢知津俯身,指尖在他身上点了点,“没有,你这一身的印子是哪来的?若是没有,你嘴为何这样红?都要叫人亲烂了,你们昨夜倒是快活啊。”
被他触碰到的地方一阵烫意,又痛又痒。宋自得被说得捂住嘴,他辩驳无能,只能连连摇头,“不……不……”
丝毫没察觉到,男人语气中不可言说的狎昵。以及在他身上游走的手的动作,多么的熟稔和下流。
谢知津连连摇头,“你可知,当今圣上对官员治理严厉非常,若是你私德有亏的事情传出去,怕是从此以后,仕途就此断了。”
“宋同年,我与你推心置腹,你却如此待我,”谢知津这话说的,彷佛宋自得是什么薄情郎,“你在此处的酒水一律挂我的账,你却拿着我的银子,在酒楼招妓。”
“那、那你,”宋自得哆嗦着,“你想要如何?要说出去吗?”
他嘴唇快扁成了“一”字,随后又哭出声,“你该不会,想让我还你银子吧?”
他没钱啊!
宋自得嘴一扁,彻底哭出声来。
好可怜啊,昭昭。
昨夜被他大肆品尝,却连罪魁祸首都没看清,还要被罪魁祸首戏耍。
哭得眼睛都红了,抽抽噎噎,连话都没说利索,便被他扣了如此大的一顶帽子。
都说风水轮流转,二人的身份一下子颠倒过来,倒成了谢知津握着宋自得的把柄。
谢知津凑近,指尖点在吻痕处微微摩挲,对着吓破胆的宋自得,嘴角溢出一抹不常见的、真切的笑。
“你乖一点,我便不把此事宣扬出去。”
宋自得红着眼眶,傻傻地看他。
谢知津一顿,大发慈悲道:“也不叫你还我银子。”
“怎、怎么乖?”
谢知津收回手,思索片刻,“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从此以后,只听我的话。”
宋自得的小脑袋瓜这时又灵光了,“你不赶我出谢府?”
谢知津默然。
说宋自得不堪一击,可他偏偏又能在各种岔子中找到有利于他的,一听不用还银子,也不会被撵出去,恐惧立即去了大半,也不哭了。
谢知津气笑了,“赶不赶,自然是看你如何表现。”
那便是不赶。
宋自得敛了哭声,眼珠又开始滴溜溜转,他雪白的脸蛋上尚有被掐出来的指痕,给他的天真添了几抹色意。
他小声道:“那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昭昭都同人那般了,”谢知津道,“只是更衣,还要避人?”
他只是和人上了床,又不是变成了妓子!
可谢知津的语气,彷佛他已将廉耻抛了干净,也似妓子一般。
宋自得气冲冲地盯着他。
到底是有把柄被人握着,片刻后,他悻悻然钻进了锦衾中,在被子里更衣。
他将被子拱得一鼓一鼓的,谢知津并未出声打断,倒欣赏似的盯着。
他的目光忽地一凝,停在床铺的一角,一抹显眼的月白色静静躺在其中,是他昨夜被宋自得扯散的腰封。
“罪证”大剌剌地摆着,宋自得浑然不觉。
宋自得更好衣,只想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这“洞房”他看都不敢看第二眼,连忙催着谢知津走。
谢知津却让他先走。
待宋自得走向门口,谢知津施施然将他的腰封拾起,好生查看了一番。
本该舒展挺括的腰封,此刻皱巴巴的,沾满了宋自得身上的幽香。
谢知津一哂,收进了怀中。
宋自得回府后, 便把自己关进了厢房中。
身上的痛意这才显现出来,他褪下衣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尤其是后腰,他拿了铜镜一照, 险些把镜子摔了。
侧腰处有一道指痕,他哆哆嗦嗦印上去, 指痕比他大了不少, 也许是个高大的男人留下来的。
身后那处要裂开一般, 不知是不是出了血, 他却连这混账的脸都没记住。
是谁?究竟是谁?!
宋自得用手指检查过,还好只是红肿。
他疼得眼泪汪汪,腿都在打颤, 可见昨夜的男人有多狠。
他招个鬼的妓,倒像是被人当成妓子用了。
难不成……是文元良?
他近日只和文元良起过口角,想想也只有文元良如此恨他。
可文元良, 不是被人撵出酒楼了?
……是谢知津?
可宋自得也记得,昨日他让谢知津再叫一壶酒,谢知津似是起身出门了。
总不能是酒楼里的小二吧?亦或者他们酒楼中的恩客?
恩客也喝多了酒,走错了门,又是来酒楼干那档子事,一时将他当成了妓子,同他颠鸾倒凤,似也说得通。
宋自得恨恨咬牙。
此人不仅将同为男子的他压在身下, 还一举砸碎了他的主角梦。
他看过许多书, 从未见过哪本书男子与男子有首尾。
思至此,宋自得将头埋在被子中, 呜呜哭出声。
做不成主角了可如何是好?!
他还未有属于他的大宅院,也并未当上官,都没扬眉吐气呢!
天杀的断袖分桃!
别让他知道此人是谁,若是叫他知道了,非要同他拼命不可!
接连几日,宋自得都似霜打的茄子。
谢知津有意容他缓一缓,并未逼太紧。
谁知,宋自得竟就这么足不出户,将自己完全关了起来。
除却下人送饭,其余时间,他门都不开,更别提如同以往那般成日在府中闲逛。
又容了几日,还是如此。
谢知津忍不住,遣人去看。
仇四回来时,面色为难,“宋举人瞧着,似是病了。”
谢知津面不改色,“又病了?”
在谢府的日子太好过,还真是将宋自得的身子养娇了,稍不如意便要病给他看。
他道:“将府医叫去,给他瞧瞧。”
仇四:“是。”
仇四悄无声息地退下,书房的门无声合上,独留谢知津一人批阅眼前的公文。
可落在纸上的墨点越晕越开,半晌过去,全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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