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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反派诱哄后_鹿八今【完结】 > 第34页

第34页

    



    发现谢知津没看他,将手藏起来,用宽大的袖口掩住,显然是全擦衣服上了。



    谢知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观赏够了,施施然道:“宋自得。”



    谢知津唤他全名,还将他吓了一跳。



    宋自得将砚台捧着,“喏,你要的墨,研好了。”



    砚中墨汁兑水过多,恐怕写出来的字也不过一抹淡灰。



    谢知津扫过一眼,唇边带笑,“原来昭昭不想去睡觉啊。”



    宋自得一抖,狡辩道:“你这墨不太好。”



    鼎鼎有名的漆烟墨,到了他的手中,竟只得到“不太好”三字。



    也不知制墨的匠人听了,会作何感想。



    罢了,宋自得本就是个目光短浅的小蠢货,他鼠目寸光,好东西近在咫尺也从不知,只要那明晃晃的、能让他看出来的金子。



    这也正是他的有趣之处。



    谢知津时而喜爱观赏他错漏百出的蠢样,时而又掩不住心中的几分不喜。



    他自认为凌驾于宋自得之上,打量他的眸光也从来都是自上而下,俯身将就,也不过是因为高高在上。



    宋自得盯着他,还在等着他的“审判”,眸光中不自觉带了几分讨好。



    他被耍的团团转,却不知罪魁祸首近在咫尺。



    甚至对罪魁祸首产生了几分依赖。



    谢知津勾唇,“去歇着吧。”



    宋自得长舒一口气,赶忙脚底抹油。



    



    手中的春宫图,成了个烫手山芋。



    宋自得提心吊胆,总怕被谢知津发现——虽说他也不清楚为何不能被谢知津发现,可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他,他应当早日将这烫手山芋处置了。



    可如何处置呢?



    想想他的八钱银子,他便止不住肉痛,最终拍案:去找掌柜退了!



    若是运气好,没准还能碰到书中的大反派,上次他没仔细瞧,这次总要好好看看。



    宋自得吩咐下人备轿。



    在他探头进去时,看到轿内的坐板上,摆着一封请帖。



    此人彷佛知道,这轿子眼下是他用着的,故意放在了里面,不让下人察觉,封贴上写了一个硕大的“宋”字。



    开封后,纸上只有一行字:赤酒楼一夜,吾心甚欢,再来房中一聚。



    宋自得浑身都凉了。



    ——谁?!



    那一夜,还能是哪一夜,他只去过一次赤酒楼。



    此事除了他和谢知津,便只有那人……知晓那夜发生了什么。可这封信字迹陌生,显然不是出自谢知津之手,只能是那人。



    ——那个睡了他的嫖客。



    宋自得曾暗暗祈祷,此人最好那一夜什么都没看清,最好不清楚自己睡错了人,一夜的露水情缘,过了便作罢。



    可如今看来,此人不仅看清了他的脸,还清楚他的身份。



    该死的小二,难不成将他探听消息的事说了出去?!



    究竟会是谁?



    宋自得焦灼不已,连退还春宫图的事也顾不得了,他甚至心中隐隐后悔,早知昨日便不去找小二打听了,不仅没将人打听出来,还暴露了自己。



    恰好此时谢知津出府,见他的轿子停在府门前,特意掀开了马车帘,“昭昭,停在此处作甚?”



    宋自得回神,面色却难看无比,他找了个借口,“我……身子忽觉不适,不想出门了。”



    谢知津盯着他的面色,微微蹙眉。



    宋自得将信藏好,出了轿,随便挥手道:“散了散了,都散了。”



    顾不得谢知津审视的目光,宋自得跑回府后,将信摊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焦躁地咬住手指,既恐惧,又有些愤怒。



    要赴约吗?



    ==========作者有话说:==========



    坏了,有点适应一章两千的节奏了,这不毁了吗



    我的小红花啊啊啊啊!



    



    宋自得埋头思索片刻, 终究是愤怒占据了上风。



    去!为何不去!



    他正愁找不到人,若是他见着人,定然要狠狠将其教训一通!



    



    未时刚过, 日头意兴阑珊地照着,路上行人零星几个, 在冬日的冷气中埋头行走。



    宋自得在其中最为显眼。



    他已在赤酒楼附近徘徊了几遍,此时酒楼中的人也零零散散, 若是他进去, 少不得要在众目睽睽下丢人。



    他又将纸拿出瞧了一眼, 暗暗咬牙, 此人要他赴约,却也不说明时辰,害他举棋不定!



    他本是带了一腔怒火来, 此时怒火熄了些,胆怯又冒了头。



    如若此人肥头大耳、凶神恶煞,他打不过他该如何是好?



    早知如此, 他该带上几个谢府的下人,起码人数占了上风,一旦碰面,立即暴打一顿,以解他心头之恨。



    对了,若是他早早进了雅间,提早做埋伏呢?



    他果真是聪慧绝顶。



    宋自得心中有了主意,总算不再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他正了正衣襟, 给自己壮胆,大刀阔斧地迈向赤酒楼。



    还未进去, 又意料之中被拦住,赤酒楼非权贵不得登楼,他身旁没了谢知津,小二不肯放他上楼。



    宋自得道:“我来赴约。”



    也不知他们是否被吩咐过,他一说“赴约”二字,对方也不再阻拦。



    一回生二回熟,宋自得轻车熟路,找到了上次他睡过的雅间。



    幸而雅间空着,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那人还没来。



    上次身处其中,还没好好看过这间房便喝醉了,隔日醒来后,更是不敢瞧第二眼。



    如今宋自得探头探脑,四处找能做手脚的物件儿。



    拎起凳子砸?



    若是没砸到如何是好?



    酒中下迷药?



    可他手中又没有。



    宋自得找得入迷,满心满眼都是要教训此人的冲动,多日以后的憋屈彷佛找到了个出口——若不是此人,他恐怕还不会被谢知津抓住把柄。



    若没被谢知津抓住把柄,他也不必靠着身子来巴着谢知津。



    他甚至此时此刻,连书中的剧情开没开始都不清楚!



    若是连剧情都未参与进去,还做什么主角?



    这一切,都怪这个人——这个睡了他一次还嫌不够,又狎昵地朝他轿子里扔请帖的人!



    宋自得越想越气,最终还是决定拎起凳子,将人暴揍一顿。



    在他拎着凳子立在门边等候时,鼻尖忽而传来一阵奇香,他耸了耸鼻子,还不等他反应,便眼前一黑。



    ——糟了,他没迷香,人家有。



    闭眼前,宋自得瞧见有一双白靴站到他眼前,心中一凛。



    这靴子怎有几分眼熟?



    好似是昨日在书肆……瞧见的那个反派……



    



    仇四手中奉着信件,恭敬呈上,“大人,这是在马车上发现的。”



    谢知津一目十行,将信上的字扫完,眸光倏地冷了下来。



    他冷声道:“宋自得可还在府中?”



    仇四道:“回大人,门子今日未时便禀告过,宋举人出府了,至今未归。”



    未时出门,如今已酉时正,隔了两个时辰,日头都落了。



    谢知津面色微变,“备马,去赤酒楼。”



    ……



    宋自得听到两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他浑身燥热难捱,艰难吐息,听到一人语气惶然,“少爷,您此举若是触怒了大少爷……”



    “赵丁,”另一道年轻、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自大哥回府后,爹娘可曾正眼瞧过我一次?”



    什么大哥二哥的。



    他咽了咽口水,喉间干哑:“能不能……”给他点水。



    他一出声,余下二人便都不作声了。



    宋自得气愤不已,一气自己着了道,二气这两人委实不算人,竟就让他在地上撂着,也不管他。



    谢乐山垂眸,也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旁人,“我只是试探一番 ,若大哥心中无鬼,依旧光明磊落,自是不怕。”



    可若是谢知津德行有亏,那他们爹娘眼中的“好儿子”、“亲儿子”,可就是白璧微瑕了。



    他大哥如此光风霁月的君子,背地里却喜好玩男人。



    不仅将轿子让给了这个男人,还在府中养着他。



    谢乐山压住激动的呼吸,“走,我不能让大哥看见我。”



    宋自得神志浮浮沉沉,不知何时,一阵脚步声过后,耳边全然清净了下来。



    他五内如焚,颈间的衣衫也扯开不少,犹如一尾跳上岸的鱼在干涸中等死。



    雅间的门再次敞开时,他身上已是汗津津,有气无力地掀开眼帘,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朝他走来,蹲身下来,捡起了他身旁掉落的纸。



    宋自得盯着他俊美的侧脸,头一次觉得,这张脸令他如此心安,一时间简直要哭出来。



    “谢知津……”



    谢知津不见往日伪装出的温和,周遭的空气像结了霜,瞧着竟有几分寒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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