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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反派诱哄后_鹿八今【完结】 > 第73页

第73页

    



    “不妨事,我都听到了,”她能全须全尾从谢知津面前脱身,宋自得已是松了口气,“石头婶,我该启程了,你打发村子里的人都回吧。”



    上了马车,宋自得最后恋恋不舍看了一眼清河村。



    待马车驶远,车帘也缓缓合上。



    “宋自得。”谢知津忽地道。



    宋自得猛然被他唤全名,浑身一抖,“嗯?”



    “无事。”谢知津垂眸。



    马车的车厢内的坐垫上,静静躺着宋自得放上的几个大包袱,和谢知津刚收到的一个包袱。



    他只是在想,同在咏宁县,当年为何他却流落到了松风书院,而非清河村?



    这些乡民待宋自得太好,太好。



    好得头一次令他,心中缓缓升起一种名为“恨”的东西。



    



    宋自得与谢知津一路走马观花回了京。



    不同于冬日来时的寂寥,如今路边野花开得正盛,放眼望去一片秀美。



    返京途中,他们刻意走慢了些,走走歇歇,足足走了两日。



    回到谢府时,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谢府有人打理,依旧井井有条、精巧雅致,宋自得乍然从乡下回到这大宅院,新鲜感顿时涌了上来,又在府上一遍遍巡逻。



    谢知津也由着他。



    近几月,二人关系和缓,宋自得对他虽说时有惧怕,却也恢复了往日的欢脱,似是已死心塌地跟在他身旁。



    这次说要回京,他也并未推拒。



    谢知津虽不知他变化来自何处,他有意维护,便要时时小心,不让那层已碎裂的面具,再次掉下来。



    他曾给宋自得搜罗来的鹦鹉,被府上仆从养得极好,胖了一圈。



    宋自得拿了食物逗它,不曾想这鹦鹉从前学的一点也没忘,看见他之后便摇头晃脑念——



    “宋自得,天下第一!宋自得,举世无双!”



    宋自得尴尬得面红耳赤,想要捂住鸟嘴,还被叨了一口,疼得“嘶嘶嘶”。



    好在四周无人,他被鸟叨了此等丢人的大事传不出去。



    “这个词不好,我们学些新的。”宋自得倒是自得其乐,“就学……宋自得,平平常常。”



    话一出口,宋自得一怔,他怎会脱口而出这个?



    只是疑似并非主角而已,只是“疑似”!



    他连忙道:“这个也不好,换换换,换成……宋自得,且行且看,宋自得,来日方长!”



    



    京中,都水司。



    久违地上值,宋自得险些要将都水司中的人忘了个干净。



    天天跟着乡民们日晒雨淋,他晒黑了些,小脸依旧秀美,只是多出几分野性。



    见到老钱,他双眸一亮,“老钱!”



    老钱敦厚的脸上也有罕见的笑意,朝他拱手,“恭喜宋主事了。”



    此番宋自得回京,不是升官也该有奖赏,再不济也要将他的官位实授。



    宋自得如今懂了,功未成而先庆贺,非明智之举。



    就如从前他信誓旦旦觉得自己能当大官。



    他连忙道:“有何好恭喜的?”



    老钱瞧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欣慰,“外出几月,成熟了不少,不过此番封赏定然少不了,我提前恭贺,也不算冒昧。”



    果不其然,宋自得前脚进了都水司,后脚封赏的圣旨便跟着来了。



    众人跪地接旨。



    宋自得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听到了“实授”二字,还不等他高兴,紧接着,又听到了赏赐白银一百两、官缎四匹,另有功绩记录在册时,人险些高兴傻了。



    原本人人畏惧的烫手山芋,在宋自得手中,竟变成了香饽饽。



    工部也有不少人被派去了其他灾县,而咏宁县是凌汛的源头,堤坝年久失修不说,水路又错综复杂,人人都知晓这差事吃不利不讨好。



    可当今圣上暂时还没昏聩到功过不分,但凡前往咏宁县赈灾的,都得了丰厚的赏赐。



    这赏赐下来,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将牙都咬碎了,暗恨自己没去。



    终究是同僚,纵使心中嫉妒,面上也要恭贺。



    一时间,都水司不少人都围了上来,



    宋自得摇头晃脑,嘴上谦虚,“同喜同喜。”



    哈!也算扬眉吐气了!



    宋自得心中高兴,这可是他凭借自己的本事,赚到的第一笔如此丰厚的银子!



    他满心欢喜,有心下值回府后同谢知津炫耀一番,谁知更令他高兴的,还在后头。



    待人群散了,老钱瞧他高兴劲儿,又道:“你可知,这功绩记录在册何意味?”



    宋自得不知功绩记录在册意味着什么,高兴得自然是那一百两白银。



    老钱低声道:“若是你日后资历上去,升迁时,自要优先考虑你。若你还能立功,更是了不得。”



    宋自得睁圆了双眼,“直接升官?”



    老钱悄悄点头。



    这下,宋自得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他刚回京,都水司给他的差事不多,他写完报给工部的赈灾公文后,便无事可做。



    在灾区待了几个月,他不仅人晒黑了一圈,性子也变了——从前能坐得住,如今却像被风吹惯了的野草,日日在不同的地方跑。



    回到工部后,连值房都坐不安稳了。



    没到下值时辰,他便起身,跟上司知会一声,得了准信,便一溜烟儿地走了。



    谁成想,回府时,谢知津并不在。



    宋自得站在书房门前,守卫似被临时调配走了,书房门紧闭着。



    他一向进出惯了,敲完门,无人应声后,便径自推开了。



    书房还是一如既往,满墙的书,一张书桌上整洁如新,纸张都被收拾了起来,没有以往谢知津在这忙碌的痕迹。



    宋自得坐在他的椅子上,喟叹一声:“舒服!”



    怪不得谢知津时常在这张椅子上坐着。



    他手还不老实地在书架上翻动。



    谁知,宋自得往后仰时,瞧见了屏风后有个东西,余光瞥见后,他伸长了脖子,眨了眨眼。



    书房内,这不是有第二张椅子么?



    他可是记得,曾经谢知津信誓旦旦,说书房内不允许有第二张椅子,还说这是他的规矩。



    原来又是在戏耍他。



    宋自得一时恼怒,起身将屏风后的椅子搬了出来,想要谢知津回府时,当面同他对峙。



    然而当他将椅子从屏风后,挪至书房内时,耳边忽而听到一声清脆的机关“咔嚓”声。



    宋自得浑身僵住。



    谢知津书房中有机关,他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确认过无危险后,宋自得缓慢动作,眸光扫视一圈,落在了椅子下,有块地砖似乎翘起来了。



    看,还是不看?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在他蹲下时,胸膛中似揣了只小兔子,每一次心跳都似被踹出来的。



    地砖被挪开,露出了一个小木箱。



    木箱并未上锁,轻而易举被他打开,露出了一件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竟然是一条月白色腰封。



    看清这条腰封时,宋自得脑中嗡鸣一声,闪过几个莫名的画面,既熟悉又有几分惧怕,他身子不自觉发颤。



    可不等他想清,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遥远的喊叫声,与此同时,腰封底下露出了一枚青铜色钥匙。



    哪、哪里的钥匙?



    与此同时,被他翻动过的书架上的书,有几本滑落在地,而在这些书之中,只有一本还保留原样、纹丝不动地伫立着。



    宋自得鬼使神差,上前将书挪了一下。



    ——面前的书墙,动了。



    随后,一面带锁的门,静静出现在了宋自得面前。



    他咽了咽口水,已无比确信,这或许是吹灭他心中烛火的那最后一口气。



    门甫一打开,一股阴腐之气扑面而来,宋自得双腿发软,数次想要折返回去。



    他只是一个炮灰。



    炮灰是没有主角光环的,作死是真会死。



    可随着越走越深,那股谩骂的人声,也越发清晰,最后他甚至能听清他在骂什么。



    “姓谢的,你不得好死!放我出去!”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断子绝孙!”



    怯生生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最终在最深处,他看见了。



    ——这偌大的谢府底下,竟有一间囚禁人的地牢。



    



    一豆烛光, 将黑夜缓慢照亮。



    地牢中暗无天日,只微弱的光,便能勾勒出牢狱的形状。



    脚步声在监狱中回响, 那谩骂声止了,开始发出不屑地冷哧, “总算来了?我还当你将我忘干净了。”



    凑近后,鼻尖一股血腥之气格外浓重, 宋自得在看到面前情形时, 拿烛台的手颤了颤。



    只见重重叠叠的地牢中, 铁锁链扣住了一个人, 他披头散发,半跪在地,肮脏不堪, 便是比流落在外的乞儿都不如。



    他原以为此人穿的是黑衣,凑近了才发觉,原来是他身上的血干涸了, 与灰尘混作一团,这衣裳其实另有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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