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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津缓缓起身。
他恋恋不舍地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他:“昭昭可用我陪着?”
“不用!”
“当真?”
宋自得不胜其烦,圆得像猫儿般的眼一睁,便要恶狠狠地瞪他。却听谢知津施施然道:“这客栈在山中,我听闻,山中时常会有山鬼出没,有些百姓上山寻生计,偶有意外枉死之人,便会化作山鬼,来找人吸食阳气。”
宋自得呲牙,“你吓我的,别当我不知道。”
谢知津一顿,“昭昭当真聪慧。”
宋自得一脸得意,“那还用你说。”
谢知津脸上带着遗憾,“既如此,昭昭便好生歇息。”
他总算退出了宋自得的房间。
待他一走,宋自得便迫不及待下了床,将房间的门闩插上,返身回床上翻滚,捶床。
他竟然,被谢知津的色相,所迷惑了!
不止如此,他想起谢知津抵在他身后,更是情不自禁夹紧了双腿,吐息都有几分滚烫之意。
入了夜,阴晴不定的天气又乌云密布,连月光也遮住。
远方雷声滚滚,还有些细雨顺着半合的窗户捎进来。
宋自得起身去关窗,他心中藏事,关窗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忽地一阵雷闪,将眼前的密林照得亮如白昼。
他余光一扫,彷佛瞧见一道黑影。
宋自得关窗的手僵住。
不止是手,连他的脖子也僵了,耳边响起谢知津不久前说过的话——山上当真有山鬼?!
……他穿来的应当是一本朝堂小说,而非灵异志怪类小说。
半盏茶后,宋自得站在了谢知津房门口,毫不犹豫地敲响了门。
他都穿书了,万一真见鬼了呢。
谢知津甫一开门,瞧见宋自得的脸,稍作停顿,唇角慢慢上扬。
宋自得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鼻音:“你说的山鬼,是真是假啊?我似乎真瞧见山鬼了……你若又哄骗我,这次我真不原谅了!”
他瞧不见自己的模样,恐怕也不自知。他如此这般胆小又外强中干的质问人时,语气娇声娇气的,直教人想要揉捏一番。
如此可怜可欺。
谢知津眸色变暗,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随即掐住掌心,放柔了声音,徐徐道:“我如何还敢骗昭昭?”
那便是真的了。
宋自得眼前一黑。
谢知津道:“山鬼是我幼时道听途说来的,乡间传闻向来诡谲猎奇,应当也算不得真。”
宋自得眼前又一黑,“你倒还不如说你随口编了吓我呢。”
乡间传闻!怎还越听越吓人?
谢知津道:“若是昭昭害怕,便与我……”
宋自得满心期盼,以为他要让他进屋。
“一同去找找山鬼在何处?”谢知津一顿,“若是看错了,也好安心。”
宋自得眼前一黑又一黑,黑得仿佛要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
他不想见山鬼啊!
谢知津说罢,便要将手下唤醒,宋自得躲在他身后。不多时客栈便灯火通明。
十几名手下冒着大雨,在密林中排查。
奇怪的是,宋自得瞧见有黑影的地方,火把照过去却是空无一物。若当真是他眼花,此处也该有他看错的东西才是,而不该是空空如也。
客栈老板也被吵醒,“诸位客官找什么?我们小店位置僻静,十分安全,不会有不怀好意者接近。”
宋自得后脊发凉,谢知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只安抚道:“许是昭昭看错了,都怪我,不该吓昭昭。”
宋自得扁着嘴,“你知晓都怪你便好。”
回了客栈,宋自得走向自己的房门,佯装不经意,扭头看向谢知津。
谢知津识趣道:“昭昭,我害怕,昭昭可否陪我?”
宋自得那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顿时大大膨胀起来,谢知津何止给他递了个台阶,简直是给他递了个通天梯。
他从善如流,高声一句:“我保护你!”
便头也不回地钻入了谢知津的房中。
谢知津站在原地笑了片刻,这才转身回房。
房中,宋自得早已将自己裹得如同粽子,蜷缩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双眼。
谢知津瞧他可怜又可爱,一颗心要化作了水。
他的眸光明明灭灭,既庆幸讲了山鬼,却又不想将他吓成这般。
谢知津缓缓坐在床榻上,手覆上他紧攥住被角的手,“山鬼之说,从无根据,不过是些市井闲话,当不得真。”
宋自得瓮声瓮气,半信半疑,“那应当是我眼花了?”
“深夜,又下了雨,昭昭错看也不无可能。”
宋自得到底是被哄着,放下了被子,眼珠还在滴溜溜转。
谢知津瞧着可爱,缓缓凑近了,眼神描摹他的面庞。
房中静了,窗外的雨声也渐小,无人说话,谢知津忽地问:“昭昭,在马车中时,可是想亲我?”
他问得真是猝不及防。
宋自得面上都茫然了一瞬。
不知何时,谢知津又一次挨得极近,呼吸交融之际,他道:“可以亲。”
宋自得眼珠转动,一眨一眨,心有一瞬的错漏。
谢知津语气中带了几分诱惑,“我是昭昭的,昭昭想如何便如何。”
他牵着宋自得的手,引着他去摸他的五官,一直到他的喉结、再靠下。
宋自得半推半就、脑袋一热,真仰头亲了上去。
虽说只亲到了下巴,可谢知津似得到准允,接着用唇,急切地寻上他,似是怕慢了宋自得便要反悔,带着一股不管不顾、藏不住的狠劲儿。
他等了三年,等得连亲吻宋自得的滋味都忘了。
宋自得牙关被撬开,人也晕乎乎的,被吻得喘不上气,耳边只听到水声啧啧。
完了。
宋自得欲哭无泪。
他竟真的被一个男人的皮相所蛊惑了。
不仅如此,还有几分干柴烈火之意,分开时谢知津眼底幽黑,似要将他吞食殆尽。
宋自得唇角发痛,眼眸泛光,他无辜而不解地碰了碰唇瓣,天真中带了点招人的媚态。
谢知津抑住眼底的痴迷之色,去亲他的手背,“昭昭,昭昭……”
一声又一声,仿佛他才是那个山鬼,来吸食宋自得的阳气。
宋自得晕头转向, 宋自得十分慌张。
马车中的尴尬又要上演,这次尴尬变本加厉,谢知津完完全全能感受到。
他即将要被热化了, 谢知津的勾引之意愈发浓烈,放低姿态, “我是昭昭的。”
“我的脸,我的唇……”他逐渐往下, “都是昭昭的。”
宋自得心想, 谢知津倒更像是山鬼。
忽地, 他咬紧了唇, 闷哼一声,又去拽谢知津的发冠。谢知津反手将他握住,与他十指相扣。
宋自得张开了唇, 吐出的呼吸也滚烫,早春潮湿阴冷的雨夜,他不仅没觉出寒意, 反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待谢知津抬头时,他早已魂飞天外,迷蒙地看着他。
谢知津起身,又去亲他。
宋自得在他口中尝到了石楠花的气息,腥得直皱眉,然而谢知津还不肯放过他,在他口中搅弄一番后,松开他, 轻声道:“昭昭的口水是甜的。”
谢知津指尖在他唇角打转, “许是喂昭昭吃了太多蜜饯,让昭昭也变成了小蜜罐子。”
“你……”宋自得咬住指头, “你怎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谢知津皱眉,“昭昭并未尝出来?”
宋自得何止是并未尝出,他嫌弃死了,不住地去推他,“离我远些,啊……!”
谢知津面上如常,丝毫瞧不出手中在做什么,又故作疑惑,“昭昭可是不曾尝出来?许是尝的少了,再多尝尝。”
他又亲了上来。
宋自得的神志浮浮沉沉,他今夜全然头昏脑涨,鼻尖的香气浓到荼蘼,嗅着这些香气,更是令他十分难捱,令他一时疑心谢知津是否在香中加了什么。
若谢知津有八百个心眼,那七百九十九个心眼便全往他身上招呼了。
在谢知津总算松开他时,宋自得竟还没忍住,往前追他的唇,倒是让谢知津意外。
谢知津轻笑。
他一笑,宋自得便清醒了,连忙去推他,恼羞成怒的迁怒,“好热,是不是你在香中加了什么?”
谢知津一愣,旋即笑意更深,“昭昭觉得,我能在香中加什么?”
他如此说,宋自得便有了讨伐的借口,他不能直面自己身子的变化,便全将气撒在他身上,想要伸手去打他。
可谢知津又顺势牵他,语气中不无暗示。
“我的身子,也是昭昭的。”
宋自得呼吸颤了一下。
谢知津语气中不无暗示,“昭昭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可以像在马车中那般踩我,也可以打我出气……亦或是做其他,只要昭昭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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